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竺葵物語:悲哀傷感
天竺葵物語:悲哀傷感
八尋剛回到川淵家的時候就被長老們叫去訓話了。
川淵家這一代的五位長老全都是年齡不滿二十的男人。她之所以強調五位長老是年輕男人的原因只在于一點。
那就是——
八尋以為只有老女人才會那麽咶噪的,沒想到年輕男人也可以這麽多話。
長老們已經訓斥她不下一個時辰的時間了,而聽語氣似乎五位長老還可以再說上幾個一個時辰。
“八尋,我們好好想了想千予的提議,我們覺得很可行。你覺得呢?”坐在正中間的銀色長發男人微微垂了垂頭看跪在他下方的女孩。
已經跪了一個時辰的女孩姿勢還是像一棵挺直不倒的白楊樹,她全身內斂的氣質讓他眼底不由自主露出了滿意的笑意。
“提議?”八尋忍不住皺了皺眉:“什麽提議?”
那個讨厭的家夥又有什麽詭計了嗎?八尋對川淵千予的印象不僅算不上好,甚至算得上差勁至極。只要一聽到“川淵千予”這個名字,她就直覺要世界末日了。
“就是讓你和宇智波一族的人訂婚的提議。”長老們互相對視了幾眼後才斟酌着适當的語氣開口:“雖然我們已經與木葉上層協商好了,但不管如何宇智波一族的血脈我們是不允許完全斷絕的。在宇智波一族走向徹底滅亡之後,我們決定讓宇智波一族的某個人作為宇智波遺孤與你……”長老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八尋打斷了。
“我能知道原因嗎?”
“原因很簡單。”坐在右首的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五官冷硬的弧度也因為這一笑而柔化下來:“八尋你應該很清楚,你的天賦即使是在川淵家這樣的家族也算得上是極好的。只是你的眼睛始終是負擔。”
八尋的身體在一剎那間變得僵硬。
沒錯,雖然她一直努力的不讓眼睛變成她的負擔,可是她必須承認一個瞎子是無法變得強大的。只是踏出川淵家的大門她就會摸不清楚行走的方向。不靠下人們來領路就會迷路。這樣的一個人再強大又怎麽樣?她就是被鎖在籠子裏的老虎而已。
“在你的眼睛看不見的現在,你能夠展露出來的天賦都能夠讓我們感到這麽驚訝了。如果你的眼睛能夠看見了,那你會變得更強大吧?”右首的男人繼續說了下去,他一身藍白相間的長袍柔化了他全身鋒芒畢露的刺眼光芒,然而他眼裏的冰冷卻在肆意地流露。
“這是個不缺強者和天才的世界,強者和天才到處都是。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勝利才是一切。勝者的一切都會被肯定,敗者的一切都會被否定。贏得一切的人,他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右首的那個男人叫川淵七日,他在這個家族裏是地位最高的人,是即使身為家主的川淵千予也不得不聽命的對象。
“斑大人與千手柱間在終結谷對戰的結果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敗北了,于是他被定義成為了黑暗的存在。如果當時敗北的是千手柱間,那麽如今被定義成黑暗存在的就是千手柱間。”川淵七日慢慢直起了自己的身子,他狹長的漂亮鳳眸裏滿是妖異的光芒:“所以你不能輸給任何人,因為你的敗北所帶來的後果是慘重的。你要成為淩駕于所有人之上的怪物。”
“弱者會被強者踐踏,可是怪物卻可以踐踏強者。強者太多了,天才太多了。你僅僅是滿足于成為天才和強者是遠遠不夠的,我們要的不是這些。”他傲慢地擡起下巴時那尖尖的下巴弧度就像一把冰錐刺入了八尋的心髒。
“成為天才中的天才才是你應該做的。斑大人的厲害不是用簡簡單單的語言就可以說明的,為了能夠成為配上那位大人威名的家族族長,你作為未來的家主必須要強大到被人忌憚。沒錯,就是怪物。”
“反正你從出生起就已經身處完全的黑暗了,那麽堕落更深一層的黑暗也沒有關系吧。”
川淵七日的話一字一句地紮進她的身體,把她緊緊桎梏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有這個信心,我們都相信着八尋你可以成為不為人所容的怪物。”川淵七日輕輕笑了起來:“學無止境,強者可以變得更強大,怪物也可以變得更為怪物。為此你需要一雙眼睛。”
“把別人的眼睛挖下來放在自己的眼眶內如何?都挖了就幹脆挖一雙世界上最好的眼睛。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就是一個好選擇。普通的寫輪眼可以進化成萬花筒寫輪眼,而得到萬花筒寫輪眼的代價就是殺死親密的人。萬花筒寫輪眼可以進化為永恒的萬花筒寫輪眼,永恒的萬花筒寫輪眼就是把別人的萬花筒寫輪眼挖下來給自己。”
川淵七日說到這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為什麽他會同意川淵千予的提議讓她和宇智波一族的人聯姻。他們為的無非就是讓她成為一個怪物。
還真是一個……人情淡薄到幾乎沒有的家族啊。
“以川淵家的身體來說要承受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并不是難事。怎麽樣?八尋你答應嗎?”
