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審判塔】西塔入侵-7
第7章 【審判塔】西塔入侵-7
宿雲把視線放在哈裏曼的身上,并沒有因為哈裏曼所給出來的信息而感到吃驚或是抗拒。
“你必須拿出更加有力的證據才能夠說服我。”宿雲屈指敲了敲身下的軟墊:“我的記憶告訴我并不是這樣的。”
“如果瘋小子都可以這麽輕而易舉為你植入記憶的話,更不用說是審判塔了。”哈裏曼說。
“我不會低估地球軍的手段,也不會高估我自己的本事。”宿雲接嘴道:“至于AO結合這樣的事對我來說是件很嚴肅的問題,我會自己求證清楚。現在擺在我們面前最大的問題,無疑是西塔入侵的具體細節。”
“你還願意坐在這裏繼續聽我說就已經說明了你的态度,且你在提起地球軍的時候已經不再帶上反叛二字,這是個好現象。”
宿雲沉默了下:“……我确實對西塔入侵的事件保有其他人所沒有的極端興趣。”
“你從未懷疑過這好奇心的原因?”
“我從來以為那是因為我的好學。”宿雲誠懇答道。
哈裏曼失笑:“對,你一向是努力大過于天賦,我記得你小的時候就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書堆裏,從星際歷史翻看到戰略布防,你的閱讀清單裏面甚至有古地球的多種語言,且你的學習速度都很快。”
說到這裏的時候哈裏曼突然斂眉:“相對比瘋小子就沒有你這樣的态度,他的天賦足以讓他過目不忘,也因此更少了點屬于他自己的思考。”
“天賦的壞處。”宿雲點頭抱怨。
哈裏曼卻在宿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下,再是突然發笑:“你十六歲時候也是這麽向我抱怨瘋小子的。”
“不管真相是怎麽樣。”宿雲說:“我很喜歡和您聊天,您讓我有種長輩的感覺。”
他看着哈裏曼的眼睛,“您看起來不像是古地球上的亞洲人,您是來自于哪個國家的?”
盡管現在幸存者大部分都只是被稱之為幸存者,但宿雲有時總會關注這些有的沒的事情。
“我是英國人。”哈裏曼說:“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一些英文。”
宿雲想了想,問:“你好嗎和再見應該怎麽說呢?”
哈裏曼有些意外,很快又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這兩個很簡單。”
“你好嗎是how are u。”
“再見可以簡化成bye。”
“……感覺有點繞口。”宿雲說。
“你很聰明,很快就能學會的。”哈裏曼答,他撐着膝蓋站起身:“好了,我想我呆得夠久了,有人該生氣了。”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直沒有動靜的房間大門被打開,餘徑冷着一張臉站在門口。
宿雲沖起身準備離開的哈裏曼輕輕說了句:“bye。”
哈裏曼沖着他點頭,便就轉身離開了這房間裏。
餘徑走進房間時信息素便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占領了整個他所處的領域中,縱然是宿雲這樣對信息素不敏感的Omega也會感到十分不滿,對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眼色。
對于這個目的不明且疑似和自己有什麽暧昧關系的瘋子,宿雲确實是還沒有想明白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狀态去面對對方。
特別是他們兩人實際上還是處于一種敵對的狀态中,宿雲可記得這小子最後用電擊器那一會兒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
但是很顯然餘徑本人并不感到尴尬,他猶如巨型犬一般擠到宿雲的眼前來:“你很喜歡英文?”
“……還不錯。”宿雲總是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笑容,他看着餘徑:“你會?”
“我當然會!”在得到答複的瞬間餘徑的眼中都似乎是冒着光,他毫不客氣地将手擠到宿雲的腰間緊緊攬住:“哈裏曼教過我很多!”
宿雲一挑眉:“說兩句來聽聽?”
“你想聽什麽?”
“我想聽的你就會嗎?”
餘徑認真的搖搖頭:“但是我可以跟你說i love u。”
宿雲大概能猜測到“u”的意思是“你”,與之相對的“I”應該就是“我”,但中間的那個詞語對他來說顯然是陌生的。
“love是什麽意思?”
