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歐石楠物語:孤獨背叛
歐石楠物語:孤獨背叛
站在霜天圓月之下的那個男人毀滅了宇智波一族。
無論是閉上眼睛還是睜開眼睛,他仿佛都能看到自己無力地站在父母屍體旁的瘦小身影。
爸爸跟媽媽全部都被殺死了!都是因為自己沒有力量,家族才會滅亡!大家都被殺死了!
——我一直扮演着你理想中的大哥是為了确認你的器量。你成為了我測量自己器量的對手,也包含着這種可能性:你厭惡我,憎恨我,一直希望能夠超越我。所以才讓你活下來,為了我自己。
——你沒有被殺的價值。我愚蠢的弟弟啊,想要殺我的話,就怨恨我,詛咒我,然後醜陋的茍活下去吧。不斷逃避逃避,只是為了活着。然後有一天等你擁有和我一樣的眼睛後,就來到我的面前吧。到那個時候,你的存在才有意義。心中的郁結感越來越強烈,心口也越來越悶,佐助蒼白的臉龐上慢慢浮現出憎恨的可怕情緒。
什麽都沒了,大家都不在了。
眼淚控制不住的就要流下來,他正想要下床時,門外卻響起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顯然敲門的人對于敲門這件事情感到有些不耐煩,只是敲了幾聲後,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這段時間來看佐助的人很少很少,少到只有第三代火影帶了幾個上忍來看望他。褪去了光鮮的宇智波一族被徹底埋藏在了歷史的深處,曾經所有的輝煌與榮耀都将只是存在于書本上的蒼白文字。
垂在身側的雙手陡然緊握成拳,佐助隐忍着心中的巨大痛苦出聲:“給我出去,我不想見任何人。”
推門進來的小黑影頓了頓,透過密密麻麻的睫毛間的細小縫隙,佐助看到那個小黑影向他的床邊逐漸靠近。
“我不是讓你出去了嗎?!”
“閉嘴。”對方說話的語氣仿佛她的火氣比他還大一樣,昏暗的病房內有單薄的一縷燈光照耀上了小黑影的身體,小黑影十分自來熟的用手拉過了病床前的凳子坐了下來。
這種熟悉的感覺……
佐助猛然擡起頭朝身旁看過去,黑色的大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抹穿着純黑寬袖和服上衣的小女孩身影。女孩還是用黑色的寬緞帶松松豎起披散在背後的銀色發絲的末梢,紅色的狹長眼睛慣性的半眯着。
一瞬之間,佐助發現他無話可說,于是他只好沉默着低垂着頭。
半晌,他才低低開口:“大家都不在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明明只是幾天的事情,為什麽什麽都變了呢?
佐助無神的眼神緩緩飄向了正低頭給他削蘋果皮的八尋:“哥哥,不,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他!他做了那樣的事情!”被埋藏在心裏的痛苦被他主動提起,佐助痛苦的用手捧住褪去稚氣與青澀的臉龐喊着:“我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啊!為什麽他要那麽做?!”
“你還有我不是嗎?”故意到現在才來看望佐助,可八尋沒想到佐助受到的打擊居然這麽大。但她轉念想到佐助平常對鼬的依戀,也就能理解了。只是,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因為宇智波佐助還沒明白宇智波鼬的真正目的。
“為什麽宇智波一族會被滅亡呢?因為你太弱了吧。為什麽你太弱了呢?因為你心裏的憎恨還不夠多吧。恨你的哥哥嗎?恨的話就振作起來吧,在這裏流眼淚是沒有用的。只有得到力量了,你才可以殺死他。”手上的蘋果已經削好,八尋一邊說着無情的話,一邊把手中的蘋果遞給佐助。
只是蘋果還沒有遞到男孩的手上,男孩就揮手打落了圓滾滾的蘋果。削好皮的蘋果順着床沿一路滾到了光滑的地板上,蘋果的表面很快蹭到上了地上的淡淡灰塵。
八尋低頭看着還在地上慢慢滾動的蘋果,下一秒,她取過袋子裏的另一個蘋果削起來。削完了再遞給佐助,佐助再次打落。如此來來回回了五六回,男孩終于忍不住朝她嘶吼。
“我不要吃!你出去!是!都是因為我太弱了,所以宇智波一族才會滅亡的!你也只是騙我的,你一直都很喜歡那個男人!說什麽我還有你,其實你只是騙我的!騙完了後,你也會和那個男人一樣背叛我!”
說完這句話,男孩的眼眶裏迅速盈滿了透明的液體。淚水順着男孩的臉龐滑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到了地板上,他仿佛無知覺一般地哭着,也沒有伸出手去擦拭眼角的淚水。
八尋注視了佐助一會兒,才冷哼着出聲:“你有什麽值得我騙的?你什麽都比我弱,我需要騙你嗎?”
