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審判塔】西塔入侵-6

第6章 【審判塔】西塔入侵-6

凍得人可以死掉的溫度,宿雲用雙手環抱着自己手臂外側想要以此獲取些許的溫暖。

他很肯定審判塔乃至整個星際聯邦所在的新星球都不會出現這樣極端的低溫,他牙齒上下打着顫,蜷縮在冰冷的休眠倉上。

這是現在地球的氣候。

即便這是室內,沒有足夠的暖氣人類也無法抵禦這樣的寒冷。

就在宿雲以為餘徑只是把他丢在這裏自生自滅而已的時候,他聽見在某個方位的一片素白中傳來了“大門已解鎖”的聲音。

極端的低溫已經讓宿雲分不清楚周邊的氣味是由真正的寒冷帶來的,還是由一個擁有這冬日味道信息素的alpha帶來的。

來人窸窸窣窣的動作似乎是害怕驚擾什麽而刻意放輕,“……親愛的,你睡醒了嗎?”

宿雲顫抖着眼睫,沒有做出回答。

在沒有得到回複時,餘徑的動作就變得慌亂許多。

他急急忙忙從門口奔到了宿雲的床邊,再抓住了宿雲因為寒冷而被凍得青白的指尖,眼中的緊張和擔心不似作假:“……宿雲?”

宿雲哈出一口白氣,聲音都已經變得不利索,緊緊抓住這還有一點溫度的手:“…這裏太…冷了。”

餘徑很是訝然,他愣了一下,将另外一只手也搭在了宿雲的身體上,很是笨拙地說:“那我去調整一下!”

“別走…”宿雲抓住擁有體溫的來人,上下嘴唇相碰發出了近乎是懇求的顫音。

他渾身僵硬着将冰冷的指尖擠入餘徑的指縫之間,猶如一張張開的網将來人網在其中,現在甚至是呼吸都好像讓他的喉嚨之間滿布冰碴,餘徑身上的溫度簡直就像是在極夜當中的一盞微燈,閃爍着些許希望。

“待在這…裏。”宿雲說:“我身上…太冷…了…”

這懇求讓剛才還掙紮着想起來說要去調整的餘徑驟然安靜下來。

就着被宿雲扣着手的動作,餘徑也将身體擠進了宿雲所躺着的休眠倉沒,就像是蓋在植被與大地上的一場雪,用自己的體溫将宿雲叫嚣着寒冷的身體每一處縫隙填滿。

剛才的寒冷在兩個人共同的擁抱中緩緩流逝,宿雲的顫抖也逐步變得平和,直至身體被重新調節回了正常溫度。

“……對不起。”餘徑的聲音小小的,帶有一些自責的不安。

宿雲卻已經重新陷入到沉睡當中。

他做了一個滿是凜冽冬日氣味的夢,漫天遍野的白雪皚皚與冰層覆蓋了幾乎是整個人所能夠看見的景色,不僅僅是地面,哪怕是天空也猶如一面鏡子,倒映出這無比荒涼與荒唐的世界。

夢中的視角始終都停在人肩膀以下的位置,他就像是不能夠操控自己身體的旁觀者,跟随夢中這個不知名的主人翁行動着,厚重的長靴踩進厚實的雪地裏面,不斷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隊長!”青年人清脆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宿雲跟着夢中人駐足了片刻,回過頭時卻是一張模糊不堪的臉,唯獨聲音澄澈無比,但即便如此,宿雲卻可以感覺到這個人言語中的興奮與熱情。

緊接着畫面又動了起來,但與剛才不同的是這場景裏面多了一個猶如話痨般的小尾巴。

“隊長,你去哪兒?要帶上我嗎?”

“隊長隊長,我聽基地裏面的人說過段時間西塔星會進入為期五天的沉默期,如果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可以按照之前的計劃對新星球進行侵入了?”

“隊長,你這是要往哪裏去啊?”紮着小辮子的青年猶如跟屁蟲一般緊随宿雲身後,始終都沒有因為宿雲的沉默而打消半點高漲的情緒:“這個方向是……”

那青年的聲音突然停下。

宿雲順着夢中那個人的視線朝着另外一個方向看去。

在人呼出的迷蒙白霧之間,宿雲看見就在不遠處的距離密密麻麻豎立起來了一座又一座的石碑,那些墓碑被雪掩埋着,只露出一丁點冰冷的陰影,狂風将雪刮去,又有新的雪落下。

這些石碑沉默着,孤單地存在于這個沒有盡頭的寒冬裏。

-

“醒了?”溫厚磁性的聲音傳入宿雲的耳中。

長久的夢境讓宿雲的腦袋充滿了鈍痛感,他轉過頭,便就看見一位穿着約摸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坐在他的身邊。

男人穿着一件并不算合身的白色大褂,更加顯得身材瘦削,年歲并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明顯的痕跡,只眼角的細紋與略有些蒼白的皮膚和沉穩的氣質彰顯着他已不再年輕。

他佩戴着一副無邊框的月牙形眼鏡,深藍色的瞳孔裏面透着接近于是平和的智慧感。

男人身上的味道不屬于alpha又或者Omega,相反是一種令人感到十分清新的皂角香味,難得讓宿雲感到安心了下來。

安心不代表安全,宿雲滿是警惕地看着面前這個男人。

“別擔心,餘徑為了你已經取消了氣候的模拟。”男人溫和的笑着。

“取消了氣候模拟?”宿雲一愣:“這裏是虛拟戰場?”

