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輕風淡然掃過, 佩玖伸手捊了捊額前飄浮的青絲, 随即斜一眼杜茂遠:“你就不怕姜玉婉有一日知道了真相, 扒了你的皮?”
姜玉婉這性子, 想來成親後也必是個潑辣的。
杜茂遠卻從這話中嗅出了幾許威脅的意味, 恐佩玖是想壞他好事, 立馬說些軟話以圖和解:“佩玖姑娘, 杜某曾有負于你,如今再見,委實慚愧。杜某這半年幽閉于家中常思己過, 如今只一心向好,不敢再生二心!”
“噢?言下之意,杜公子這是對姜家大小姐動了真情?”說罷這話, 佩玖眉間故作一抹暗傷。
見狀, 杜茂遠疑是佩玖心生醋意,開始後悔先前表忠心的話說的有些過了。畢竟哪個姑娘願意看到當初欺騙自己的男子, 如今卻對旁人真心一片?便是沒有多少情份在, 也會覺得己不如人, 自然不會高興。
念及此, 杜茂遠立馬又轉了轉話鋒:“佩玖姑娘, 其實這半年以來, 杜某始終後悔不已!哪怕還有一絲挽回餘地,杜某都不會再尋旁人。奈何當初四老皆已撕破臉面,如今覆水難收, 只得退而求其次。還請姑娘成全。”
“哼~”佩玖抽了抽嘴角, 發出一聲冷嗤。方才還信誓旦旦對姜玉婉絕無二心,如今沒兩句話便又套出另一番不得已的說辭。
既已拆穿杜茂遠,佩玖也無心再作戲,徹底冷下來不再給他半分好顏色。轉過身來,佩玖輕佻的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杜茂遠,眼底帶着明顯的不恥:“杜茂遠,你若是真心悔過找個姑娘成家,我自然也懶得管這破事兒!可你真的和顧青栀分道揚镳了嗎?”
聽聞此言,杜茂遠雖心下彷徨,但還是嘴倔的斬釘截鐵道:“那是自然!這半年來杜某業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請佩玖姑娘高擡貴手,給杜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要再拿過往的成見看人。”
“呵呵,是嗎?”佩玖冷笑,眼神篤定且自信的看着杜茂遠,厲聲诘問:“那姜明月身上的鳳鳴半月佩是怎麽一回事!”
聞之,杜茂遠身子失衡一晃,稍稍倒退了半步。他不甘心,欲再開口解釋,可嘴剛張了張,又被對面的聲音堵了過來。
“杜茂遠,你可真是會打如意算盤啊!想來這半年在家沒少受你爹娘的唠叨,為了讓他們安心,同時也為了你和顧青栀永不分離,你們居然想出了這種損招兒!”
聽佩玖篤定的語氣,杜茂遠猜測她已然捊清了事情的脈絡,頓覺頭暈腦脹,無路可退。他雙手扶在白玉欄杆上才勉強撐住身子不倒,額前冷汗涔涔,恨不得跳入眼前的小湖。
面對這副慘樣的杜茂遠,佩玖可是一點兒憐憫之心都不會有,想想他做的那事,真是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杜茂遠,姜家兩位姑娘即便品性差些,終歸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由不得你們這般糟蹋!你和顧青栀為了能合情合理的在一起,居然一個去向姜玉婉提親,另一個又與姜明月私相授受,你們是打算巧作連襟,将這姐妹倆玩弄于股掌,成為你們女幹情的遮羞布?”
的确,這樣還有誰能拆散他們?成了連襟,成了一家人,此後再頻繁往來又有誰能說什麽?便是杜淼與杜夫人也難再開口說什麽了吧!
杜茂遠又連着倒退了兩步,反手撐在玉石欄杆上,仰天粗喘。他大病初愈,動不得氣,如今被佩玖這樣一刺激,便覺胸口憋悶,頭暈目眩。
佩玖猜的全中。
原本這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他與顧青栀分別去引誘姜家兩位小姐,再先後成為姜家的女婿,如此一來,再無阻礙。甚至連成親後的宅子他們都提前看好了,南北對院兒,門各朝一方,不易引人注目,只需在書房掏一個短短的暗道……
杜茂遠為了先讓父親母親相信他确實已與顧青栀一刀兩斷,命人将那塊半月佩還了回去。孰料顧青栀不忍心将其擱置,左右各佩一塊,被姜明月看到了,喜歡的不得了,生生要了去。
一個細枝末節,全盤盡毀。
便在此時,杜茂遠體力不支,忽地往身後的小湖歪去……
“別弄髒我家湖!”佩玖往前一沖,扯着杜茂遠的袖子将他往前拉了一把!
