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櫻花

櫻花

“最後,之前加上今天,對我太太造成的身體損失精神損失費,陳東,讓君盛的金牌律師和初家去談,”時逾白深邃的眉眼淩厲,手掌輕慢地摟住初櫻纖細的腰肢,直視初白等人,不緊不慢一字一句道:“賠償價格開到最高,最好讓初家——”

“血本無歸。”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殺氣盡顯。

“不是,逾白,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至于這樣......”初白滿是皺紋的臉連連賠笑,擠得都是褶子,哪裏還有半分剛剛耀武揚威。

時逾白漆黑淡漠的眼眸連視線都未曾在初白臉上停留,風輕雲淡道:“陳東,将人送出去。”

張啓涵臉色也一下子變了,素來嬉皮笑臉的神色收了個幹淨。

他們公司瀕臨破産的邊緣,他為了能在破産前狠狠撈一筆,于是将公司內部的資料出賣給了對手公司。

對方滿口答應等他們公司破産被收購後會讓張啓涵來,但是公司被收購了那邊卻以張啓涵德行不正,出賣自家公司資料為緣由拒絕了。

現在北城單反和他專業接軌的公司都知道了張啓涵為了自己不擇手段出賣公司內部資料,紛紛拒絕錄用他。

迫不得已,他才跟着母親和繼父來這個繼妹家裏,請求自己這個在北城都能只手遮天的妹夫幫忙找份工作。

對于時逾白這種地位身份的人來說,給張啓涵安排份工作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沒想到,自己這個繼父卻給了初櫻一巴掌,打壞了他的好事。

“你不能就這樣趕我們出去!”張啓涵急的臉紅脖子粗,躲過鄭旺拉扯阻攔的手,幾步沖到時逾白面前,“初櫻小時候也是從我們初家長大的,我也帶過她寫作業接送她放學過,她吃着我們家的飯,甚至上大學的第一期學期學費都是我媽借給她的,就憑這個,你也得替她報答我們家,給我找個好工作!不然你這種不孝女是會被天譴的!”

鄭旺驚呼一聲,根本攔不住張啓涵直戳戳地往初櫻面前沖。

還沒靠近初櫻就被男人單手擡起,一把鉗制住了脖頸,将人一把拎起來。

時逾白從小就深受大家族的貴族教育,從馬術射擊到散打柔道等等無一不精通,像張啓涵這種酒囊飯袋,哪裏會是他的對手,被人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眼睛翻白,兩只手臂胡亂在半空揮動着。

時逾白單手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凸顯,分明指骨的手指上那枚象征着家主權利的卡地亞紅寶石戒指折射出更深沉一度的色澤。

“我的妻子,還輪不到你來置喙。”男人開口,嗓音像是沉浸了冰淩的河流,冷得能冰凍人的每一寸血液。

強者威壓盡顯。

初櫻被時逾白護在懷裏,擡眸看到男人刀削斧劈般淩厲地下颌線,風衣領口微敞,露出裏面皓白襯衫和商務馬甲,清絕俊戾。

她想起初見面時,以及最初的相處中,男人對她便是這副神态,清冷矜貴,強大冷漠十足的距離感,拒人于千裏之外。

“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鄭旺連忙過來勸和,雙手哆嗦着懸停在半空想把時逾白手裏的人救下來,又礙于男人的威嚴不敢上前,只能跪下苦苦哀求,“張啓涵是無心之舉,您別往心裏去,還有,櫻櫻,阿姨代替他和我們全家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道歉了,對不起,求求你,勸勸逾白,別......別鬧出人命來啊.......”

初櫻聞言,看了眼被掐得直翻白眼兩腿亂踢騰的張啓涵,扯了下時逾白的袖子:“時先生......要不算了.......”

為了張啓涵這樣的人,不值得。

聞言,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垂,他倏然松開手。

張啓涵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雙手抱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咳嗽,涕淚橫流,褲裆處都被不明液體浸濕,兩股戰戰。

他甚至不敢擡頭看面前這個男人。

是魔鬼吧這人?

