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曼陀羅物語:不可預知

曼陀羅物語:不可預知

一直以來,八尋都在詛咒着自己的親哥哥去死。可是當他真的死去的那一刻,她反而變得無措起來。

川淵千予曾經是一個非常好的哥哥,真的,非常的好,他比宇智波鼬還要像一個哥哥。他每天都會手把手地教八尋學習很多東西,即使當時的他也只是一個比八尋大不了幾歲的小孩子。

可是這一切都在八尋三歲的那一年變了,在那件事情發生了以後。

那件事情讓他們兄妹兩個變得生疏起來。川淵千予算計着自己的親妹妹川淵八尋,八尋提防着自己的親哥哥川淵千予。他們都怕自己一旦沉淪進過去的美好生活時,未來的噩夢就會降臨到他們的頭上。

誰都不想死,于是他們選擇讓對方代替自己去死。

“真是諷刺,居然死在這樣晴朗的日子裏。”對于川淵一族的人來說,陽光就是死神。喜歡待在黑暗中的川淵千予死在了這樣晴朗的日子裏,這實在是莫大的諷刺。

“八尋,我能不能……”她一個人歪着腦袋沉思,待在她一旁的鳴人卻不自在起來:“我能不能離你哥哥遠一點?”

鳴人的膽子可不怎麽大。

偌大的靈堂內只有他和八尋兩個人守在川淵千予的屍體旁。白色的流蘇從上方的天花板上垂了下來,偶爾會因為靈堂外頭灌進的風兒拂過鳴人的腦袋。

一下一下的,拂得他的心也發慌得很。

“噫——”他邊說着,邊雙手環胸任憑身體瑟瑟發抖。大大的眼睛裏,那原本像湖面一般平靜的藍色也變成了如同暴風雨的天氣來臨時,天空最深處的墨藍色。

那是恐懼到極致的色彩。

等等,他說,他說啊……為什麽他會跟着八尋一起回來了啊?!

鳴人使勁搖晃着金色的小腦袋思考着: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不放心八尋一個人回來。因為沒了哥哥的話,八尋會很傷心的吧?她和自己不一樣,她有很多他沒有的東西。失去了這些東西的八尋一定很難過。出于朋友間的義氣,于是鳴人就這麽跟着八尋回來了。

不對,是過來了!不是回來了!

但是——

一想到這裏,鳴人就蔫吧起來。金色的發絲也像失去了生氣那般懶洋洋地垂在他有些髒兮兮的小臉兩側,他忍不住悄悄往八尋那邊挪了一點。

每次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他總覺得八尋是男生,而他是女生。

八尋根本就不怕這種事情诶!

一路跟着八尋進了靈堂的鳴人沮喪得很。

而且不僅僅是不怕屍體的事情,八尋她甚至在看到自己的哥哥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時,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來,反倒是陰冷地笑了幾聲。

難道八尋很高興自己的哥哥死了嗎?

鳴人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往八尋那裏瞅了瞅,在看到八尋回視他的冰冷目光時,他又馬上縮回了金色的小腦袋。

他覺得,八尋不是很高興,而是非常高興自己的哥哥終于死了啊。

小孩子的心總是比大人要敏感許多,更別說過早的就體會到世态炎涼的鳴人了。雖然八尋一直面無表情地跪在靈堂的地板上,可是離她很近的鳴人卻還是能清楚的感覺到八尋的喜怒。

她很高興。

那是鳴人無法能理解的情緒。

早在鳴人一個人搖晃着腦袋思考的當口,八尋已經開始将雙手放入身旁的臉盆裏洗手了。

川淵千予屬于川淵一族“千”系,“千”系就是冷泉一脈的族人。冷泉一族以瞳術得天下,族人死後,眼睛都是要完整地挖下來保存的。如果族人中有人視力低下或者看不見,這雙眼睛就會移植到該名族人的身上。

這也是為什麽川淵千予的屍體還得以保存下來的原因。

以當時的情況來看,用化屍水毀去川淵千予的屍體,不讓敵人得到才是同組的忍者們應該做的。但是川淵千予怎麽說也是冷泉一脈的人,川淵一族的屍體是絕對不能擅自毀去的。

所以與川淵千予同組的忍者冒着賠上自身性命的危險,将川淵千予的屍體送了回來。

而她現在所要做的就是為自己的兄長擦拭身體。

不去管身邊的小男孩如何冷汗津津,八尋只是自顧自的用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兄長的身體。

“好、好、好可怕!”如果條件允許,鳴人真想挖一個洞,然後鑽進去躲起來。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八尋的行為和想法,一般的小孩子看到屍體不是都會吓得屁滾尿流嗎?為什麽八尋可以如此淡定地扒開死人的衣服,替死人擦身體。

鳴人被吓得用兩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但還是挨不住心中那一點好奇的心情,他的五指間留了點縫隙,好方便他偷偷透過縫隙看外面的樣子。

