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櫻花
櫻花
男人轉身離開時的身影冷漠矜貴,拿起衣架上黑風衣穿上走進雪夜裏。
初櫻看着時逾白的身影,有些懊惱地擡手拍了下臉頰,正巧拍到剛剛時逾白給她塗藥的地方,疼得她“嘶”地倒吸一口冷氣。
鼻頭一酸,眼淚就要往外滾。
初櫻擡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她糾結許久,上了二樓開始收拾東西。
畢竟如果要離婚,這裏就不該是她生活的地方了。
大雪愈下愈大,車子出了嶼海,剛剛開上山路,就被厚實的積雪堵住了,大雪引發得不遠處的山體滑坡,巨石裹挾着被壓斷的枯木虬枝混在雪土裏,不少車打着雙閃靠邊停下來。
時逾白從車裏下來,外面的冷風冷雪撲了他一身。
男人卻恍若未覺般,從大衣口袋裏摸出盒煙,純黑的磨砂質感外殼,上面有個金色的燙金“S”。
他掀開蓋子,長指從裏面彈出支煙,點燃。
淡淡青色煙霧缭繞,将男人深邃輪廓描摹。
風雪未歇,不遠處各色車輛喇叭聲電話聲雙閃聲響成一片,而他靜靜立在路邊,仿若不沾染半分風雪,漆黑深邃的眉眼冷靜異常。
這個男人太過于惹眼。
左清清和男友吵架賭氣過後開着車出門時就看到混亂嘈雜路邊站在公路圍欄邊的男人,在清冷矜貴了,仿若神明降世。
她有些控住不住喜悅,将車子停好上前準備搭讪,在距離男人幾步遠的位置時候,時逾白擡眸睨了眼。
男人的眼神比暴雪還要冰涼刺骨,将左清清直直地釘在了原地。
滿眼生人勿進的氣息。
太可怕了。
左清清麻溜地滾蛋回車上,還有些不死心,畢竟她左大小姐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頭一次遇到能一眼就看上他的樣貌男人。
性格脾氣都戳在她的審美點上可真不容易。
如此清俊矜貴的大帥哥,怎麽也得悄悄記錄一番。
于是她悄悄伸手筆芯發将不遠處抽煙男人的測驗框了進去照照片發了張微博。
【配文:今天偶然遇到的帥哥也好好看啊,真的是長相處處都戳到了我的審美點上了呢嗚嗚嗚嗚我好喜歡哎哎!!!】
一只煙抽完,時逾白擡眸看遠處堵車成片惶惶然的紅光,心裏的煩悶躁郁似乎被沖散一些。
小姑娘确實社會經驗小,加上在初家委委屈屈地長大,一沒人教給她人情世故,二沒她沒有經歷過男女之情。
他該悉心引導她,給她成長的。
反正人在他手裏,無論是公司還是實習單位都是君盛旗下的,想跑也能在她生出這個念頭前将人逮回來。
大不了撕破臉皮,将人關家裏拴住了。
所以他跟她一個小姑娘置氣什麽?
思及此,時逾白搖搖頭,有幾分氣笑了。
他在處理公司事情與決策時,再雜亂無章也都沒有如此情緒失控過,如今竟然被一個小丫頭逼得如此情緒失控。
時逾白開車回到嶼海時,一樓客廳的燈關着,黑漆漆的一片,二樓主卧處隐約有絲絲縷縷的亮光。
他沿着樓梯上去,卧室門半開着,光線散落到地板上。
卧室裏床上扔滿了衣服,地毯上,沙發上,甚至放着他公司文件的辦公桌上都是她的東西。
房間中央一個大整理箱大開着,初櫻懷裏抱着兩件疊好的毛衣,正撞上回來的時逾白,眼神慌了一拍。
她本來想趁他沒在偷偷搬走,總不至于落魄到他眼前,現在好了,正主回來了。
時逾白目光在她臉上落下,小姑娘剛剛偷偷哭過,此時眼睛紅得小兔子一樣,又紅又腫。
對視上他的視線,卻故作鎮定。
時逾白問:“今晚就搬走?”
初櫻拿着手裏的東西胡亂往行李箱裏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亂什麽,但是就是不想停下來,裝作很忙的樣子。
“嗯,畢竟不是我的房間,住在這裏不好。”
“行,”他靠在門框處看着她忙忙碌碌,像是搬家的小倉鼠一樣,倒是也不惱。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良久,他才問一句,“回哪裏,我送你。”
初櫻背對着他,想到男人剛剛離開時果決的樣子,嘟嘴,怄氣:“我自己打車。”
說完了又加了句,“不用你管。”
“這麽晚嶼海這裏不好叫車。”
“那也是我的事情,畢竟我們的關系不适合您再對我有任何幫助。”她咬緊了下唇,字字句句都帶刺兒,摸清楚了不讓他好過。
時逾白瞧着,沒說話。
她的東西不多,裝了一個行李箱一個大袋子,初櫻站起身來,無視男人存在感極強的目光,目光最後在房間裏環視了一圈,确認自己沒有落下什麽東西。
最後,她終于彎腰蹲在床頭櫃處,打開抽屜,杏眸忽然愣住。
裏面原本放着兩本結婚證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她像是機警的小獸般猛地轉頭瞪着門口的男人:“結婚證呢?”
