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變了樂樂
你變了樂樂
這位老師看起來怪兇的,還沒真動氣。
宋晟樂禮貌的應了一聲聽話的走了出去,離開之前還貼心的關上了門。邢予呈差點被遺忘了,他緊随其後追了上去。
走廊裏陽光依然比較熾熱,但走廊的窗口都刮着涼爽的夏風,比教室舒服。
宋晟樂對于罰站已經是跟家常便飯一個水平了,習慣了也就沒什麽特別感受了,出去就出去,也算是達成了一個成就,開學第一個——啊不對,第一對罰站的......
兄弟?
暫且說是兄弟吧。
邢予呈關上後門就徑直向宋晟樂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徑直往走廊的樓梯拐角走去。
十六班是最後一個班級,所以靠着樓梯口和衛生間,這一系列的動作做的流暢,宋晟樂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任由他牽着,看他想幹什麽。
邢予呈把他逼到牆角,兩只手抵在他身後的牆上,他說:“你變了樂樂。”
“再叫我小名把你全身的毛給薅光。”
“......日。”
邢予呈舔了舔上牙,明顯感覺到了這人對他的态度365度大轉變,跟幾年前完全不一樣,明明以前乖巧又招人喜歡的,現在豎了滿身刺。
聽晟惠安的描述,他剛開始還信心滿滿,以為他只對其他人冷漠,對他肯定是不一樣的,所以他現在一不理解,二不接受。
他握住宋晟樂兩只手的手腕箍住他,緊逼他的臉,表情比方才嚴肅了幾分,他問:“宋晟樂,你這情緒不對啊,我惹你了?”
“......”宋晟樂沒吱聲,壓根不想理他。
邢予呈緊盯着他,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如果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邢予呈都不會有這麽大的耐心,好在宋晟樂這人雖然喜歡鬧脾氣,但不擅長僞裝,情緒大多都會寫在臉上,大概是溢出來的。
好在,你和小時候比也沒怎麽變。
論現在,宋晟樂刻意帶上面具的表情并不是無跡可尋的,他捕捉到了他眼神流露出的近乎是可以說是帶着委屈意味的。
如果說他做錯或者遺漏了什麽......
邢予呈恍然大悟,“因為我......不告而別?”
宋晟樂這才擡起眼看他。
邢予呈總算是覺得松了口氣,至于不告而別背後的原因他還是可以解釋的,但不是現在。
他松開宋晟樂的手腕,剛放開就發現他的手腕已經被他握出了紅痕,襯得他的皮膚更白了。
“跟以前一樣。”
宋晟樂疑問道:“什麽?”
“一掐就紅,皮膚比那些女生還白嫩,這手也是......”邢予呈說着說着就開始手不老實的要去摸他的手。
跟個老流氓一樣,又老又流氓。
宋晟樂瞄準他的狗爪子就是一巴掌。
這人話說一半就上手的行徑實在是問題大了,個子高毛病也多,況且他身邊站着的還不是正常人。
尤其不解的是,他還生着氣的吧,還沒哄就想着要用轉移話題戰術強行翻篇?想的挺美。
邢予呈再次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摸着自己也帶着紅印的手背,陰陽怪氣的說:“不要生氣啊,氣壞身子我心疼的嘞。”
宋晟樂揉着自己的手腕說:“以牙還牙。”
“哪兒來的牙......”邢予呈嘀咕着,看着對方眼底下實打實的失落與失望,心裏一軟,他正色道:“不告而別當然是有原因的,我以後慢慢跟你解釋行不行”
邢予呈突然這麽正經,宋晟樂有點心裏發毛,他這句話說的認真,加上他這語氣略顯誠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破鏡重圓的再次相逢呢。
宋晟樂皺起眉頭,這事到底有多複雜,為什麽他當下不直接說。
他想刨根問底,但是他又不是一個喜歡問東問西的人,哪怕想知道,但只要對方不主動說,他也不會多問,最後只好妥協的嗯了一聲。
邢予呈依靠着牆,正好借此機會好好聊聊,“最近過得怎麽樣?這麽多年都沒聯系,我應該錯過不少吧”
“就那樣,能有什麽稀奇事。”
邢予呈笑着說:“那不是挺好。”他想了想,問道:“對了,欣欣現在多大了?她比咱倆小幾歲來着?”
宋晟樂想到他的妹妹宋晟欣,心情都随着好了不少。不過呢,他還是不太想和“八年後的邢予呈”有什麽正常溝通,在他還清那個“情債”之前。于是他故意反着說:“大四歲,剛上六年級。”
邢予呈沒察覺有什麽不對,他繼續從這個話題問道:“诶,那欣欣學習什麽樣啊?”
小時候除了他們一起陪伴長大,還有跟在兩哥哥屁股後邊的小不點宋晟欣。宋晟欣小時候和他倆哪怕是上幼兒園都不一樣。
宋晟樂剛上幼兒園是笑着去的,因為他喜歡交朋友;邢予呈是默默流淚型的,因為他除了他的樂樂誰都不想要,而宋晟欣是第一天就被老師各種炫耀的“小班長”,要說宋晟樂優秀,那他的妹妹更是被他帶的更優秀了。
宋晟樂笑了一聲,說:“甩我們八十條街都不為過。”他順帶回想了一下,“上次期末考年級第一,縣區第二。”
邢予呈倒是覺得意料之中,但還是誇張的哇哦一聲,毫不見外的說:“咱一家人真是都太優秀了。”
宋晟樂乍一聽就感覺不對勁,他很是無奈的望向身邊這位自我感覺良好的未成年肌肉男。心說邢予呈自來熟的那勁兒是把那八年當成空氣嗎?