餘徑看着宿雲的眼睛,“love是愛的意思。I love u是我愛你的意思。”
“i love u。”餘徑又重複了遍:“I love u。”
坦然的告白者臉上看不出來任何害羞或者是僞裝的痕跡,相反是宿雲這個被告白者被這一記直球直擊心扉,即便他并不熟悉英文,但他卻從餘徑這認真的态度裏面感受了這個詞彙的含義。
在審判塔內幾乎從不與人建聯的宿雲好像在這樣的告白聲裏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覺,對于餘徑的抗拒也沒有那麽深。
宿雲看了眼餘徑認真的臉,然後用掌心蓋住了他的眼睛:“停下。”
在手掌心下的眼睛睜着,宿雲可以感覺到alpha較長的睫毛猶如一把小刷子刷過自己的掌心,再是無比乖巧的稍微低下頭,用腦袋頂着自己的掌心,最後把半邊臉頰都埋在了裏面。
……和小動物一模一樣。
這樣的認知讓宿雲不得不低下頭開始細細觀察對方,陌生的alpha,陌生的臉,陌生的信息素與陌生的臉。
不論宿雲怎麽翻找自己腦海裏面的整個記憶庫,都難以找到和面前這個人或者說是這個場景任何有關的事物,這裏的一切乃至于溫度都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
就像是他在審判塔裏面的那些記憶,宿雲分明記得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地球軍是怎麽摁住他強行為他注射了性別改造的針劑,星際聯邦的人又是怎麽把他給帶回審判塔中的。
可宿雲也從來都沒有忽視過,他在十六歲之前的記憶模糊又稀少,自己因地球軍而死的父母的臉也十分的不清晰,簡直像是有一段記憶在告訴他,他經歷過這些,所以理所應當為了這些而去恨。
只是宿雲總在午夜夢回時候想起這些記憶中出現的疑點與死角,從不敢過早去論斷自己是否真切被如此對待過。
這也正是他在審判塔中多年卻能夠在面對每一位地球反叛軍及星際聯邦中的犯人能始終公正的原因,宿雲己身的記憶就是一把衡量善惡的尺。
過去是宿雲衡量他人,現在則是要宿雲來衡量自己是否能夠接受新信息的沖擊。
宿雲并不認為自己是多厲害的人,值得讓地球反叛軍和審判塔裏面的人都對自己青眼有加。
盡管如此,在面對像是巨型犬一樣的餘徑時,宿雲還是有些心軟了,他慢慢移開蓋在餘徑眼前的手,再低下頭與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對視。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宿雲說:“不然我不會就這樣站到你的統一陣線去。”
“最至少你現在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了。”
餘徑撐着宿雲的膝面往他的懷抱裏面拱,再是無比欣喜的湊近宿雲。
在宿雲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有些太近時卻已經是來不及,alpha柔軟的唇已經印在了宿雲的唇面上,和想象中會充滿侵略性的吻不同,這吻實在是多帶了些小心翼翼與讨好的意味,仿佛很是害怕他會突然間消失一樣。
宿雲握住餘徑的手腕,任由凜冽的寒冬味将自己包裹住,但與這氣味對比十分濃烈的卻是擁有這氣味的alpha炙熱的身體與強有力的心跳。
在接吻時,宿雲被信息素主導着莫名出現了瞬間的失神,他想——如果餘徑真的是冬日的話,那也是一整個溫暖的冬日。
漫長而溫和的吻在兩人發熱的鼻息之間結束,餘徑将手擠入宿雲的指縫之間,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一匹狼。
“i love u。”
“like crazy。”
“那是什麽意思?”宿雲饒有興致,在審判塔裏面遇上不同語言的人大家都會依靠同聲傳譯解決問題,語言的學習并非是必修課。
“我愛你。”餘徑牽起宿雲的手,捏着他無名指的指根,再張嘴在手指根處咬出了一圈牙印:“愛得快瘋了。”
“哪怕我現在并不懂得你的愛源自哪裏?”宿雲故意問。
“你只是忘記了。”餘徑抱住宿雲,把腦袋放在宿雲的肩頭:“如果你是一個被記憶主導的人,那麽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和我好好談話,所以事實在向我證明,你還在猶豫。你只是沒有想起那些會愛我的細節與歲月,但你并沒有抗拒你愛我的本能。”
宿雲無可否認這一點:“所以你現在利用虛拟戰場創造出了這個場景,就是想要我回憶起來?”
“不完全是。”餘徑回答:“九年前的西塔入侵,首領,也就是你從審判塔中拿到了哈裏曼先生需要的一份機密文件,但因為你的失蹤,那份機密文件也失蹤了。”
“在你回憶起過去的基礎上,我們還在追查那份機密文件的下落。”
“所以接下來我要面對的是西塔入侵你們曾經所面對的所有困境?”
餘徑點頭:“如果是你的話絕對沒問題。”
宿雲卻笑了聲:“最怕到時候要讓你失望了,我在星際軍校就讀的是純文專業,唯一的動手機會就是用鞭子去審訊犯人。”
“不會,我看見你的房間裏面有很多書,你一直都在往你曾經熟悉的領域靠近。”餘徑否決了宿雲的話,他咬了咬宿雲的耳朵:“如果你不記得,我會幫你。”
“在此之前。”宿雲壓住餘徑的肩膀:“——先從我這個正處于發信期的Omega身上下去,并且停下你故意散發信息素的小動作,我打了一針阻隔劑,不會因為你的這些小動作突然間腿軟的。”
【作者有話說】:餘徑:孔雀開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