他的尾音徹徹底底消散在了空氣中,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大家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只要她想,她就可以看見這個世界,而不是在黑暗中苦苦掙紮。
“你們說的對,眼睛是我的負擔。”終于她出聲了。她說話的語調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緩慢,仿佛在做着什麽艱難的選擇一般。
“反正這雙眼睛也是看不見的,所以不要也沒有關系。”生在這樣的家族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正因為有了川淵家,所以她這樣的一個瞎子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從很久以前她就開始在痛恨着自己的這雙眼睛了,這雙眼睛代表了她的體質,她這輩子都是無法接觸到陽光的。她只能永遠的生活在黑暗之中,連看到的一切也是黑暗的。
為什麽她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呢?為什麽別人就能夠看到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呢?
她也是這麽問過自己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想要別人的眼睛呢。
再好的眼睛也不是自己的眼睛,就算能夠和身體完美融合又怎麽樣?她只會覺得那雙眼睛肮髒罷了。
她喜歡挖人的眼睛,喜歡讓人體會到和她同等的黑暗。挖了眼睛後她卻總是會把眼睛還給那個人,那雙眼睛不是自己的,挖了也沒什麽用。
坐在她上方的長老們以一種絕對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她朝他們磕頭,沒有人把她當成一個五歲的女孩子來看待。因為就是他們給她灌輸了“年齡不是做不到一件事情的借口”這句話。
但是很快的,他們的眼底齊齊閃現了一抹震驚。
“我不需要別人的眼睛,也不需要自己的眼睛。”雙手染上了世上最濃重的猩紅色,八尋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形搖搖晃晃的,眼角的兩側在流着刺目的血色,眼眶黑空空的,已經沒有了眼睛。
“沒了眼睛沒關系,我不是還有自己的手嗎?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手來挖自己的眼睛。”說到這裏時,她唇角的笑意有些慘淡:“只是……”
自己親手挖眼睛的痛楚要比想象中還要痛苦。
“正如你們所說,我的這雙眼睛既然沒什麽用,我又要它幹什麽呢?”對于挖眼睛這種事情實在是再擅長不過了。她的眼簾閉得緊緊的,鮮血在如同一去不返的時間一般不停從緊閉的眼簾中滑落下來。
五歲的小女孩倔強着一張臉站立在原地,她的腳下一灘灘的鮮血彙聚成了一灣血泊。
觸目驚心。
“與生俱來的天賦必定有其實現的價值。從一開始我就是看不見的,所以我實現價值的過程也是不需要眼睛的。”川淵七日皺着眉幫她包紮傷口,其他的長老們也驚慌地收拾起地上亂糟糟的一切。
這些家夥們長這麽大第一次這麽慌張。
“我不需要別人成為我的助力,只靠我自己也可以成為一個怪物。”推開了川淵七日的懷抱,八尋陰沉着臉走到了門口。
話說到這裏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了,八尋的決意很明顯,她不接受任何人的眼睛,也不接受自己那殘缺的眼睛。
“最後給你一個警告,八尋。”女孩的身形晃悠着就要消失的時候,川淵七日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十指,指關節嘎吱作響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冰冷。
“不要再和那個九尾人柱力在一起了。川淵家的家主不需要任何朋友,你只需要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