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謝卓誠聽完最後一句話,陷入沉思。
白微末繞過他進了卧室,繼續跟那人探讨高中的課業問題。
謝卓誠沒再進來。
或許他有了選擇。
白微末想:答案很顯然,他的選擇裏包括承認他們必須要保持距離這件事。
***
高中的課業比想象中還要繁重,晚上三節自習課還有被各科老師霸道占.領講試卷的情況。
指針慢悠悠地轉向九點四十五,放學鈴聲響起,十分鐘後,喬涼荷準時站在教室前門喊她的名字。白微末抱着一摞卷子苦不堪言,仰天哀嚎幾聲,認命地裝進書包裏。
學校離小區有段距離,兩人這學期申請了校車。
他們出來的早,選了前面的座位。
喬涼荷叭叭地講學校的八卦,無外乎是哪個班的誰跟另外一個班的誰在一起了,在她的認知裏,高中戀愛最令人羨慕。
白微末配合地搭話:“道理何在?”
“言情小說裏寫的啊,從校園到婚紗,多浪漫。”
白微末冷笑兩聲,不想說話。
“葉書雲和謝卓誠還沒分?”
“應該吧。”
白微末睫毛顫抖幾下,如實說。
關于他們的消息,她真的不知道,也沒想知道。
喬涼荷咂舌:“真稀奇。兩個這麽要強的人,我覺得遲早會鬧掰。”
“少詛咒別人了。”白微末忍着心底的酸澀,跟她開玩笑:“古人雲,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喬涼荷豎起大拇指:“語文老師聽了感動的要流下淚水。”
校車陸續坐滿,司機點完名字,準時發車。
頂上的燈關掉,車廂裏陷入黑暗,一路上幾乎沒有颠簸,白微末漸漸睡着了。
夢見高中剛開學的時候,早晨遇上堵車,她無聊地往窗外看,在一群等紅燈的學生中瞧見謝卓誠。
他一條長腿伸直,踩着地,另一腳踩着變速車的車蹬,身子歪着去搶旁邊男生的手機。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笑得特別放肆。
白微末一顆心驀地沉澱下來。
時移世易,鬥轉星移,她喜歡的少年永遠都是最肆意熱血的模樣,有光明的前途和炙熱的感情。
從那一刻開始,她便放棄非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了。
人總會貪心不足,所以她不求這麽多,記得她就好,只要某一時刻他能想起自己人生中曾經有她的出現就好,就當......
給青春一個安置的地方。
...
“末末,醒一醒。”
喬涼荷推推她的肩膀,“到家啦。”
白微末趕緊整理好東西,“明天見。”然後在後門下車。
小區裏的燈壞了,路黑漆漆的,院子裏寂靜一片,稍微發出點動靜就顯得十分駭人。
白微末一下注意到黑暗中的角落忽明忽滅的猩紅,吓得攥緊書包帶,大氣都不敢喘,她借着月光定睛一看,震驚不已。
謝卓誠?!
他靠着牆壁抽煙,煙霧袅袅上升,書包随意丢在腳下,頹喪又落魄。
白微末沒有出聲,想悄悄地離開,畢竟揭破人脆弱一面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可惜,謝卓誠已經發現了她。
他掐滅煙頭,拎起書包,随便拍了兩下灰塵,快步走過來。
白微末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知怎的,她覺得此刻的謝卓誠非常陌生,陌生又危險。
謝卓誠抹了把臉,清清嗓子,可聲音依舊沙啞:“回來這麽晚?”
白微末一愣。她以為他會說“不要把抽煙的事情告訴家裏人”,亦或者“敢說出去就揍你”的話,沒想到竟然是關心她為什麽這麽晚回來。
“......校車開的慢。”
白微末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味,很嗆鼻。
謝卓誠颔首:“早點回家。”
“好。”
她往前走了兩步,不放心地回頭,“你也早點回去。”
謝卓誠沒說話,只是擺擺手。
白微末轉身,進入樓梯間。
樓道的燈亮起又滅,直到門撞上的聲音傳出,他才離開。
***
大約過了一周的時間,白微末有時間上網的時候才發現葉書雲的空間裏更新了動态,是分手後寫的傷感句子,評論區一群人在勸和,她卻回複:沒可能了。
原來,那天他抽煙是因為這個嗎?
白微末沒有一點兒開心,胸口壓着重石,逼着她與謝卓誠感同身受。他那樣有傲氣的一個人,把所有的落寞都給了葉書雲,她覺得心疼,特別、特別心疼。
下午的時候,徐皓發消息請她和喬涼荷吃飯,問要不要叫上謝卓誠。
白微末想了想,回複:我去問問。
結果敲了一陣門,沒人應答。
徐皓選的餐廳地點在市中心,旁邊就是市一中,謝卓誠的學校。
等白微末到了,他解釋:“一中今天不放周末,有模拟考。謝卓誠說沒有晚自習,八點就放學,到時候來找我們。”
白微末點點頭,翻看菜單。
桌上只有喬涼荷和徐皓聊天,白微末總是沉默着吃東西,難得插一句話,就為了讓徐皓遞張紙。
喬涼荷問:“你知道謝卓誠為什麽分手嗎?”
“我們又不是一個學校,我哪兒清楚。”
喬涼荷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少來。知道你倆關系好。”
徐皓不想出賣好兄弟,故意兜圈子:“你好奇這個幹嘛?”