不過他不喜歡用語言去打別人臉,所以他伸手把邢予呈的俊臉再一次面無表情手動推開。
兩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簡單的聊了一會兒,每次以為對話就此暫停,邢予呈卻是一下也閑不下來,又嬉皮笑臉的湊過去問:“那我改天去你家來一次久違的家人團聚,歡迎嗎”
“嗯......你現在住哪?”宋晟樂有意轉移話題。以他家現在的情況來看,最好還是不要聚了,到現在門周圍的紅油漆痕跡還沒消。
對于宋晟樂而言,邢予呈在他的回憶裏扮演的是不需要回應的傾訴對象,可一旦真人在身邊,傾訴對象什麽的統統變得很矯情,所以他失去了坦白的勇氣,或許就像邢予呈不直接說當初離開的理由一樣。
邢予呈回道:“我啊,我在你們家附近買、不是,租了一個房子,咱離得不遠,就在你家小區的西區,也靠河邊。”
租房租他隔壁,不會真是沖他來的吧?
不對啊。
宋晟樂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有些遲疑的發問:“你還記得我們家的地址?”
邢予呈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尾音還往上翹。
八年前兩人是鄰居,雙方的父母也是偶然結識,但關系極好,就連雙方的媽媽懷孕的時間都相差無幾,只是整整一個月。
他們之間不存在初見,打從娘胎裏的時候,他們注定了一出生就有個伴兒,随着時間的流逝,兩個小孩漸漸長大,自小就恨不得24小時黏在一起,成為彼此的童年。
如果不是當初他家突然搬走不告而別,說不定可以一直一起長大,一起到更久的以後......
“當初咱兩家恰好在同一個時間線分開,但你們家計劃搬家的早,新家地址我媽當然知道,她......”邢予呈欲言又止,咬了下嘴唇。
那天他剛得知宋晟樂未來會搬走再也不會來的消息時,他就跑去跟他媽媽哭鼻子,爸媽輪着哄都沒哄好,哭累了才睡過去,第二天醒來就馬不停蹄的跑去找宋晟樂,撲到他的懷裏抱在一起睡回籠覺,這時候突然想起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了。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小邢予呈嚎啕大哭,“樂樂,我不要你走!”
宋晟樂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安慰他,“不走不走,你不哭我就不走。”
小時候真的是一步都離不開宋晟樂,活脫脫的小黏人精。
後來陰差陽錯的,他們家沒走成,反倒邢予呈家的房子先空了,不久後還住進了新的住戶,有誰知道當時的宋晟樂受了多大的打擊。
邢予呈說:“知道你們新家地址後,字還沒認全,也不知道位置在哪的時候就記住了。”
宋晟樂愣了愣,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隔了這麽長時間早把我忘了。”
“不可能。”邢予呈直接否認。
宋晟樂:“八年啊。”一點消息都沒有,是不是過分了。
邢予呈聽到這個數字也是不禁一怔,八年确實很長,不論發生什麽極大的變化,都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當初幻想過無數種再次相見的場景和心情也在遇到對方後發現全然不同。
一些美好回憶被時間無情的沖淡,大多數人哪怕是曾經感情再深厚,也不免有了隔閡和疏遠感。
“叮鈴鈴——”
走廊裏回響着教室裏傳來極度悅耳的下課鈴聲,伴随一陣轟動,老師們率先從教室走出來,其次是按耐不住好動的學生們。
邢予呈越過宋晟樂貼着牆探出個頭,瞄到益達老師剛好跨過教室門一只腳。
他急忙把頭猛地縮回去,誰知用力過猛,下巴直接磕到了宋晟樂的頭。
宋晟樂:“......”
邢予呈哎呦一聲摸着自己下巴,條件反射的用另一手揉着宋晟樂的頭,“哎呦,對不住啊小樂樂,不過你可真夠硬的。”
宋晟樂頭上冒出了一個“井”字:“......”
目前,八年後的邢予呈在他記憶裏,除了騷,已經沒有什麽別的印象了。
巧的是,他們的左邊就是男生衛生間,龐珂和另一個早上一起組團看片的“錫紙燙”正結伴去上廁所,看起來關系挺好的。
不過兩人褲兜裏都有個盒狀的東西,以長度和大小目測,應該就是香煙無疑了。
“錫紙燙”的視線一直在他們身上徘徊,他倆那詭異的姿勢看得他是一愣一愣的。
下一秒,他帶着幾分嘲笑的意味笑了笑,快步攬着龐珂就朝廁所門走,而龐珂看到他們壓着對方不知道在幹什麽的姿勢時,倒是沒什麽反應。
宋晟樂很不爽的推開邢予呈,考慮是否有必要跟他列個約法三章之類的,讓他和他這種人保持點安全距離。
不過這其實是多餘的,畢竟目前看來,邢予呈這人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直男性子,正兒八經的跟他說的話,不起反效果就不錯了。
果然,想法一出,某人就按他的“劇本”走了。
“走,親愛的,咱回去接着唠。”邢予呈自然地攬過他的肩膀把他順走,就這麽毫無痕跡的打斷了他胡思亂想的小腦瓜。
唠唠唠,唠你個頭唠......誰是你親愛的?!
進教室後,宋晟樂面容略顯憔悴,他自認自己應該是除了長相比從前更帥了,也沒什麽特別大的改變,但邢予呈這貨是真的從頭到腳沒有一點小邢予呈的影子。
以前的邢予呈:樂樂,我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現在的邢予呈:小樂樂,你好xx啊~想不想我?親愛的~
宋晟樂被自己略加腦補的“騷呈”激的一身雞皮疙瘩。
其實他騷的程度還沒那麽高,但宋晟樂對于八年前的小團子是有執念的,差別大了難免會有這種巨大的落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