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7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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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着走過悠長的石頭棧道,又穿過了一片稀疏卻雅致的竹林,傅明則和徐映竹來到周家大宅正門前。面對正門,側目左望,迤逦維港和壯麗巍峨山景可盡收眼底。放眼兩岸,坐擁絕美山景海景的別墅區不少,但在這寸土寸金的港城,眼下景致意味着什麽,徐映竹那樣熱衷看港劇的一個人,她自然是清楚的。

這就是金字塔尖兒,是財權的巅峰。

然而徐映竹并不關心這個,她的目光遠瞥一瞬撤回,溫柔地将傅明則籠住,“你老實說,這海景你看過了沒。”

傅明則淡聲道:“沒有。”

在這裏生活的每一天,他都像一只刺猬,抗拒着所有。這裏的景色再好,在他眼裏,也是尖刺,他避之不及。

這答案在徐映竹意料之中,她笑着,“沒看過就沒看過,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看。”

話落,明顯還想再說些什麽,不想被從廳內出來的一個中年男子出聲打斷,

“阿則。”

“這位是徐小姐吧?”

那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壯實,面相也偏冷冽。可他笑起來,露出兩只虎牙,稚氣和一種莫名的喜感氤氲而出,那惹人防備的可怖的魁梧與冷冽頓時被沖淡了大半。

他喚傅明則“阿則”,親昵難掩。

只用了一瞬,徐映竹就确定這人對傅明則而言是不同的。果不其然,身旁的男人笑開來,無需細致辨認便知誠摯,是由內而外的愉悅,“未叔,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被喚做未叔的男子,是傅明則的父親周廷安的好兄弟陳未。

如今往五十歲跑了,仍舊孤身一人。

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心不定,何必禍害他人。”,和那慣愛禍害人的周二公子完全不同路數。

傅明則來到港城後,陳未對他很是照顧,比親爹還像親爹。

每次回港城,都會來周家看看他,雖說每次只是喝兩盅閑聊片刻,但之于傅明則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溫情了。

當下,陳未笑着應了他:“昨晚。”

傅明則點頭,側眸睨向身邊人兒,“竹姐,這位是未叔。”

徐映竹當即朝陳未伸出手,落落大方,明媚不設防,“未叔,您好。這位,不太合群吧?”

“這位”指的是誰,陳未都不需要猜。他低低笑出聲,也明白了傅明則為何時隔多年還對這個姑娘念念不忘。

無與倫比的漂亮,無與倫比的鮮活。對于冷寂慣了的傅明則而言,她是意外也是例外,擁有過,便舍不得剝離。

思緒跌宕間,他伸手碰了碰徐映竹的, “确實。”

“聽阿則說,你們以前是同桌?”

“是啊,不過不是太久。”

“這家夥成績不錯吧?來到港城,八大校擠破頭。”

“哈哈。他要是沒離開北城,估計也是這樣。高中那時,他就是老師的心肝大寶貝。不僅如此,還有人想走後門,把自家孩子安排他身邊坐着。”

“那怎麽輪到你的?開後門了?”

“不,全憑實力。”

“哈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往大宅走時,陳未和徐映竹一直在閑聊,頗有一見如故之感。傅明則被撇到一邊,卻是一點不在意,眉舒眼展,一派柔和。

毫無疑問,他喜歡這種氛圍。

很可惜,這讓他喜歡的氛圍,只持續到他們步入大廳,廳內衆人陡然映入眼底。

梁珍,竟還沒死心。她叫來了梁璐,許是為了稀釋目的性,梁家二少梁嶺一家三口也跟着來了,仿佛今次來只是一次普通的探望。

傅明則的眸底不由泛冷。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徐映竹忽地伸出手,勾纏住他的手指,輕輕地晃了晃。但她一直沒說話,神色較之先前,無甚不同。

傅明則在短暫地怔愣後,目光落至兩個人親昵交纏的手,随後一寸寸上移,最終鎖住她的側顏,細看的情态,仿佛永遠都看不夠。一瞬,他忽地笑出聲。

眼底的冷亦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徐映竹這才看向他,冷淡開腔,“笑什麽?我牽我男朋友,你有意見?”

傅明則笑答:“不敢。”

言罷,手指一點點侵入她的指間,直到十指緊扣。

繼續往前。

又走了一段,陳未才發現近處的兩個人有異動,然而他并未聲張,笑了笑,便将目光挪開。

不遠處,廳內亦有人瞧見了這一幕。

周老爺子在短暫地怔愣後,有笑意自他眼底浮出。

周啓泰傻呵呵地笑着。

其他的,各懷心思,善意稀寥。

片刻後,只聽老爺子一聲喊,“小竹子。”

更甚者,他親自起身迎了。

衆人難免訝異,以老爺子今時今日的地位,能讓他這般客氣的人已經很少了。

這徐映竹到底是什麽來頭?

徐映竹見狀,當即掙開了傅明則的手,加快腳步朝着老爺子而去,“周爺爺,你好。”

故意說的粵語,咬字還挺标準。

老爺子被她逗笑,“你好你好。”

“你爺爺他好嗎?”

“好得很,如果您能過北城找他下棋釣魚就更好了。”

“不瞞你說,我是有這個打算。”

“那太好了,爺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興奮得幾天睡不着。”

“有沒有那麽誇張?”

