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仙客來物語:耐人尋味

仙客來物語:耐人尋味

外面又下起了雨。

磅礴的大雨将木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朦朦胧胧的薄薄雨幕之中,大雨打擊到屋頂上發出的“啪啪”聲一下一下的如同一根根粗針刺進人的心頭。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已經沉默很久了,昏暗的室內只有他的那雙腥紅色眼眸在閃爍着詭谲的光芒。

因為下雨而變得潮濕起來的空氣在流動過兩人的四周時驚慌失措般的四散開來,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他們身上的戾氣太濃太濃了,濃到連他們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突然,男人開口了。與他的嚴肅外表不同,男人的語調帶着一絲歡快和一抹只有孩童才擁有的天真單純。

“阿嘞?八尋醬居然自己用手挖了眼睛呢。很痛吧?”男人面上做出一副關懷的表情。明明沒了眼睛的是八尋,可是他眼底的委屈卻讓人覺得被挖了眼睛的是他。

“只是眼睛而已,不是心髒,死不了。”八尋剛回到房裏就用手拆開了繞住自己腦袋的繃帶。她下手幹脆利落,因為傷口而流下的鮮血早就在那個房間裏流光。她手上緊緊攥住茶杯的動作更緊了些,只要一想到那些流下的血,她就覺得自己的眼睛還在隐隐作痛。

不,不對。她的眼睛已經沒了。她的那裏現在是兩個空蕩蕩的黑洞。

而那兩個黑洞正對着男人的方向。

“這樣就好了。”男人似乎是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得瑟:“八尋醬沒有事就好了,我剛才可是擔心死了呢。真是的,八尋醬你今年才五歲而已,居然……”

“我們兩個之間說話你還要用這副口氣嗎?川淵泷,不,宇智波帶土。”實在是受不了對方那詭異的聲音,八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教我不要把自己當成五歲孩子來看待的人不正是你嗎?宇智波帶土。”

她的口氣很沖人,男人卻不怒反笑。

“沒錯,這樣教你的人是我。”收起了唇角那詭谲的弧度,宇智波帶土的唇瓣緊緊抿成了一條細線:“你這次的賭注下得太大了,只要你下手的動作微微差了點,你就會死。”

“我挖過太多眼睛,即使剛才挖的是自己的眼睛,我也不會失手。”她輕蔑的将手中的茶杯捏成了碎片:“結果很成功,這就已經夠了。”

“一直以來你都不夠果斷狠絕,川淵家的長老們在猶豫着要不要讓你繼承家主之位。如果作為川淵家的家主不僅能夠毫不猶豫的同門相殘,甚至能對自己下狠手,那他就是合格的家主。今天的這一件事情讓他們見到了你的冷漠——”他意味深長地開口:“真好呢,八尋。你會成為比你們的初代族長還要冷漠無情的人。”

“你以為我是因為那種原因才挖自己眼睛的?”八尋說不上心底突然湧上的那股感覺是什麽,她只知道自己此刻不太好受。心裏在不斷叫嚣着去殺人,去殺了眼前這個若無其事的男人。

可她殺不了。

八尋挫敗地垂下了頭:這個男人不是她的對手,她還太過弱小,弱小到必須依靠川淵家的勢力才能存活。川淵七日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不缺強者和天才,缺的是可以踐踏強者的怪物。

“嘛,不管原因如何,這都已經不重要了,最起碼長老們已經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了。”男人擡起下巴将視線對着桌子上的一瓶瓶內湧動着古怪液體的瓶子。

瓶子內有一雙鮮紅的眼睛在液體的浸泡下上下打滾,那雙眼睛的顏色太過鮮紅,鮮紅到就像是活着之人的眼睛。

“忍界有三大瞳術,分別是輪回眼、寫輪眼、白眼。這雙眼睛所擁有的瞳術雖然比不上這三大瞳術,但力量也是頗為令人忌憚的。更重要的是……這雙眼睛本來就是川淵家的人可以擁有的眼睛。”宇智波帶土斜斜的将腦袋倚在了雙手上。他一半的臉露在白色的天光之中,一半的臉露在昏暗的環境內。這種截然不同的分別讓他看起來格外的令人膽寒。

“八尋,五歲小女孩就有這麽深沉的心機可是不會讨男孩子喜歡的哦。”他笑了起來,然而這笑意卻是滿意的:“你終于想清楚了。”

“我一直都想得很清楚。”右手摸索着摸到那瓶子,八尋唇角勾起的線條格外冰冷:“沒有川淵家,我就什麽都不是。我需要川淵家作為我的盾牌,現在的我只有依靠川淵家才能存活。但是在這樣一個人情淡薄的家族,一個瞎子是不會受到任何注目的。如果我不是宗家之女,連活下來的資格都沒有吧?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只有靠着他們才能活下去。他們是為了什麽而把我養大?不就是為了培養一個怪物嗎?只有我變成了怪物,他們才會繼續把我養活下去。”