男人的眼神平靜淡漠,映出小小的她。
他似乎永遠這樣。
主動提出簽署婚姻協議的是他,現在動不動就生氣的棄之如敝履的也是他。
她再也忍不住,“蹬蹬蹬”走到他面前,仰着頭,伸出手:“結婚證呢?我的那份還給我。”
時逾白平靜地望着她:“我收起來了。”
她瞪他:“那給我。”
“明天。”
“不行,我現在就要,明天早上你如果有時間就去一趟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婚前協議上寫的清楚,無論是婚前財産還是婚姻期間夫妻雙方賺得的財産誰賺歸誰,我不會要你一分錢.......”
“就這麽着急?”
“我就是着急!一刻都等不及,急不可耐!”她的情緒終于如同滔滔江水全部爆發,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可是真的忍不住。
初櫻咬了下唇,拼命想忍卻還是發出小聲的嗚咽。
心口處某個地方疼得不行,像是被利刃穿透。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遇到他。
本就是雲泥之別,這場婚約是遮住眼前的陰翳,遲早要離開。
這種感受,太難受了。
難受得她死死咬住唇瓣也忍不住。
時逾白神色頓了下,擡手想将她臉頰上的淚水蹭去被小姑娘偏頭躲開。
她眼淚瘋了一樣的流還咄咄逼人,不停歇:“你走開,我讨厭你!你把結婚證還給我,我現在就撕碎了,我以後再也不要遇到你,早知道我就算嫁給任何人也不會嫁給你——”
話音猛然止住。
時逾白臉色鐵青,下颌繃緊,忽然擡手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往他的卧室拖。
“你做什麽!放手!”她還在氣頭上,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哪句話觸到了雷區。
時逾白咬緊後槽牙,一言不發,将人大力拖拽進旁邊的卧室。
初櫻尖叫出聲,雙手扒住門框用力踹他,拖鞋被甩飛一只,在男人西裝褲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淺灰色印子,時逾白都充耳不聞般将她一路拖進去,“哐當”一聲關上門。
她瘋了一樣踹他:“我不要你碰!不要你碰!”
趁着時逾白關門的空檔,索性一低頭咬在他的手背上。
她用的力氣不小,唇齒間很快彌漫血腥味,混着淌了滿臉的眼淚,五味雜陳。
時逾白卻恍若未覺般,将人一把拎起來甩在床上。
銀灰色的大床滿是男性氣息,初櫻摔在上面,眼前昏花了一瞬,馬上爬起來就要往下跑,後脖頸被男人的手掌一把掐住,他力氣大的驚人,輕而易舉地像是在掐一只貓。
她這才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滿眼淚花惶惶然地望着他。
“嫁給任何人也不嫁給我?”他問,語氣輕緩地可怕。
她瞪圓了杏眸,帶着一股子倔勁兒,一揚脖子:“昂。”
全然沒意識到危險的到來、
他忽地笑了:“任何人是誰?”
“你管不着,松開我!”她伸腳去踹他,被男人穿着西裝褲的腿壓住,手掌桎梏住她纖細手腕,高舉到頭頂摁住。
“初櫻,我本來念你年紀小想慢慢教導你男女之情,”時逾白漆黑的眸子像是落了風情的雪,嗓音也稱的上悅耳,“十萬分的好脾氣總是教不乖不聽話的孩子,你說對不對?”
初櫻惶惶然沒有意識到他話裏的意思,只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不敢再哭出聲,用了全身的力氣想掙脫他:“放手!你放開我!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輪不到你來教導我——”
她像是被定住的貓咪,驚慌恐懼地忘記了掙紮,滿眼不可置信。
不為別的,只因她的蝴蝶結腰帶被他抽走,男人的指尖冰涼,帶着雪一樣溫度。
她反應過來,尖叫出聲,驚慌失措想去捉他的手,卻怎麽也掙脫不開他的手掌。
“你別......”她眼角的淚水成串的往下滾落,一半是吓得一半是驚的,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哪裏遇見過這些。
男人的手掌卻将她釘死在了穿上,無論如何踢踹打罵都撼動不了他分毫。
“想嫁給別人?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了。”那般清冷的黑眸已經染上緋色,奢靡豔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