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傳開頭:男主回國
祖傳開頭:男主回國
臨江市機場。
“既然我已經回來了,你的任何幫助或所謂的關心,都是徒增麻煩懂嗎?”
邢予呈剛從飛機上下來,路程跨了一個太平洋,本就身體疲憊恨不得直接找個床睡過去,結果一下飛機就被一群西裝革履、戴着墨鏡的保镖堵住了路。
機場路過的人紛紛投來好奇打量的目光。他只覺得好笑,但确實笑不出來,電話對面的人還在他耳邊唠叨。
電話那邊,邢肖利掐滅手上的煙,眉宇間遍布陰霾。
作為一個父親,他認為自己的安排很合理,“小呈,爸爸知道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但那些保镖必須留下,你這樣突然回到中國,根本就是無依無靠,以你的性格在國外就沒少惹事,留下他們我至少還能安心一點。”
“不就是監視嗎,說的那麽好聽。”邢予呈不屑的笑了一聲,“是啊,沒少惹事,有什麽我能自擔着,你手也別伸得太長。”
說完他就直接挂斷了。
邢予呈拉着行李箱站到他們跟前,說:“pousse-toi.”【讓開。】
面前的保镖面露為難,無奈之下為他讓開一條道的同時,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Le monsieur amandé, nous devons protéger votre sécurité en main, veuillezprendre.”【先生吩咐了,我們必須保護您的安全,請理解。】
邢予呈充耳不聞,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單手操作手機軟件打了一輛車,目的地是河蔭小區,是八年前還未搬家所居住的地方。
身後的保镖也一窩蜂的跟了過來,但也根本不敢對邢予呈做什麽。
上車之前,邢予呈從背包裏拿出一疊美金鈔票放進為首的保镖的前兜裏,即便內心煩躁的要命,但還是态度盡力保持紳士一點,“Je n'en ai pas besoin, l'argent est pour vous, veuillez partir.”【我不需要,錢給你們,請離開。】
上了車将他們遠遠的甩在後面,邢予呈嘆了口氣,掏出口袋裏的煙就放嘴裏,而後又拿了出來,“你好,您的車上可以抽煙嗎?”
司機通過車內後視鏡一直在打量他,他啊了一聲,沒忍住好奇的問:“小夥子,剛才那些是哪國人啊,叽裏咕嚕的說的什麽我都聽不明白,聽起來不像英文啊。”
邢予呈呼出一口煙,打開了車窗,“嗯,是法語。”
司機也是一個健談的人,他笑着說:“我在這附近也接過外國人,但語種多了吧,我一個也沒記住,小夥子你挺厲害啊,年紀輕輕會說法語,你看起來又不像混血啊,留學生嗎?”
其實是混血,四分之一的歐洲血統,但不是很明顯,年幼時又是在中國長大的。
因為血統和國籍常常被說是歐洲人,他就是要一句“I'm Chinese.”常挂嘴邊,所以沒少跟人争論過。
邢予呈撓了撓始終無法舒展的眉心,“不是,家裏人在法國有生意,被迫學的。”
司機:“嚯,這麽厲害,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聞言,邢予呈一挑眉,暴露了皮下頑劣少年的模樣,“高利貸,我負責擡槍要債。”
“……”
司機一個激靈,正好到了紅燈,剎車有點急,不過邢予呈反應快,一只手搭在了前座的靠背,對司機大叔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像剛才的說擡槍要債的人跟他無關似的。
“騙你的。”
有了笑容,可信度還挺高。但他轉頭就變臉,仰頭靠着椅背閉目休息,腦子一直嗡嗡的難受。
司機半信半疑,本來還想八卦一下那些打扮的像黑客帝國的法國人是怎麽回事,但看到邢予呈沒有要跟他聊下去的打算,也就沒再說什麽,放了一首最近的流行歌曲,音量調的很小。
其實今年他才滿十五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毛孩子,但以他的身高和外形上太過于優越成熟,誰見到他都會誤以為是大學生或是社會人士。
結果這個“大學生”回去收拾完行李,還要去高中作為一名高一新生去報道。
......
