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審判塔】重點看管對象-1
第1章 【審判塔】重點看管對象-1
“長官。”
“長官好。”
宿雲穿過滿是守衛的長廊,面色冷然地微微颔首朝回應與他打招呼的每個人。
跟随在他身邊的是審判記錄官,此時他正對着宿雲愁眉苦臉:“審判長,本來審判記錄這件事不應該打擾您,但是這次抓捕來的犯人很特殊……”
“怎麽個特殊法?”宿雲打斷了記錄官的話。
“他是地球反抗軍的副首領。”記錄官面色古怪,将手中的罪犯檔案送到了宿雲的面前。
“嗯。”宿雲應聲後接過記錄官手中的檔案。
只見他低下頭,将垂在耳邊的長發別在耳後露出了光潔的後脖頸,一塊猶如狗皮膏藥般的Omega氣味抑制貼正緊緊扒住那塊皮膚。
宿雲将視線掃向了文件,薄唇輕啓,語氣裏面不帶多少溫度。
“半個月前你們也上交過一份報告,說是抓到了反叛軍的副首領,結果他還沒有經過第一輪謊言測試,就先露了餡。”
輕飄飄的幾句話直接令記錄官汗顏,他勉強維持着臉上的表情:“這次不一樣。”
宿雲沒說話,只是翻開了手中的檔案本。
他的視線優先在檔案本第一頁的“0000”編號停了下,再是挪向了那張被夾在檔案頁間的罪犯照片上。
照片的攝影日期顯然很新,摸起來還有些黏膩。
在照片的上面是一個被五花大綁固定在木質板凳上的黑色短發男人,攝影的背景則是宿雲所熟悉的審判塔底層監獄——關押高危險級別重刑犯的地方。
審判塔監獄裏面為罪犯取像大多都是正面照,且由真人進行攝影錄入的工作,但考慮到罪犯們逐步遞增的危險性,從審判塔下監獄第三層開始,便就對罪犯們進行了分隔處理。
因為早年有過alpha利用信息素強制引導Omega塔內人員進入發信期而後脅迫對方逃獄的事故,所以從三層往下的所有罪犯幾乎不會與塔內的任何人産生交集,攝影也就采用了牆壁的嵌入式采集。
第七層則是底層,由于信號較為微弱,難以被控制,所以底層的攝像頭較高,照片自然也是一個居高臨下的角度。
照片上男人雖然是被用皮帶和繩索固定着,但他的腦袋微微擡起,一雙不帶什麽情緒的瞳眸隐藏在垂落在額前的發絲之間,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動靜會被牆壁上那個冰冷的鏡頭記錄下來,挑釁的情緒可以說是滿眼都是。
除此之外,宿雲還從那雙眼睛裏面讀出了滿滿的侵占欲。
這讓宿雲很不喜歡。
塔的編號一向都是按照危險程度來劃分,四位數編號大多雜亂,極有可能會重複或者循環利用,而現在這個“0000”說明對方确實是被審判塔內的內部人員蓋章認定是極度危險的alpha罪犯。
“他是怎麽被捕的?”宿雲并不認為地球反叛軍的副首領能這麽輕而易舉被抓捕,他蓋上檔案本,顯然是已經認同了記錄官的話。
記錄官卻搖了搖頭:“不是,長官。他——”
記錄官頓了下,似乎覺得自己緊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有些不可思議。
“他是主動帶着身份證明來塔裏自首的。”
“主動自首?”
“是。全程沒有反抗,可以說是十分配合我們的體檢官工作,主動控制了釋放的信息素。”
說完這句話,記錄官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在猶豫了半晌後,他才是小聲開口。
“……而且他說,他知道很多有關于地球反叛軍的內部消息,如果想要得到,只與審判塔現任審判長,宿雲——也就是您對接。”
“指定與我對接?”
相對比記錄官的震驚,宿雲的訝異似乎不過轉瞬即逝,他用很平靜的聲音回問。
“是的。”
“他認識我?”
記錄官搖頭:“我們不清楚。”
宿雲并沒有繼續追問,畢竟哪怕是他自己也沒有想起過自己記憶裏面有沒有這個人,更不用說是外人了。
兩人交談之間已經抵達下行電梯外,宿雲朝着看守人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件後便就從看守人員手中取過了緊急求救對講機以及防身電棍。
“對了,長官。”記錄官一拍腦袋,将一管被包裹好的注射管交到了宿雲的手中。
宿雲握着那透明的小東西掂了掂重量:“做什麽用的?”
“抽血。”記錄官尬笑了下:“他不允許其他人觸碰他的身體,卻像是瘋子一樣在被抓捕的時候釋放信息素。”
“不是說他很配合工作?”