“大實話。”

原地寒暄了一會兒,老爺子引着徐映竹來到桌旁坐下,挨着他坐的,親孫子都得靠後。這就算了,老人家從頭到尾都沒和傅明則說一個字,那勁頭,仿佛徐映竹才是他的親孫女,而傅明則是入贅的孫女婿。

不過如此這般,傅明則是一點都不在意。

徐映竹越被人喜愛受人尊重,他越開懷。

但其他人,明顯跟他不是一個想法。

梁家人的臉色皆沉了下來,幅度差異罷了。

梁珍忍不住開了口,微詫的模樣,其實心裏早已亂成了一鍋剛上爐的海鮮粥,蝦蟹鮮活,受了熱,應激地胡亂蹦着,

“徐小姐你好。”

稍頓,“這是在一起了?”

問這話的時候,她不曾看傅明則,有意避忌。只是這捏着鼻子哄眼睛的行為只能自欺,并不能抹除傅明則的不快。

正準備說些什麽,豈料被徐映竹搶了先。她的話音裏含着笑,“是呀,來這之前。”

不遮不掩,落落大方。

傅明則明顯被取悅,嘴角眼見着壓不住了,一點點往上翹。

梁珍卻卻被這番回應梗得心口疼,還不能發作,頗費力地端住了和善,“恭喜呀。”

像是純粹地好奇,“阿則并不經常去北城,就算去了,停留......”

徐映竹在所有人反應之前,截斷了她的話。

喋喋不休,實在是讓人厭煩。

“我和則哥十幾歲就認識了,我喜歡他很久了。幸運的是,他也喜歡我,所以我們決定試一試。”

一切就是這麽的簡單。

“我家裏雖然不及周家這麽聲名顯赫,但配傅明則應該還是可以的。”

話到這裏,徐映竹忽地側過眸子瞧着老爺子,眨眼時,長睫毛似蝴蝶的翅膀閃吶閃,“這一點,周爺爺可以為我做證。”

“爺爺,我吹牛了嗎?”

粵語發音,逗笑了老爺子。

“沒有,自然是配得起的,是阿則的福氣。”

徐映竹:“謝謝爺爺。”

話落,她重新睨向梁珍,“我知阿姨是關心他,但您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在我和傅明則的這段感情裏,他給予多少,我只會多不會少。他若贈我淺水灣豪宅,我便還他城中四合院,絕對不會虧待他分毫。”

在徐映竹的字典裏就沒有被動挨打這類字眼,再加上她本就不喜梁珍一家,如今梁珍的言語令她不快,那她也沒必要客氣了。

只是她的聲音好聽,這會兒也并未動氣,聲音清潤,不帶一絲攻擊性,

“阿姨要是還擔心,可叫人去打聽一下越萊集團。”

在港城,也有不少以越萊為名的連鎖超市,細較起來,超市業務只是集團很小的一部分。而徐映竹握有越萊集團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集團第二大股東,地位超然。

聲音似水鋪開,周家衆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谧之中。

陳未有感于徐映竹的戰鬥力,他先是看了眼傅明則,只見他眉舒眼展,一派輕松慵懶,和一只被順了毛的貓兒差不多。

他不禁彎了彎唇,須臾若無其事地拿起了手機給傅明則發微信,

【這護犢子的勁兒和火力,還真是姐姐吶。】

到了徐映竹這個份上,還需要同人炫耀什麽呢?

眼下說的話,怕是從來沒對人說過,如今說來,無非是想捍衛自己的愛情,以及為傅明則出口氣。

稚氣得很,卻又完美地達到了目的。

傅明則查看後回複,【不然我為什麽喊竹姐?這聲姐,我是喊得心甘情願。】

陳未:【那是因為護的是你吧,換個人,你能心甘情願?】

傅明則坦誠,【不能。】

陳未:【瞧你這酸馊的勁兒,沒眼看。】

話雖如此,心裏卻是十分高興的。

終于有人,偏愛那個單薄寂寞的少年了。雖然在很多人看來,今時今日的傅明則已經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守護了,但他知道不是的。

缺憾,并不會因為少年長大自動消失。它們只是被藏了起來,被他越藏越深。若沒人解救,這些缺憾會跟着他,一直到死。

如今,擁有充沛能量和太陽一樣耀眼的姑娘,明晃晃地不求分毫地予他偏愛,而他,願意接納。

缺憾被愛意與歡愉填滿,才算真正消弭。

傅明則,也終于能夠和過去告別,開啓新的生活。

徐映竹顯赫家世和不可欺的性子顯露于衆,這頓飯,後續還算和諧,至少明面如此。吃完,老爺子又拉着徐映竹喝茶閑聊,磨到近九點才出來。車後備箱也給老爺子送的東西塞滿,裏面不乏珍稀的珠寶。徐映竹推了幾次,無果,傅明則答應替她處理拉扯才作罷。

“爺爺,未叔,我們走了阿。快進去休息吧。”

喝了不少酒,酒量杠杠的徐映竹小臉都染了紅,溶于燈影中,氤氲出攝人心魄的豔色。此刻,車窗大開,她攀在窗沿,沖兩人道別。

陳未:“你們也是。阿則,小心開車。”

老爺子:“有空就來吃飯。”

徐映竹:“一定。”

車行了很長一段,本來坐得很端正的徐映竹忽然和沒了骨頭似的,軟軟地貼着椅背,嘴裏還在咕咕哝哝,

“這樣的飯局能逼死i人。”

傅明則還是聽到了,不禁好笑,“竹姐,經過方才那一波,你還敢說自己是i人?”

徐映竹睨他,眼神不冷不熱,“我說我自己了嗎?”

傅明則:“?”

徐映竹:“我在說你,你沒聽出來?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是個e人?”

“我剛數了,自家的飯桌上,你總共就說了六句話,其中有四句是和我說的。”

傅明則:“......”

他和竹姐思維有壁實錘了。

他也确實是i人,但他願意,也會盡全力,“在你面前,我會學着e屬性。”

溫暖又明亮,讓你的心情一直明朗歡愉。

努力複健中,寶寶們完結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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