喬涼荷餘光瞥了眼低頭吃菜的白微末,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趕緊交代,不然以後別抄我們的作業!”
“行行行。”
徐皓真是怕了。
“他倆剛開始相處的确實挺不錯,但後來吧,葉書雲越來越作,謝卓誠跟別的女生說一句話,她立馬就要鬧分手。不過這都是小打小鬧,真正的致命的原因呢,是她翻謝卓誠的手機,發現他的微信置頂是個女生。”
白微末筷子一停,随即恢複如常。
“啊?”喬涼荷感到意外:“這不妥妥渣男行為麽。”
“瞎說。謝卓誠立馬就解釋了,誰知道她不依不饒的,非要鬧,最後就掰了呗。”
“那女生是誰?”喬涼荷追問。
徐皓沖白微末的方向努努嘴。
喬涼荷眼睛瞪得滴溜圓,作個口型:啥情況?
徐皓聳聳肩:“謝卓誠加的學習群比較多,有時候怕消息擠掉了,就把常用聯系人置頂了,誰知道她非......”他作個口型:非抓着末末不放。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白微末和謝卓誠是青梅竹馬,從小的情誼,有的是她沒有參與過的經歷,不得不提防。
喬涼荷只覺得葉書雲作,如果謝卓誠真對白微末有想法,用得着等到現在麽。
想到這兒,她又開始心疼白微末。
青梅竹馬,天賜的緣分。可惜了。
白微末沒注意他們的小動作,吃完東西,借口出去買瓶水。
徐皓眼睜睜地看着她出去,納悶地嘀咕:“這兒有賣的,不用去外面的超市啊。”
***
靜夜。
天空蒙着一層薄霧,風一吹便散開,月光撒下一地清冷,星星在燈光的映照下看不真切。白微末站在小胡同裏,靠着牆,背後就是市一中的校園。
放學鈴聲響起。
環境很快嘈雜起來。
白微末手裏拿着剛在超市買的香煙,揣測那晚他一個人藏在黑暗裏吞雲吐霧的時候在想什麽,想葉書雲為什麽會丢下他?還是想怎麽做才能挽回喜歡的姑娘?
總之,與她無關。
白微末沒有買打火機,她也不是真的想抽煙,只是叼在嘴裏,用在謝卓誠那兒學來的方法試着思考感情問題。
巷口有腳步聲快速經過,接着有自行車的鈴铛清脆,再接着,就是旁邊突然沖過來一個人,不由分說地打掉她嘴裏的煙。
白微末吓了一跳,目光撞上謝卓誠。
他沉着臉,狠狠地踩上香煙,厲聲問:“誰給你的煙?”
“......”
白微末冷臉,不回答。
謝卓誠是真生氣了,“我再問一遍,誰給你的煙?!”
“自己買的。”
“你買這個做什麽?”
謝卓誠猛地奪過煙盒,丢進旁邊的水坑裏,似乎怕她跑似的,攥着她手腕的勁兒越來越大。
白微末感覺特別委屈,帶着哭腔辯解:“只允許你抽煙,別人不行?”
“別人我管不着,但你就是不行,白微末,你敢學壞試試。”
“你算誰啊?憑什麽管我的事情?!”白微末眼眶泛紅,有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謝卓誠一怔,緩緩地松開手,神情躲閃,半天憋出來一句:“我把你當妹妹看,怎麽不能管。”
“......”白微末從這幾個字中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荒唐又無語地冷笑了聲,“你可真行。”
謝卓誠也知道這麽說很奇怪,可,他們一起長大,他自認為關系早就親如家人。況且,白微末确實比他小兩個月。
白微末則覺得無話可說,轉身離開。
謝卓誠不遠不近地跟着。
很快,到了約定見面的餐廳。
徐皓瞧見他倆還挺稀奇,“碰一塊兒了?哎呦,真是緣分。”
喬涼荷感覺氣場不太對。從進門開始,白微末自始至終走在前頭,面無表情,明顯生氣了。謝卓誠狀态看起來也不太好。于是她拽了一下徐皓,暗示他閉嘴。
四個學生吃完飯也沒什麽地方可以去,無非是沿着馬路邊走走,聊聊天。
喬涼荷趁機問:“你和謝卓誠吵架啦?”
“沒有。”白微末翻了個白眼,諷刺:“我沒那麽大本事。”
世界上任何一個女生都能進入他的生命,唯獨她不可以,因為從一開始,謝卓誠就劃清了界限。
青梅竹馬。
多麽漂亮又可恨的一個詞。
外人瞧着羨慕,喟嘆前世修來的福分,今生才得以從始至終的陪伴,只有身臨其境的人才知道,在感情裏差一點擁有是天大的遺憾,那種痛刻入骨髓,至死不休。
***
幾人在外面溜達一會兒便各回各家。
剛進小區,謝卓誠喊她的名字:“白微末。”
前面的人驟然停住腳步,接着回神,自顧自往前走。
謝卓誠長腿一邁,堵住她的去路,低下頭,眼神晦暗不明,“你想抽煙,因為什麽?”
“......”
白微末不敢和他對視,該死的心髒噗通亂跳,不是緊張,而是悸動。
她嘴硬道:“刺激。”
“放屁。”
謝卓誠罵了句髒,“你什麽性格我不知道嗎,紙老虎一個,別說抽煙了,讓你不寫今晚作業恐怕都難。”
白微末不爽,剛要回怼,他便開口威脅:“奉勸你,想清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