第2章 放飛自我
放飛自我
宋晟樂嘴角抽搐了幾下,久別重逢的寒暄被他抹殺後生生咽了下去。
不是沒想過他會在某一天突然從天而降,但畫風走向卻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而且他再怎麽親近,他都覺得陌生了好多。
兩人的家庭環境截然不同,宋晟樂的爸爸宋高盛是自己白手起家做起來的事業,而他們家是跨國際知名家族企業,具體做什麽的他不清楚,只知道他們家肥得流油。
從前年紀尚幼,就算聽過,腦子裏也正剩下“厲害”兩個字總結。
那麽問題來了,富家少爺不好好在自家皇宮,來這種破地方做什麽?
又不是不能砸錢去市一中,難不成還能是為了他?
應該,不能吧……
還沒等宋晟樂想出個所以然來,邢予呈就自然地攬過他,貼得他很近,“走,回教室說,以後就做你的同桌了。”
宋晟樂一愣。
他許久沒有和別人有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了,這下被他忽然攬住當然不自在,身體多少有些僵硬。
別扭的心思無處可藏,他想起全班唯一的空位是他的身邊,剛開始還以為是初中那股邪風刮到高中來了,沒人願意靠近他。
宋晟樂撓了撓鼻尖,嘀咕了句:“原來我同桌在這兒啊。”
邢予呈轉頭看他“什麽?”
“沒什麽。”
“晟樂,我是為了見你才回來的,你高興嗎?”邢予呈牽起他的手,含情脈脈地說道。
宋晟樂反應遲鈍的啊了一聲,有些淩亂。
可邢予呈眼眸深邃的望向他,無視走廊的其他同學的目光,深情告白道:“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特別想你,想你想的日日夜夜以淚洗面,你想我嗎?”
宋晟樂腳步一頓,他對上邢予呈的目光沒說話,表情完全是看呆了傻眼了。
邢予呈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眸猶如秋水清波,滿屏溢出來的愛意就像古早冒星光愛心的大眼睛漫畫女主是什麽鬼??
而且......這貨會不會是拿錯劇本了?一副言情小說男主剛回國撩妹子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宋晟樂持續在風中獨自淩亂。
這和他記憶裏的男孩完全不一樣。
邢予呈握住他的肩,笑的格外明亮動人,宋晟樂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邢予呈就又開始發作了,“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嗎?只要我一想到能像小時候那樣再次和你一起手拉手上學,我真的太高興了。”
“啊,或許就是因為In the book of the destiny, we together between a row of characters.”
邢予呈一臉陶醉,跟演話劇似的。
什麽跟什麽,什麽玩意兒啊……
“啊對......”
宋晟樂抿緊嘴,說完就後悔了,前言那麽肉麻,後語直接不說人話了。
這貨跟八年前不一樣啊,這麽神經質就算了,就算八年沒見也不至于這麽誇張吧,搞得好像他倆是什麽破鏡重圓的異地情侶一樣,太別扭了。
邢予呈表面笑的一絲不茍,心裏已經要笑撅過去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飛自我了。
原以為多少會放不開,但真的到施展的時候,這個嘴啊,管不住喽。
沒錯,他本意就是故意逗他的。
就這還沒完,邢予呈摸着下巴說:“對了,你剛開始要叫我什麽來着?”
他深思道:“要不你再叫一遍讓我回憶回憶。”還來了個wink,“我親愛的哥哥?”
宋晟樂戰術性後退:“?”
邢予呈憋不住了,在他旁邊笑成狗,腰都直不起來了。
是不是感覺邢予呈腦子有問題?
其實不然,是有原因的。
這還要從今早邢予呈下飛機後在車裏小憩那裏說起。
剛到買的居民樓小區門口,打的第一通電話就是宋晟樂的媽媽晟惠安。
那串數字他一直都有保存,只是那期間發生了太多事,顧慮太多也就沒有勇氣撥過去,最後都作罷了。
直到邢予呈再次回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時,他覺得現在才真正有了撥過去的理由。
“喂,你好,是誰呀?”
電話打通後,對方溫情熟悉的聲音,令邢予呈喉頭一哽,他提着行李往前走,周遭的都是熟悉的環境,他都能跟着身體的記憶閉眼走到小時候蹦蹦跳跳回到的家。
那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似乎重現了,他的心也悄然被填滿。
“喂......宋媽媽。”
邢予呈揚起一個笑容,有意無意的帶着點撒嬌的意味,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的。
當他說出這個親密稱呼時,內心很忐忑,他做好了會發生一切可能的準備。
電話另一邊沒了聲音,然而片刻後,手機聽筒裏傳出溫柔的一聲呼喚,“小呈?”