懂得這樣的道理是她用無數條人命換來的,代價慘重到讓她想不懂也不行。

“你能夠想清楚就好。”正在這時,一道森然的閃電轟然劃過蒼穹,淩厲的弧度仿佛把蒼穹分割成了兩半一般。将整個走廊照得通亮的白光清晰地刻畫出走廊下男人的臉龐。

那是一張有着深深眼袋且布滿溝壑的老人臉龐。

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男人今年才二十歲左右。

“從你的雙胞胎姐姐三歲那年失手殺死你母親的那一天起,你就該明白這樣的道理了。”宇智波帶土的這句話讓八尋猛然擡起了慘白的臉龐。為了怕自己失去冷靜,她用雙手緊緊捏住了桌角,但是堅硬的桌角卻化成了碎屑從她指縫間不斷滑落。

那日在宇智波的宅邸裏八尋給宇智波佐助講了一個故事。

——年齡和眼睛都不是做不到一件事情的借口。打個比方:三歲的小孩子因為一時的失手而把手中的刀甩到了一個人的胸口,刀刺進了那個人的心髒,那個人就這樣死去了。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說“哎呀,他還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所以不要怪他,他只是年紀太小”。可是不管他今年幾歲,是不是故意的,他殺了一個人卻是事實。用年齡來去作為借口是不對的,做了就是做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借口。因為已經造成的後果是無法挽回的。

佐助在以為她在打比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打比方,她是在敘說着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個輕描淡寫,三言兩語就可以敘述完的故事。

她的母親川淵千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是她的姐姐川淵千尋卻是個百年一出的超級天才,是個比八尋還要天賦出衆的天才中的天才。

原本該繼承家主之位的該是姐姐的,然而一切的一切卻都在三歲的那一年變化了。

因為姐姐在修行的時候失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那日母親吵着要陪姐姐修行,姐姐在無奈之下只好應允了,結果後果是如此慘重。八尋眼睜睜看着那鋒利的草薙劍刺進了母親的胸口,姐姐想要收回劍已經來不及了。那一劍太迅速,力道太大,一擊斃命。

她跪了下來哭着說姐姐還小,姐姐不是故意的。但是那些人說即使是小孩子,造成了一條人命也是事實。

八尋不喜歡自己的母親,所以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姐姐被那些人帶走了。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姐姐。

也就是那一天起,她的性格開始發生了轉變。

八尋如此執着于成為川淵家家主的原因不止只有一點而已,想要把姐姐救出來也是一點。那是她的雙胞胎姐姐,從還沒出生起就相互依靠的姐姐。

川淵千映性格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從沒有關懷過八尋不說,甚至一旦心情不快就會拿八尋出氣。小時候的八尋別說喜歡她的這位母親了,甚至連一丁點好感都沒有。

宇智波帶土的話無疑讓八尋回想起了她不願意回想的往事。八尋一直都是跟在姐姐身後走的,姐姐是可以和宇智波鼬媲美的天才。每次看到宇智波佐助跟在鼬身後走,她就像看到自己。

也因此,她格外讨厭宇智波佐助。她讨厭那些會讓自己想到不好往事的佐助。而喜歡鼬是因為鼬身上的氣息和姐姐很接近。

“三歲時候的你還很愛笑,笑起來很漂亮,結果現在變成了這麽陰沉愛耍心機的女孩子。前後也不過兩年吧,變化真是讓我吃驚呢。”宇智波帶土愉悅地笑了起來:“果然仇恨是好東西呢。只有仇恨才會讓人成長,一直躲在千尋羽翼下的你從來沒想過變強。可是千尋走後就不一樣了,你想要變強了。”

“這并不是我希望的結果。”八尋低沉的将頭靠在了桌子上,她傾瀉了一地的銀色長發就像是從心髒流淌下來的透明淚水一般。

“屠殺宇智波一族的那一天,按照約定,請你告訴我姐姐在哪裏。”

“其實并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她現在在哪裏,而是千尋自己不想讓我告訴你呢。”他頭一轉又變成了阿飛狀态,歡脫的在原地蹦跶着撒歡:“阿拉,不要這麽瞪着我啊,阿飛好害怕呢,八尋醬。”

他委屈地縮到了牆角,邊看着八尋邊對着手指露可憐的眼神。

“不過安心吧,我會守信的。這也算是對……七裏的一點補償。”

他說出話語中的那個名字時,語氣是顫抖而凄哀的。一瞬間他臉上痛楚的神色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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