堂壬二十四中作為歷年中考落榜考生的“庇護所”,外界一致的評價無一不是觸目驚心的差,被外榮稱為“狗不理學校”,投資花在表面功夫,教育質量簡直沒眼看,年年墊底。
十六班的學生一半以上都是各種東拼西湊,部分普通家庭買分進來的,大多是混混學子。
寥寥幾位成績尚可的學生美其名曰來作為榜樣,但在年級排名上前五十都不見影子。
教室很悶,暑假多雨,許久沒有打掃過,空氣都彌漫着潮濕悶熱,而牆角也只有一個“模型”空調。
宋晟樂心想正好去廁所湊合避暑得了。
剛離開座位走了幾步,講臺那邊一陣喧鬧聲,一個手機忽然徑直滑道他腳邊,阻止了他前進的路。
“诶同學!可以不撿!”一頭黃毛的男生叫道。
“我/操,你踏馬搶什麽搶,要是摔壞了誰都沒得看!”身邊的錫紙燙男生罵道。
宋晟樂低頭盯着手機屏幕,視頻裏放着的不可言說的動作和發出來的不可言說的聲音。
“……”
他沉默片刻,彎腰撿起來,挑了一個不那麽暴露的地方點了兩下暫停。
宋晟樂環視了一圈,擡手瞄準那倆男生身邊一個看着比較正經的家夥徑直抛了過去。
那個被選中的男生一驚,雖說有些突然,好在宋晟樂扔的很準,他還是接到了。
男生拿着手機有點發愣,把玩着手機笑了一聲。
罪魁禍首的黃毛也有點驚奇,他嬉皮笑臉的問:“同學,射的怪準啊,初中是籃球隊啊還是練鉛球的?”
宋晟樂面無表情地路過:“天生射的準。”
有點歧義。
黃毛:“……”
那位被定義為比較正經的男生從課桌上下來,叫住了宋晟樂,“等等。”。
他徑直走向宋晟樂,擡手撩了一下他額前稍長的發絲,眉骨處露出一道很小但很醜的疤痕,似乎是縫了兩次的結果。
宋晟樂知道他想确認什麽,只是皺了下眉,便習以為常地撥開他的手,略過他們就要走。
“等等。我龐珂,你叫什麽?”男生問道。
宋晟樂皺了下眉,很不耐煩地報了名字,語速快得有些含糊不清。
龐珂旁邊的中分頭聽清了,而且對于他的名字覺得很是熟悉。他多問了句:“宋晟樂,哪幾個字?”
“上邊有,倒數第一。”他拍了下門口貼着的成績單,毫不避諱的出示自己“墊底王”的身份。
這話說完,宋晟樂便擡步走沒影了,背影拽得不行,走路都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這邊的黃毛卻是倏然睜大雙眼,直呼一聲我草,結巴了起來,“他是他是……!”
龐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他的名字重複率不高,而且他眉骨上的那道疤痕和王琳琳說的一樣,就是他。”
黃毛不禁搖頭感慨:“孽緣啊。”
高一十六班對面的鄰居就是衛生間,人少之又少,幾乎說可以說是逃出來的同學無一不是捂着口鼻出來的。
廁所真的臭爆了。
“操……”
宋晟樂沒忍住爆了口粗,想想還是不進去,在門口的洗手池洗洗手得了。
然而他才剛打開水龍頭,水龍頭就犯毛病,半天不出一點水,一不留神來個突然襲擊對着他的衣服打了個“噴嚏”。
黑白色的棒球服外套被混着泥土與鐵鏽的“糞水”濺了幾滴,恰好在白色布料上暈染出星星點點的棕色污漬。
宋晟樂:“......”
出門沒查黃歷和星座,不是水逆就是大兇。
後來宋晟樂非要跟自己置氣似的,又開了另外幾個水龍頭,依舊是一樣的狀況,“糞水”嘩嘩流,最後也只能先這麽等着它流到清水為止了。
他今天能出現在這裏,是一個意外。
成績查詢那天恰好踩着最低分數線堪堪幾分,雖是當地最差的普通高中,但好歹也是有學上了。
想起中考時敷衍的态度和行為,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返校查詢成績那天,班主任老師對他失望的表情,就像根尖刺一樣深深的在他心中紮根。
因為家裏背負着債務,打從一開始他就想要放棄學業。
可饒是這麽打算過,他也沒做好一輩子離開學校的準備,畢竟才十幾歲的年紀,不學習還能有什麽作為呢。
宋晟樂嘆了口氣,周遭一切都讓他覺得晦氣。他煩躁的抓了抓本就淩亂的發絲,露出潔白的額頭,那道雖小卻突兀的傷疤反而平添了一股野性的意味。
他想盡快離開這個魔鬼般的“化糞池”,不成想前腳剛邁出去,身後突然襲擊過來的大片陰影罩住了。
還未來得及思考,身後傳來一聲熱烈的呼喚。
“小樂樂!”