邢予呈握着手機的手驟然收緊,他偷摸着吸了下鼻子,熱情的回道:“诶,是我,宋媽,我回來了。”
除了寒暄,邢予呈在電話裏詢問宋晟樂的近況時,晟惠安似乎有些遲疑,在電話裏簡單的幾句概括,寥寥幾句沒什麽實際含量的話,邢予呈卻聽的很認真。
腦海浮現記憶裏那個總是笑如春光的小小少年時,目光也變得柔軟起來,身上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一想到他們時隔八年的久別重逢即将到來,他的心裏說不出的激動。
“小呈啊,宋媽馬上就要去上班了,等你們軍訓完回來啊,那就有的是時間好好聚聚,我們一家人都很想你的。對了,你今天是要去學校報到是嗎?是跟晟樂一個班級嗎”
邢予呈說:“嗯,也是二十四中的高一十六班,我打聽了他在哪個班級所以特意調過去的。”
晟惠安聽到後面那句話時,心裏的酸楚瞬間決堤,她說:“那,你能跟晟樂一起坐嗎?”
對于這個問題,邢予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先回答了,“當然了。”
“嗯。”晟惠安再次開口的時候已經哽咽了,她說,“小呈,媽想要拜托你一件關于晟樂的,很重要的事,我實在不知道該跟誰說合适了......”
電話另一頭的邢予呈愣住了,他急忙問道:“媽,您別激動,發生什麽事了?”
“小呈,晟樂他病了。”晟惠安沒細說,又自顧自的說了很多,“自從你們家搬到國外了,晟樂小學開始性格特別孤僻,也從來不和人打交道,我因為工作太忙也沒時間顧上他,他這些年變得太內向了,有時候甚至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現在你回來我終于能放心了,如果是小呈你,一定能幫到他。”
“媽......”邢予呈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段話讓他的腦海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小時候,宋晟樂的眼睛被白色紗布裹得緊緊的,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病床上......
“予呈,媽也是沒辦法,但這件事很重要。”晟惠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晟樂就拜托給你了,幫我照顧好他。”
“讓他多點笑臉,像曾經和你在一起那樣,純粹的只要他開心就好。”
邢予呈答應的很幹脆:“放心吧,媽。”最後還說了一句:“反正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他。”
再回到現在,就是邢予呈後來的樣子了。
宋晟樂徑直轉向他,将那越湊越近的俊臉無情的扭向一邊,“邢予呈,快上課了,說好進去再說的呢?”
話說的有點咬牙切齒,他恨不得把剛才那點莫名暧昧的氛圍嚼碎了。
邢予呈拿下他的手,嘴角瘋狂憋着笑。擡頭那一瞬間立馬換了副他認為非常完美的表情,神似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他拉過宋晟樂的胳膊便往班級的方向走,引來一衆人的目光。
怎麽說呢,宋晟樂要是這時候甩開那成什麽了?
面子第一,于是,宋晟樂就這麽乖乖的被邢予呈一把薅過去了,腳還拖拉着走。
“你坐哪?”
“最後一排靠窗。”
教室門跨過,邢予呈便成了全班雙目激光燈的焦點,臺上臺下不停傳來稀稀拉拉的讨論聲。
也是,除了他樣貌比較受大衆吹捧以外,他較為異于常人的身高更加突兀的讓人沒法不在意。
就比如恐怖分子襲擊來了,所有人都蹲下捂住頭,邢予呈蹲着只會被當成最嚣張的那個直接當場射死。
想到這裏,宋晟樂原先緊皺的臉突然笑出聲來。
邢予呈見他笑了,歪頭問道:“笑什麽呢?”
宋晟樂瞧着他這幅意欲調戲的表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那搖頭,內心有些淩亂。
“我去!本來覺得咱班沒幾個能看的,沒想到還有這種級別的帥哥!還是倆!”一個紮着馬尾辮的女生語氣激動地搖着同桌。
她的同桌便是早上主動跟宋晟樂打招呼的那位女生。
白岚民聞言搖了搖頭,她小聲說:“良良,就說我後座的宋晟樂,我特意打聽了一下,他初中打架被學校處分過呢,況且這兩個人一看就是高冷不理人的類型......”
