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白微末突然大哭的事情讓陳黛接着好幾天睡覺都噩夢連連,她一有空就給班主任打電話詢問情況。在得到老師再三保證她在學校沒有受到欺負,陳黛才勉強放心。白宏揚更是跟單位打報告,每天提前下班接她放學。
白微末反抗幾次無果,便由着他們去了。
第二節課結束,喬涼荷拉着她擠學校裏的小賣部,沒想到遇上謝卓誠和徐皓。
白微末看見他手裏拿的牛奶,立刻明白是給誰買的——他嫌純牛奶有腥味,從來不喝。
“哈喽。”徐皓主動打個招呼。
白微末微笑示意,同他們擦肩而過。
被忽略的謝卓誠感覺不可思議:“她沒看見我嗎?”
徐皓兩手一攤:“可能你實在太路人了。”
謝卓誠忍無可忍地掀他一巴掌,怒:“扯蛋吧你。”
...
白微末視線從櫃子上掃了一圈,說:“阿姨,拿一包純牛奶,謝謝。”
買完東西出來,兩個男生在外面站着,顯然是在等着她們。
白微末嘴裏叼着剛開封的牛奶,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尴尬的要命。心想:他該不會以為她是在模仿葉書雲吧。
所幸,謝卓誠沒提這茬,而是問:“你最近......沒有惹上麻煩吧?”
“沒有。”白微末垂下眼睛,拉着喬涼荷想趕快離開。
謝卓誠攔了一下,不爽道:“你躲什麽?我又不吃人。”
白微末抿抿嘴,停了腳步。
一時沉默。
兩人之間暗流湧動,都在互相置氣。
僵持一會兒,謝卓誠敗下陣來,嘆:“昨天陳阿姨來找我,說你......”
“我沒事。”
就算有事,他也管不着。
白微末語氣生硬地打斷他,轉身牽起喬涼荷的手,匆匆地跑上樓梯。
謝卓誠站在原處愣了會兒,沒料到白微末這種态度,無語地看了眼徐皓,發自心底地疑惑:“我又惹她了?”
“誰知道呢。”徐皓咬着辣條,如實說:“不過看起來,現在她特別、特別讨厭你。”
謝卓誠扶額:“......”
***
周末。
陳黛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邀請張文倩母子做客,本意是熱熱鬧鬧的,白微末也能開心點。沒想到她話變得更少了,坐在餐桌上只顧埋頭吃飯,除非有人點到她的名字,否則她一句話都不肯講。
吃完飯,白微末收拾桌子,謝卓誠負責洗碗,長輩們在客廳裏聊天。
她把收拾的碗筷放在水池裏,想要抽手離開卻被他霸道地攥住腕子。
謝卓誠長高了不少,目測有一米八了,低頭看人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謝卓誠壓低聲音:“我是哪兒得罪你了,讓你看見我恨不得退避三舍,躲洪水猛獸都沒你這麽誇張。”
白微末使勁掙紮,水花濺起來,他卻死活不松手。
她被惹惱,猛地掀起眼睑,目光裏滿是怨怼,出言諷刺:“謝卓誠,葉書雲知道你現在跟別的女生手拉手嗎?”
謝卓誠擰眉,“好端端的,提她幹嘛。”
白微末終于把手抽出來,謝卓誠剛剛沒注意力氣,掐住一道紅痕,她疼得眼淚翻卷,忍着哽咽,甩下句狠話,“以後你別見我,我自然就不提了。”
謝卓誠伸腿攔住她的去路,非要把這事兒掰扯清楚了。
“你別拿絕交威脅人,有誤會就解釋清楚,不要一吵架就甩臉色。”
話說到這份上,白微末也沒了遮掩的心思,索性攤開說:“我讨厭你,還有葉書雲。”
謝卓誠一愣。
“你們互相喜歡就算了,別拿着我做中間的跳板。”
謝卓誠反駁:“沒......”
白微末不等他說完,直接用話堵上:“你沒有,不代表她也沒有。”
謝卓誠安靜了幾秒,試圖講道理:“葉書雲是真想跟你做朋友。”
“誰跟我做朋友,我都要接受?”
白微末覺得心寒。以前吵架,謝卓誠絕對不會這麽步步緊逼,現在竟然一個勁兒的幫葉書雲找借口。
謝卓誠一噎,看她的眼神都變了,“白微末,你不要無理取鬧。”
客廳的長輩們聽到動靜,過來看情況。
張文倩問:“你倆聊什麽呢?怎麽還聊急眼了?”
白微末笑笑:“沒事兒,阿姨,拌嘴呢。”
她繞過謝卓誠走出廚房,親昵地抱着張文倩,臉上一點兒也看不出剛剛的陰郁,“我陪您聊聊天。”
“好。”
張文倩摸摸她腦袋,回頭兇惡地瞪一眼謝卓誠。那表情明晃晃寫着:回去再收拾你。
謝卓誠頓時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出去走兩圈雪能壓垮大樓的那種冤,前有白微末,後有張文倩,他真是命裏和女人犯沖。
***
地理、生物會考結束,迎來假期。
舞蹈班在隔壁市開展的集訓,白微末報名參加,一是為了參加比賽等中考時獲得加分的待遇,再者是怕跟謝卓誠碰面。
自從兩人上次不歡而散,有大半個學期沒再說過話,偶爾在學校裏遇見,彼此格外有默契的裝作互不相識,匆匆擦肩而過。
白微末心裏難受。
但難受是一時的,熬一熬總會過去。
比起繼續跟他嘻嘻哈哈的在一起鬧騰,白微末寧願老死不相往來。
她貪心又自私,只是想起他和葉書雲就覺得心如刀割,更別提親眼看見,她覺得自己會死掉,一定會的。
舞蹈班的集訓基本上小孩子居多,初中生少之又少,高中生只有兩個準備藝考的女生。
白微末被老師安排和高中生一個宿舍,話題不同,她實在融入不進去,于是一整個假期結束,原本就不太愛說話的人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新學期開始,喬涼荷見到她震驚地嚷:“你是被哪個妖怪吸幹魂魄了嗎?”