八尋對鳴人的行為有些不屑。

比起百年前的孩子們來說,漩渦鳴人這一輩子的孩子實在是幸運多了。他們還可以在成年忍者們的庇護下存活,還可以在忍者學校裏學上幾年的課程。

那是快樂而輕松的時光。

百年前的孩子們哪裏來這樣美好的日子?剛剛出生就被父母背上脊背去了戰場,更有甚者還在母親腹中的時候就無知無覺的經歷了可怕的戰争。

父母匆匆忙忙教了孩子一些忍術,四五歲的孩子就靠着這些簡單的忍術去戰場上厮殺敵人,磨練自身的能力。

人生只不過是一場厮殺,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怎麽了?八尋。”始終在手指間的縫隙裏偷看八尋動作的鳴人顫巍巍地出聲:“為什麽你突然之間停下來了?”

“你看。”

看?!

鳴人被八尋的這句話吓得連尖叫都忘記了。

他、他、他……

鳴人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壯膽:加油!加油!加油!你能行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鳴人終于将十指從眼眶上移了下來,可是他按照八尋說的那樣看了很久,也沒有看出什麽特別的東西:“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傷痕。”八尋言簡意赅地擡了擡尖尖的下颔。

“有傷痕是很正常的事情吧。”鳴人又把自己顫抖着的身體往八尋那裏挪了一點,直到自己的身體完全靠上八尋的身體,他才露出了微微輕松的表情。

八尋是很可靠的人。每次和八尋在一起,鳴人都會變得勇敢起來。好像只要有八尋在,他就不用怕任何東西了。

八尋抿了抿唇,徑直朝鳴人搖頭:“有傷痕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她将手附上了兄長的上半身,隔着毛巾感受着身下盤踞着的,縱橫交錯的可怖傷痕:“我無法理解為什麽川淵千予的身上有這麽多的傷痕。”

鳴人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

百年前,川淵家的第二代族長從初代族長那裏繼承家主之位後,一切都不同了。

第二代族長在位只有幾年的時間,幾年後她死于族人們之手。會讓族人們如此憤怒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她讓族人們變成了只能在黑暗中生存的怪物。

可是不可否認,多虧了第二代族長,川淵家才會變得這麽團結。

當年,冷泉與十幾個家族聯合在一起,才有了如今的川淵。雖然力量壯大起來了,可是十幾個家族之間難免有隔閡。如何消除這些隔閡就成了當時高層們着重思考的事情。

近親通婚只是一點,第二代族長還讓族人們躺在了實驗臺上,彼此的血用實驗的方式融進了彼此的身體。到最後,十幾個家族的血統紊亂起來,誰都分不清一個族人的身上到底流着多少家族的血統了。

這樣混亂的血統變成了如今川淵家謂之的絕對純正血統。

“我們一族的血非常特殊。除非是一擊致命的傷口,否則任何的傷口都會在最快的時間內愈合,就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臉盆裏原本幹淨的水被染上了傷口上的猩紅,流動着的鮮紅血水讓偷瞧的鳴人看得頭暈目眩。

“不僅如此,只要身體裏流着這樣的血,任何的毒都對我們沒用。因為我們的血本身就是世間最好的藥,當然,它也是世間最毒的藥。所以川淵千予的身上是絕對不可能有傷痕的。會有這樣的狀況,我只能想到三點。”

“哪三點?”被八尋話語中的傳奇與靈異色彩弄得一陣緊張的鳴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瞳仁裏露出了既膽怯又興奮的詭異光芒。

八尋皺起了眉:“第一點,川淵千予他不是川淵家的人。”

這一點可以排除。

一向重視正統純正血統的川淵一族是絕對不會允許流有外族血統的人成為族長的。

“第二點,這些傷口是死後留下的。”

只有當被這些血液寄宿的人死去的那一刻,血液才會喪失它該有的效力。但是究竟是什麽人這麽痛恨一個死人?居然在一個人死後這樣對待他的屍體。就算當時對方的一擊就讓川淵千予死去,短短的時間內他留下了這樣的傷痕,可是……

八尋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在外面做人有多麽的成功。不可能有人會這麽痛恨他,除了她。

“那第三個呢?”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氣開始轉陰,冷風一陣又一陣地灌進來,頭頂上的白色流蘇也晃動起來。鳴人終于忍不住吓得一下子縮進了八尋的懷裏。

這大力的力道撞得八尋身體一顫,手上的白色毛巾也掉到了地上。

八尋冷靜地撿起了毛巾,無視懷中瑟瑟發抖的小男孩身體,她只是睜着純良的紅色眼睛看着自己兄長身上的那些傷痕,。

“第三點,對方的武器會讓我們的血喪失它該有的效力。這些傷痕很特殊,絕對不是手裏劍這些平常的武器可以制造出來的傷口。”

“最重要的是,我好像知道是什麽樣的武器可以制造出這樣的傷痕。”

“能夠讓川淵家的血喪失效力的武器,當然就只有川淵家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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