“僅在他想得到的條件被準許後。”
宿雲“哦”了聲,并沒有指責記錄官前言不搭後語的謊言。
伴随着電梯門緩緩關上的噴氣聲,透明的三層防彈玻璃開始一層層疊加重合,最後由一扇沉重的電梯鐵門隔開了宿雲與審判塔地表以上的走廊空間。
電梯開始迅速下行。
一層裏面生活的大部分人員雜亂,挂在電梯內部的信息素檢測器卻維持在較低程度,證實內部并未發生任何信息素暴動事件,而在進入第三層後,檢測器的數值卻明顯呈現出了上升的趨勢。
透過透明的玻璃,宿雲可以看見在昏暗燈光下的牢房走廊之間有幾個alpha的影子正因為即将到來的發信期而躁動不安,連帶那管信息素檢測器也已經達到了橙黃色的危險标準。
長期被壓抑關在審判庭監獄的alpha的發信期大多只能硬抗或者是憑借極高的意志力度過,宿雲知道往後三到七層其實并沒有多少罪犯,大多都是地球反叛軍裏被抓捕卻又始終不肯背叛的軍人。
而現在他們的副首領正被關押在他們的腳下,最底層。
宿雲近乎是冷漠地看着黑色屏幕上顯示的數字緩慢跳轉,他雙手環胸,絲毫沒有一個Omega被一堆頂級alpha信息素包裹的自覺。
如果換做是其他Omega,怕是現在早就已經軟了腿而進入信息素的紊亂期了。
而宿雲能如此坦然置之的原因是因為他幾乎聞不到那些信息素的味道。
宿雲的Omega腺體曾經在很小的時候遭受過藥物的注射傷害,他在十六歲的時候因為反叛軍與星際審判塔的戰争失去了父母,同時被反叛軍抓捕,被強制參與了反叛軍的性別改造實驗。
那對于尚未分化的宿雲來說簡直可以說是致命的,而最終他被審判塔帶回塔內搶救了接近兩天才勉強撿回一條小命。
代價則是他往後不論是分化成任意一種性別都無法被完全同化,作為Omega無法嗅出與自己匹配的信息素就是其中之一。
在宿雲就讀星際學校的時候他便就因為這一點遭受過很多的質疑與嘲笑,而宿雲卻用審判課全校第一,近身格鬥課前十的優秀成績狠狠抽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一個大嘴巴子,也因為這個而穩坐于審判塔的審判長位置。
正在宿雲靠在電梯廂中回憶的時候,他面前的信息素檢測儀卻發出了“滴”的一聲。
宿雲擡眼,發現從剛才開始明明一直居于高處的檢測儀在瞬間跌到了零點。
這讓宿雲一愣,信息素檢測儀是評判某個區域是否發生信息素暴動的标準,在有alpha和Omega的審判塔內,這機器的精密度應該高得離譜,不會輕而易舉地損壞。
如果被關押在底部的人是個bete,那麽這個數值是可信的。
而記錄官的話早就推翻了這個猜想,被關押在這底端的人毫無疑問是個頂級alpha。
也就是說,這個頂級alpha因為沒有人看守他,而在最底層宣洩一般散發着自己的信息素以至于檢測儀損壞。
盡管是宿雲這個腺體損壞過的Omega,在電梯打開的一瞬間,也聞到了一股并不屬于審判塔底部那股猶如凜冽冰川一般的寒冬味道。
宿雲吸了吸鼻子。
嗯,有點嗆人。
底層只有一間房間,出了電梯便就直面于那些被焊死的鐵欄杆,大概是為了方便審訊,在鐵欄杆的前面還擺放了一套桌椅。
而照片裏面的男人則還是被綁在那張小椅子上,似乎一個人正“玩”得開心。
只見他時不時用那雙已經破皮的黑色皮靴點地将自己撐高,又突然間放松力量将整個人摔回座板上,再就着他自己口中詭異的音調配樂,看上去有些瘋瘋癫癫的。
犯人比照片裏面看上去要更精瘦一點,身材比例很好,再加上一張帥氣的臉。
如果忽視他有些神經質的行為和他是敵軍的身份,宿雲猜想這人八成能在審判塔內混成所有Omega最想追求的人之一。
而在鐵欄杆裏面的人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只一個勁兒做着自己的表演。
宿雲利用這段時間令自己适應了下空氣裏刺人的信息素味,再屈起手指敲了敲黃色的桌面。
這動靜總算是引來了裏面那位高危犯人的注意。
他看了過來。
宿雲對上這位犯人的眼眸,這才注意到對方的瞳眸是非常罕見的灰藍色,在他打量着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着他。
alpha雙手雙腿都被緊緊束縛固定在椅子上,情緒卻被雙眼全部釋放出來。
那充滿侵占欲的眼神掃蕩一般在宿雲的身上游走着,仿佛是在盯着自己所有物一般的舔舐過宿雲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
不等宿雲先開口,alpha突然發出一聲怪笑,他用極為誇張的音調夾着笑意向宿雲問安。
“Holle!——我親愛的長官大人!我的信息素好聞嗎?”
不等宿雲回答,他就又立刻壓低了帶有危險性的笑聲。
“我讨厭你身上的抑制貼味,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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