伴随着一個大大的熊抱,那雙手臂環住了他白皙秀颀的脖頸,後背被那人的胸口貼的緊緊的,與炎夏季節的溫度融合共同侵襲着他的身體,燙的他一個激靈。
對方的急促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也是緊貼在他的耳畔,一切的意外使他的感官無限放大。
多少親密過頭了,這措不及防的當頭一棒敲的他腦袋瓜嗡嗡作響。
宋晟樂徹底懵逼了,他一動不敢動。
我的老天,誰啊這是這麽親熱......
等等......他叫我什麽?
宋晟樂正呆愣着,對方先開口了。
只聽到他用着與方才喚他那一聲全然不同的磁性嗓音,低聲道:“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距離太近,溫熱的氣息染紅了他的耳尖,他下意識想躲,卻因對方力度太大而動彈不得。
面子突然也沒那麽重要了,宋晟樂更想知道他身後是個什麽東西。
二連懵逼,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迅速搜索到了符合條件的“唯一”。
那個人,朝夕相處九年,莫名消失八年的竹馬——
“呈......”他抿緊嘴,及時剎住了車。
畢竟這稱呼現在不興這麽叫了。
沒錯,就是邢予呈,從小到大除了他沒人這麽叫他。
那個無緣無故斷聯八年的小混蛋回來了?!
宋晟樂緩了一下,心裏五味雜陳,對于多年後的意外重逢并沒有感到多大的驚喜。
他禮貌性地幹笑一聲,抓住他的兩個手腕一扒,沒扒開。
“你還記得我嗎?”
頭頂上方的聲音陡然響起,語氣裏帶着遲疑與委屈,令他手上的動作一怔。
剛分開那幾年幻想過無數次的重逢畫面以一種他意料之外的方式發生了,但時間過去那麽久了,時隔八年的重逢卻并他沒有當初想象的那麽激動,甚至覺得很陌生。
宋晟樂想了很多開場白,但終究抵不過他發自內心的疑問:“你多高?”
邢予呈愣了一下,回答:“188,怎麽了?”
此話一出,兩人陷入莫名的沉默。
見宋晟樂那異常平靜的樣子,邢予呈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試探地問:“你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有。”
邢予呈松了口氣,預備好的煽情稿整裝待發,可一個字還沒往外蹦,宋晟樂抓住他手腕的手又開始用力了,雖然說依然沒什麽作用。
邢予呈:“?”
“操啊......”宋晟樂手用力的都隐隐發抖了,但實力懸殊,最終還是妥協了,他艱難道:“你先放開我。”
“哦哦哦。”邢予呈松開手,笑着一步轉到他身前。
宋晟樂實在不想跟他對視,別扭的心思不停作祟。
這個身高差太過分了,回想到方才背後的那觸感......他胸是不是稍微大了點?
邢予呈自然是發現他在躲避他的視線,只是沒細想,他不滿的勾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
宋晟樂一個不慎被鑽了空子,哪怕這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但不得不說這五官的顏值完全長在他的審美上,所以一時忘了反抗。
邢予呈也是剛看清他的正臉,下意識湊近了點,眼睛單純的眨了眨,下一秒口出驚人。
“操了狗了你怎麽長這麽可愛?好小一只,我沒認錯吧?”
“......”
“......滾。”
這句話對他的雷區直接來了一頓暴打。
不過這怪不得邢予呈。
宋晟樂的五官太過精致,睫毛長翹,細看還有點未消退的嬰兒肥,面無表情還好,不茍言笑的冷淡配合純真無邪的琥珀色瞳眸,比他還像混血兒。
換做其他帶有大情緒波動的表情,崩人設是分分秒秒的事。
但是,一直以來,他的營業人設從未輕易崩塌,可終究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