他都要以為自己差點死在這裏了。

還不等他站起來,陳東帶着幾個膀壯腰圓的保镖走過來将初白一家“請”了出去。

初櫻看着他們狼狽的聲音,有些發怔。

從小到現在,她被他們欺辱過太多次,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抗,就像年幼的小象,被長久綁在鐵鏈子上,掙脫未果,即便長大了能輕松掙脫卻也不敢嘗試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出現,告訴她,你是可以掙脫的。

只有成為強者,他們才不敢欺淩你。

于是,她嘗試着,邁出了第一步。

才發現,想要掙脫童年的陰影,對于現在的她來說,輕而易舉。

正在神游着,手腕被人圈在掌心。

時逾白将人帶到沙發前,摁着她的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初櫻不明所以,雙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擡頭看着他。

小姑娘杏眸水潤,像是被主人按在懷裏掙紮不得的小貓,仰頭可憐巴巴地看着他。

時逾白眼眸裏閃過一絲情緒,沒說話,而是像對待小朋友一樣在她面前蹲下。

他從茶幾抽屜裏拎出個透明的醫藥箱,将裏面的藥膏拿出來,擠在手掌上。

男人微涼的指尖觸上她發紅的臉頰時初櫻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被時逾白扶住肩膀:“別亂動。”

小姑娘皮膚很白,與清晰的紅色手掌印對比分明。

他塗藥膏時力道很輕,初櫻閉上眼睛,感覺像是無數尾銀色的小魚在臉上游曳。

冰涼,膩滑。

順着皮膚流竄至四肢百骸。

他溫柔地包攏住她所有的難堪、不忿、羞恥、恐懼。

“好了。”塗完最後一點,時逾白起身離開。

初櫻睜開眼,站起身杏眸巴巴望了他一眼。

男人面上毫無神色,平靜地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前的寧靜。

他生氣了?

初櫻隐隐約約心裏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是因為她嗎?

現在是工作日的下午,本來是他該工作的時間,卻要因為這件事回來幫她處理這些破爛事兒。

她果然淨會給他找麻煩,自己保護不了自己,還要他回來為她主持公道。

北城小雪,窸窸窣窣綴滿枝頭屋頂。

從嶼海別墅二層的書房窺見窗外落雪,銀白将遠處的山巒湖泊公路渲染一新。

初櫻進來時男人正站在窗前,耳朵上別着枚黑色的藍牙耳機,在他面前浩渺落雪無聲,像是盛開的花開。

她放輕了腳步,将手裏剛剛煮好的水果茶放在桌面上,轉身準備放輕腳步準備離開。

這邊,君盛臨時視頻會議正在召開,Sara将季度報表整理好彙報,筆記本電腦上各部門主管嚴陣以待,邊聽邊認真做筆記,彙報到一半,安靜的會議頻道忽然想起一陣腳步聲。

衆人一愣,連着Sara的彙報聲都停頓了一拍,不敢相信是誰這麽大膽敢在時董聽會的時候搞出小動靜。

大家的視線在會議視頻屏幕裏找了一圈,無果,直到一個人發現了時逾白這邊的視頻畫面。

男人的書桌陳列整齊,忽然冒出來一只獨屬于女孩的纖細的手,捧着一杯裝滿水果的玻璃杯,推到桌面上。

衆部門主管:??

向來不近女色的時董這是?這是在金屋藏嬌?

會議頻道陷入一陣死一般的寂靜,直到面前的小姑娘把杯子放穩了,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壓根不知道自己出現在了公司高層的視頻上,還蹑手蹑腳的離開,少女纖細背影和烏黑長發再一次映入屏幕,柔美得像是油畫上的倩影。

而在窗前的男人不知何時轉過身來,他早已發現了會議頻道的安靜,轉眸便看到一只慌慌張張給他送果茶的小東西。

時逾白注視着少女的眼眸多了一層在旁人面前不曾出現過的柔軟。

會議頻道裏的衆人大氣不敢出一聲,直到少女的腳步聲漸漸遠處,時逾白才擡手扶了下耳機,涼薄嗓音開口:“繼續做彙報吧。”

Sara硬着頭皮道:“是.....是......時董。”

往下的彙報是君盛上個季度的流水,明顯額度是要比上上個月低百分之五,雖然十二月向來是流量的低谷期,但是往往是以時逾白對君盛的要求,即便在低谷期成績低了,也會在大會上整改。

他的整改不是批評也不是苛責,而是重新制定規章制度,堪比滿清酷刑。

而君盛的全體員工也因為每年十二月的彙報大會導致的制度整改被折磨的痛苦連天痛不欲生,為了不早日喪命在這個崗位上,簡直是全員埋頭苦幹,愣是将一月份的業績爆升。

而今天,本該是整改大會,但是随着Sara和各部門主管的彙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神色淡然,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甚至隐隐還帶着笑意。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臨散會時,男人忽然彎曲手指敲了下桌面。

衆人神色一凜,以為是準備挨訓斥了。

誰知,時逾白漆黑深邃的眸子靜靜看了眼桌子上放的果茶,拿起來輕呷了口,吩咐道:“陳秘書。”

陳東:“我在,時董。”

“還是自家太太親手做果茶的味道更好,一會兒去查一下配方。”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