“高冷”
還未說完,宿良良立即抓住了她想聽到的重點,兩字一蹦她又頓了一下憋回去了,宋晟樂和邢予呈已經路過在她倆身後坐下了。
她更加興奮了,小聲叫喊道:“咱搭一個試試呗!如果真成了,我長達十五年的孤寡人生将迎來歷史性的轟動,我要嘛!”
白岚民哭笑不得的捧起她的臉:“來真的啊?這回不慫了”
宿良良對她隔空親了一下以示決心。
“行吧,走着。”
這時候的宋晟樂還在尋思着他旁邊那位久別重逢的故友,短短幾分鐘的功夫,邢予呈成功的把他繞迷糊了。
然而旁邊那位罪魁禍首還在若無其事的欣賞他帥氣的側臉。
“你......”宋晟樂目不斜視的盯着黑板的方向,餘光不禁停留在他身上。
邢予呈:“嗯哼?”
宋晟樂:“......”
邢予呈有點不對勁,很不對勁。
但他的gay達沒反應啊,是不準了還是他多慮了。
正在宋晟樂胡思亂想的時候,兩個動機不純的前桌轉了過來。
宋晟樂和邢予呈下意識挺直腰板,因為在他們的視角裏,這倆女生的眼神像是要捕獵的、如饑似渴的狼,形容誇張了點,但事實确實沒毛病。
白岚民對他倆笑了笑,介紹道:“你們好啊,我叫白岚民。”
宿良良乖巧的說道:“我叫宿良良,你們叫什麽名字啊?新同學認識一下吧。”
宋晟樂抱着手臂往後仰:“宋晟樂。”
“我叫邢予呈。”邢予呈瞟了一眼宋晟樂,咂摸着,這小子幾年沒見怎麽變得拽了八萬的。
白岚民早就知道宋晟樂什麽行徑了,看宿良良還是有點拘謹不知道如何開啓話題,她無奈的笑了,這時候就要靠着紅娘的自我修養,“你們以前是哪所學校的呀?我和良良都是二十四中初中部升上來的。”
“我在國外上的初中,他應該是南區的三十二中畢業的。”邢予呈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其實不難猜,這個中學是河蔭小區最近的。
宿良良:“國外啊,那為什麽不繼續在國外上高中了?”
邢予呈順勢攬過宋晟樂,笑道:“為了他啊。”
“??!”
宋晟樂的臉被迫跟他的緊緊相貼,頓時感覺腦子裏傳來嗡了一聲,大概是要死機了,他一臉震驚的望向邢予呈。
漂洋過海十五小時,大約一萬四千公裏左右的高富帥就是為了見你,這誰能頂得住!
白岚民和宿良良兩人都在內心咆哮,表情上也沒好多少,哥倆卻不知道有什麽好激動的。
只見她們壓着笑,隐隐有點期待的試探道:“你們......難道是?”她來回指着他倆,笑的賊興奮。
宋晟樂秒懂,在她們産生更危險的想到之前率先伸出爾康手,“不是,別誤會,他是我發小。”
白岚民和宿良良“啊~”了一聲,很是失望的語氣。
“......”宋晟樂半掩着上半張臉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走向不太對啊,都怎麽回事?難不成他前腳才發現自己的性取向,後腳就來給他相親了?
四個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你對子我要不起,他飛機我對鈎的鬥地主式聊天尬聊了一會兒,十分鐘課間很快過去了。
而接下來要出場的是他們未來的地理老師,他穿着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正帶着他的教材與戒尺向着高一十六班,每一步都踏着節點緩緩走來,帶着事先準備好的嚴肅表情推開教室門,走到講桌前扶了扶眼鏡,“同學們,早上好,我是你們的地理老師,我姓張......”
全班安靜下來坐好。
地理老師滿意的開始了他激情慷慨的演講,實則臺下的觀衆們則自動開啓了二倍速播放,更過分的直接屏蔽退出“直播間”。
昨晚沒睡好,需要補覺。
宋晟樂聽着要開始打瞌睡了,要他說,那麽多老師他哪記得住,那麽多同學他哪記得住。
迷迷糊糊的他手閑出病來不老實了,在那摳着桌子底下掉漆的地方發呆,摳着摳着摳到一個軟軟的東西,還有點黏糊糊的,他的手陡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