“是的。”

宿雲一挑眉,将男人上下打量了個遍:“那你……”

“放心,我不是真實人物。”男人對宿雲這冒犯的視線似乎并不在意,他把雙手搭在膝頭略微偏頭,幾根白發便就吹落在他耳邊:“你可以認為我是一個NPC,又或者說是根據現實被投射出來的現實虛拟景象,畢竟我過去還是存在過這個世界上。”

“過去的意思是您在現實世界裏面已經過世了嗎?”宿雲問。

“當然。”男人像是并不介意這些猶如針錐一樣的事實:“我叫做伯特·哈裏曼,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哈裏曼醫生,曾經在現實裏面擔任地球軍的醫療支援隊分隊長,也曾任職于審判塔首席研究員。”

宿雲漫不經心的情緒在聽見審判塔的時候便就收了回來,他用近乎是審視的視線将哈裏曼掃了個遍,再是用冷淡的語氣回複。

“但是我從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

哈裏曼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他笑道:“審判塔當然不希望你知道我的存在了,他們有很多秘密,不必一一告知你聽。”

這點宿雲無可否認,他沉默了下,“……您看起來很真實。”

“是的。”哈裏曼笑了聲:“這得歸功于餘徑那個瘋小子。”

“這是由那個瘋小子搭建出來的虛拟場景,你現在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基于他所知道的一切而被設定後被電腦計算出來的東西,包括我。”哈裏曼眼裏面噙着笑意。

“我的存在也是,所以盡管真實,但是你要知道,在我死亡的那一刻,我的思想就已經全部終止了,現在你聽見我說出的所有話都不過是電腦将我過去所有和那個瘋小子說過的話的重組。”

“那麽您在這場虛拟戰場中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宿雲問:“我不認為他将我帶進虛拟戰場僅僅是為了讓我來和你聊天。”

“大概是一個監視者的角色。”哈裏曼說:“畢竟虛拟戰場一旦開啓,就已經與人的大腦建聯,如果你通過強制手段,例如說傷害自己來解除建聯,也可以迅速解除這個場景的困境中,我想那個瘋小子八成不樂意讓你這麽快就得知這一點。”

“但是你剛剛就已經告訴過我了。”宿雲挑眉:“您不怕我現在就依靠激烈手段退出嗎?”

“你不會的。”哈裏曼回答:“因為剛才的那個夢境植入。”

“那個夢境也是餘徑做的好事?”宿雲反問,言語裏面已經帶有了些不客氣。

“當然,他為了這件事可策劃了九年多。”哈裏曼彎起眼眸。

“為什麽是九年?”宿雲問:“我和那位失蹤的首領有什麽關系嗎?您在這其中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那個夢境是什麽意思?這整個虛拟戰場是為了什麽而存在?”

“你現在可真是變得——咄咄逼人了。”哈裏曼微微低頭,從鏡片上方看向宿雲:“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說起。”

“我一向如此。”宿雲答道:“可以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回答。”

“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哈裏曼調侃:“那麽第一個問題,為什麽是九年。”

“顯而易見的,西塔入侵發生在九年前,并且地球軍最年輕的首領在本次入侵活動中失蹤。”

宿雲颔首。

“第二個問題,我在這其中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哈裏曼說:“這個問題有些複雜,因為在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在審判軍任職首席研究員,非要說是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審判塔內的內鬼吧。”

“是我将審判塔守衛薄弱的地方所有守衛全部調離開的。”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麽在西塔入侵的時候,為什麽在最開始沒有任何人發現,甚至于能讓那位首領進入到核心層了。

宿雲也點頭表示明白,他指尖微動:“您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我。”

“那個問題得與你第三個問題聯系起來回答。”哈裏曼說。

“怎麽說?”

“如果電腦還沒有忘記基礎運算方式的話,你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你們當然不存在什麽關系,因為你就是那名代表着地球軍的首領,在九年前一手策劃出西塔入侵計劃并在同年被抓捕。”

“而那個夢境顯而易見的,是你和瘋小子在地球上一起看見的場景。”哈裏曼嘆息:“這大概是瘋小子植入給我的記憶,他在責怪我支持了你所有計劃并害你離開了他九年時間。”

“——在那場夢境的結尾,你對瘋小子說,如果你成功活着回來,就會和瘋小子完成結合。結果你不僅僅沒有回來,還被損壞了大部分Omega腺體。”

“他在恨我。”哈裏曼平靜地說。

“至于這個虛拟戰場存在的意義——大概就是為了讓你能夠想起過去所有發生的事情,盡管這點的可能性極小。”哈裏曼扶了下眼鏡。

“瘋小子想要在虛拟戰場裏面重現西塔入侵,現在是第一天,準備階段。”

【作者有話說】:最近陽的人好多呀,看書的寶寶們要注意身體健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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