而杜茂遠也不知是當真無意,還是看到了正往此處來的姜玉婉,有心挑撥。反正他身子一歪,沒順着佩玖的力道往地上趴去,而是栽向了佩玖的懷裏!
佩玖眉頭一皺,本能的伸出雙手想将人給推出去,可暈倒的人重量極大,她又怎能憑手推動。眼睜睜看着杜茂遠貼進她的懷中。
“賤人!你們背着我在幹什麽?!”
佩玖聽到身後有人叫罵,可她業已顧不上回頭亦或解釋,因為此刻她正被杜茂遠砸得往地上仰去!
“哐當——”兩人終于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佩玖在下,杜茂遠壓在上面,像頭死豬一樣,佩玖推了幾下都推他不開。
推不開身上的重物,佩玖只好先将手墊在後腦勺下。她眉頭緊皺,摔的生疼!同時心裏氣的直罵,真是個掃把星、業障!
這時姜玉婉已跑了過來,與姜明月聯手将杜茂遠扶起,杜茂遠也漸漸清醒了過來。
佩玖忿忿的自行爬起,看着昏昏沉沉的杜茂遠,一時也不知應該罵誰!
而她不罵,姜玉婉卻率先開了口,毫不客氣的伸手指着她,罵道:“佩玖,再怎麽說你也是将軍府的繼小姐,這回可真是把鎮國将軍府的顏面給丢盡了!杜茂遠如今是我的未婚夫婿,你竟光天化日之下與他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你聽我說,方才明明是他……”
佩玖才一開口,又被姜玉婉的聲音壓下。姜玉婉此時業已氣瘋了,音量高的吓人:“你還有臉說?要說就當着你的娘親說!這回我倒要看看,将軍府還怎麽護犢子!”
說着,姜玉婉就伸手箍上佩玖的手腕兒,強行拉着她往正堂的方向去!一旁的姜明月看着姐姐這回當真是急了,便也插不上話,就任之放肆。
佩玖也急,可眼下姜玉婉瘋成這樣,她一句半句也無法将經過講清,只得拼力掙脫手腕兒。
若單論力量,兩個姑娘倒是半斤八兩,但佩玖的冷靜占優,很快便掙脫出來。
姜玉婉停下腳步回頭剜她一眼,戲谑的譏刺道:“我倒是差點兒給忘了,你那個娘可不是個能說通道理的人。她自己都嫁了又嫁的,一個填房的又能教出什麽識禮的貨來?我還真是高看她了!”
這話音兒堪堪一落地,“啪”一聲清脆的響聲緊随着而起!
是佩玖伸手打在了姜玉婉的臉上。
“你?!”姜玉婉單手捂着被打的那半邊兒臉擡起來,怒瞪着佩玖。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這回佩玖打在了姜玉婉的另半邊兒臉上。
“有理說理,你居然動手打人?再怎麽說我們也是将軍府請來的客人!”一旁的姜明月這回沉默不下去了,忙過來扶姐姐。雙手攙着姜玉婉,姜明月眼底雖恨意無限,卻也只敢怒瞪幾眼佩玖,不敢上前讨回來。
佩玖看起來是個軟萌性子,可畢竟活了兩世,如何還能是個吃氣的主兒?說她便也罷了,還捎帶上了她娘,那可真是讨打。
只姜明月還是個理智些的,佩玖也願與她理論上幾句,便道:“姜明月,先前你同你姐姐一同往這處來,我就不信你們沒有看到我為何去拉杜茂遠!”
姜明月卻也不服氣,“我們在你身後過來,根本看不到姐夫如何,只看到你撲上前去一把将姐夫拉進自己懷裏!”
“我拉他進我懷裏?!”聽了這話後佩玖愈發覺得惡心,終是不願再瞞,有意兜了杜茂遠的底兒:“姜明月,你可知你如今口口聲聲的這個姐夫,是個什麽貨色?”
“我告訴你,他杜茂遠根本就是個……”
“婉婉!你沒事吧!”湖邊兒清醒過來的杜茂遠跑了過來,他帶着無盡關切高喊的這一句,剛好蓋過了佩玖的後半句。
此時的姜玉婉,兩手各捂着一邊兒臉,火辣辣的疼!加之又流下了幾滴淚,更是疼!
杜茂遠張開雙臂環住姜玉婉,擋在她與佩玖的中間,扭頭沖佩玖吼了起來。
“當初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是杜某有負姑娘一片癡心!可杜某為顧全将軍府顏面,已然自稱卧病,委曲求全!如今杜某終遇心儀之人,姑娘嫉恨,沖着杜某一人來便是!”
“杜某認打認罵,但絕不容許你們将軍府碰我的婉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