白微末懶得搭理她時常抽風的行為。
初三的課業沉重。
上半學期把所有的課程學習完畢,接下來的時間用來應對中考。這是他們人生中的第一道關卡,白微末很重視,除了晚上跑補習班,周末還有專項補習,試卷壓根寫不完。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更別提抽出時間思考別的事情。
再次見到謝卓誠是中考成績放榜那天。
白微末如願考上高中,雖說不是重點,但師資力量也不錯,每年能培養出不少的名校學生。
謝卓誠作為市中考第一,成績和照片挂在紅榜最上面,學校還發了文具以資鼓勵。
白微末站在那兒兀自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校園裏非常安靜,偶爾掠過幾只鳥,藏在樹梢,怯怯地盯着過路的學生。
長藤蔓攀附在走廊上,盡頭還有一棵樹做遮擋,如果不走近看,絕對發現不了相擁的兩人。
白微末惶恐地躲在柱子後面,心髒恨不得從胸腔裏蹦出來,腦袋嗡得一下,想起方才看見的那一幕——
葉書雲歡快地跑過來撲進謝卓誠懷裏,仰着臉撒嬌,不知道謝卓誠說了什麽話,她頓時拉下臉,作勢要松手,卻被他強硬地抱回來......
她笑得甜,他也願意寵着。
白微末突然就紅了眼。
很多積壓在心底的謎此刻得到答案。
謝卓誠會給她買早飯、一起上學回家、幫忙補習、打诨吵鬧,但絕對不會主動抱她,露出同樣愛慕又寵溺的眼神。
因為前者僅限于童年玩伴,而後者僅限于情侶。
她和葉書雲終究是不一樣的。
換而言之,她根本不配和葉書雲做比較。
***
高中開學前夕。
陳黛不知道從哪兒請來一個剛考上A大的名牌大學生到家裏做客,給她傳授學習經驗,正巧,張文倩做了蛋黃酥,讓謝卓誠送來。陳黛便把他留下一起聽。
白微末整個暑假除了補習班就是舞蹈教室,剩下的時間就是跟喬涼荷瘋玩,這還是第一次見他。
別的男生在初升高的階段都會經歷的顏值尴尬期,在他這兒完全沒有。
随着年齡增長,謝卓誠的長相越來越符合中式審美,面相俊俏漂亮,眉眼間又有硬朗的英氣。白微末突然想起在文言文裏背過的一句話:“劍眉星目,豐腴俊朗,如珠玉在側,可擲果盈車。”用來形容他再恰當不過。
只是這麽好的少年,是葉書雲的。
白微末經常在空間刷到她的動态。兩人一整個假期都混在一起玩,葉書雲特別喜歡拍他的照片,側臉、背影、手或者眼睛的局部圖,總之曬出來評論區一片羨慕聲。
無人記得白微末,對于他們而言,她不過是年少無知口嗨時造謠用的小角色,葉書雲才是遲遲登場的主角。
想一想,她真心酸。
白微末坐不住,借口到廚房接水。
謝卓誠跟了出來。
“高中還打算繼續學舞蹈嗎?”他突然問。
白微末垂下眼睑,不太想回答,祈求水快點接滿,好讓她趕緊離開,卻完全沒想到,水接一半也不耽誤喝的情況。說到底,她還是給自己留了貪戀的餘地。
謝卓誠走近了一些,語氣裏帶了點讨好的意味:“你明天有時間嗎?”
“有話直說。”白微末故意嗆他。
謝卓誠:“去不去鬼屋?”
“不去。”
“別啊,”他試圖掙紮,“問問喬涼荷想不想玩,咱們四個一起。”
四個?
白微末擡眸:“葉書雲也去?”問完,她覺得這話顯得特別愚蠢。
謝卓誠沒回答,接着說:“人多熱鬧嘛。”
白微末沒耐心再聽下去,端起水杯要回房間。
謝卓誠快步跟上,把人堵在門口,弧度好看的眉尖下垂,這是他要發火的前兆。
“事情過去這麽長時間,你也該鬧夠了吧。”
“我沒有鬧。”
白微末早就長大,能夠熟練運用平淡的表情和語氣掩蓋內心翻湧的酸澀以及毀天滅地的嫉妒。
“你現在有女朋友,最好跟別的女生注意分寸,不然葉書雲知道了會生氣的。”
她的表情非常誠懇,仿佛真的沉浸在朋友的角色裏給他最真心的建議。
謝卓誠完全沒有一點兒感激之情,反而覺得不适應,印象中,白微末不該用這種禮貌生疏的語氣跟他刻意的保持距離。
于是他問:“你還在懷疑葉書雲接近你別有目的?”
“沒有。”
謝卓誠不信:“我們熟絡起來是因為物理競賽,從頭到尾都沒有談及過你,真的,我發誓。”
白微末不想聽這些,他的話好像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嘲笑醜人多作怪。真令人傷心。
良久,白微末整理好情緒,努力讓自己說的話變得客觀:“我拒絕的原因有三點,首先,明天我約了喬涼荷和徐皓去咨詢高中分班考試的事情,其次,我害怕鬼屋,最後......”
她不想做電燈泡,這樣太殘忍了。
“最後,”白微末說,“我認為我們需要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