男孩原本蒼白的臉龐更加蒼白了,他顫抖着身體将床頭櫃上的蘋果袋子一掃而落,再擡起頭瞪着八尋。他的表情是兇狠卻脆弱的,瘦小的身影伏在床上哭着。
八尋閉了閉眼。
不可否認,她心軟了。
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着男孩的背,八尋低低地哼起一種不知名的歌曲安慰佐助。随着歌聲的結束,男孩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蘊含着沉沉仇恨與怨恨的話語從他的唇瓣裏溢出。
“我一定會殺死那個男人的!”
鼬,你的目的達到了。
心頭湧上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荒涼,八尋一想到鼬微笑起來的樣子就忍不住心酸,可她很快就将面上外洩的情緒隐藏了起來。她坐在了床沿上,将佐助的身體扶正。
男孩臉上帶着未幹的淚痕,空洞的眼神卻已經平靜下來。八尋這才發現他已經褪去了不少青澀了。
八尋比佐助晚出生幾個月,卻比他成熟了很多很多。一直以來,她都鄙夷着佐助的天真單純,可是當佐助真的不再天真單純起來的時候,她卻有點不忍心了。但是再不忍心也要狠下心,因為這個世界太現實了,天真與單純是會被這個黑暗現實的世界吞噬的。
如果想要走得更遠,如果想要變強,那麽就要冷漠無情。冷漠無情意味着孤獨,從此以後,宇智波佐助是孤獨的複仇者,只為了複仇而活。
宇智波鼬微微笑起來的溫柔模樣她還記得清清楚楚,她沒有忘記這個人被逼着做出了多麽痛苦的抉擇,就像她被逼着去冷漠無情一樣。
第一次的,她試着想要做出一件事情。
雙手有些猶豫地握起來,她将手附上了佐助的柔軟頭頂,手下溫暖的頭發觸感傳到冰冷的手心,她忍不住更用力地抱住了男孩。
佐助愣了愣。
“你……”
八尋長得快,把佐助攬在懷裏的時候,她才發現了一件事情。雖然佐助的臉還帶着點嬰兒肥,可是真正抱着的時候才明白,男孩的身體是蒼白而瘦弱的。
“你想殺了他?”八尋這麽問道,沒有人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勇氣問出這句話。
川淵八尋一直都很喜歡宇智波鼬,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哥哥來看待。可是被她看做親生哥哥的人被逼着做了這樣的事情,她卻什麽都不能做,甚至她還是幕後推手之一。
佐助撇過了頭,沒有回話,但是八尋卻已經從他顫抖的身軀明白了他的答案。
“這樣啊——”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翩跹着。女孩低低的聲音如同細細的涓流一般流淌進佐助的內心,那麽的清晰。
“無論今後你選擇了怎樣的道路,我都會一直深愛着你。”
佐助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當他擡頭看八尋臉上的神色時,卻發現女孩的神色很認真,認真到他不敢去懷疑這句話的真實度。
“你——”他嗫嚅着唇瓣想要說什麽,一切未出口的話語卻都在女孩推開門的時候停住了。
“我帶來的那本書你看看吧,你很快就要出院了,先看些書再打發時間吧。我先回家幫你做些飯,你很久沒有吃飯了吧。”
女孩匆忙推開門的背影仿佛是落荒而逃一般。女孩走了很久後,佐助才收回了目光。知道八尋不會說無用的話,他略帶些疑惑地拿起床頭櫃上的那本書。
書本薄薄的,翻開第一頁時,他認出潔白的紙頁上娟秀的字跡是八尋的字跡,筆鋒帶着隐隐的霸氣,是八尋的字跡無疑。
我站在什麽也不是的中央,不斷地呼喚秋子。
這是什麽意思?佐助皺起眉頭,凝神繼續往下翻。
沉入悲傷之海的我,連睜開眼睛都宛如永劫。
會就此墜落到任何地方,誰也找不到嗎?
該往哪裏去?做些什麽?
忽然射進的一束光。
伸出手好像可以觸及,卻被波浪卷走而迷失。
那究竟是什麽呢?既溫暖又炫目。
無意識的浮光掠影,說謊的是誰?
到底是什麽意思?匆匆翻了剩餘的書頁幾眼,佐助感到頭痛的将書本放回了床頭櫃上。
這些文字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不重要,他所要做的就是趕快好起來,再得到力量,然後殺了那個男人。
透過門間的縫隙看到男孩将書本放了回去,明白男孩沒有在意自己想要表達的話是什麽意思,八尋略感失望的往醫院外面走去。
在醫院的大廳處她撞上了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醫忍,醫忍手上的一堆紙紛紛揚揚地撒落到地上。
她蹲下來幫醫生撿資料,擡起頭時對上了那個醫忍的一對蚊香眼。
她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