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話音漸落,空氣中彌漫着尴尬。

白微末背過身,飛快把肩帶勾回原處。

謝卓誠指節蹭了下鼻尖,轉身進卧室拿櫃子上的鑰匙。

兩人沒再提起這茬。

天色漸晚的時候,白宏揚打電話叫她回家,說晚上要到附近的燒烤城跟朋友吃飯,白微末答應,挂斷電話,把模型放回原處。

臨出門之前,謝卓誠喊住她,問:“周末你去市裏玩嗎?”

廣場那兒有演出,肯定非常熱鬧。

不過......

她已經有約了。

白微末道:“看情況吧。”

謝卓誠沒再說別的,送她下樓。

***

喬涼荷為了她的相親大事下了不少功夫,前一天帶着她到附近的商場買衣服,兩人中午就近在肥腸粉店吃飯。

空調的溫度開的很低,人來人往,随着門的開關,涼氣跑掉大半。

白微末用手扇風,熱的一直擦汗。

“你的戒指訂下來了?”

“嗯。”

繞來繞去,喬涼荷還是聽未婚夫的話,找朋友開的首飾店訂做了對戒,貴是貴了點,不過這是人生僅此一次的大事兒,付出點心血也值得。

白微末羨慕地道:“你老公待你真好。”

喬涼荷恃寵而驕:“這是他應該做的,能娶到我這麽優秀的女人,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白微末沒忍住笑:“瞎臭美。”

兩人吃完飯接着逛街,喬涼荷也趁機給她講了些關于那人的事情。

“他叫韓明傑,具體的學歷和社會關系我已經說過了,感情方面呢,據我所知,他大學時期談過一個女朋友,沒過兩個月就分手了,是他提的。”

喬涼荷用手扒拉了下衣架上的裙子,不滿意,折返回到上一家挑。

“這人脾性沒什麽毛病,最大的壞處就是事業心太重,所以一直沒有成家,甚至連戀愛都不想談,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這次要不是我老公把他拽來,用前輩的身份壓着,恐怕這小子忙完工作就走了。”

喬涼荷把天藍色的連衣裙在她身前比劃,覺得不錯,“你去試試。”

“服務員。”白微末叫人拿了她的尺碼,進入更衣室。

不到片刻出來。

喬涼荷驚喜地瞪大眼睛,“真漂亮。”

白微末本身膚色偏白皙,透着粉色,長相有股江南味的柔弱,鵝蛋臉又有些可愛,天藍色襯得她更溫婉。

服務員瞧見也是贊不絕口。

白微末對衣服沒什麽太大的追求,穿上舒服合身即可,于是讓他們包起來,付了錢。

喬涼荷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繼續唠叨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我覺得你們肯定會聊得來。”

“為什麽?”

喬涼荷挑眉:“直覺。”

白微末不置可否。

到了周末,按照約定的時間,白微末提前出門,因為市中心廣場正在舉行夏日狂歡會,地鐵站擠的水洩不通,她無法避免的遲到了五分鐘。

韓明傑早就點好了甜點和咖啡在店裏等着。

白微末愧疚地道歉。

“沒關系。”韓明傑推了推眼睛,斯文又腼腆地笑:“請坐。”随即道:“市中心廣場那邊有活動,游客挺多,地鐵站肯定很堵。我本來想和你約別的時間,卻發現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一句話,白微末便懂了他的意思。

可惜她沒有順着杆子往上爬,而是說:“一會兒我們可以去湊個熱鬧,不然坐着聊天也太枯燥了。”

韓明傑沒有揪着剛才的話題不放,接上話:“好啊。我第一次來津寧市,對路線不熟,還得拜托你帶着去。”

“當然。喬涼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白微末攪了攪咖啡,禮貌說:“沒有讓客人不盡興的道理。”

“謝謝。”韓明傑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這場相親恐怕是沒戲了,釋懷地笑道:“來之前,喬涼荷說我們一定會聊得來,現在見到你,我真心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

白微末不懂:“嗯?”

韓明傑調侃:“我确實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白微末挑眉,“當你在誇我喽。”

市中心廣場離藍調咖啡店距離不遠,活動正式開始之前,人群簇擁着往同一個方向去,不多時,派出所和特警隊的車便到了。

從咖啡店出來,兩人被裹挾進人潮中,分不清方向,只能順應着往前走。

白微末向四周張望。

謝卓誠今天在這兒執勤,她想看見他,又不想他看見自己跟別人在一起,矛盾的很。

韓明傑注意到她走神,問:“在找什麽?”

“沒。我怕走錯了,想看看路。”

白微末找個借口。

韓明傑道:“不會的,大家都往一個方向去,跟着走準沒錯。”

“嗯。”

白微末對剛認識不久的人不怎麽熱情,她怕生,性格也沒以前活潑,社交的時候經常像只受驚的小刺猬,幸虧長得漂亮,态度冷淡也不會令人覺得不适,反而有種可憐兮兮的感覺。

周圍人擠人,免不了肢體碰撞。韓明傑往她身邊靠近,默默用胳膊擋開旁邊的人,視線瞥見她耳朵上淺淺的傷疤,竟然也莫名覺得有魅力。或許,他推掉接下來的工作安排來參加相親是個正确的選擇。

他主動找話題:“聽說,你從小就開始學習舞蹈了?”

“是的。”

“學這麽久的舞蹈都不覺得膩,看來是真愛。”韓明傑調侃。

白微末沒謙虛,實話實說:“算不上多愛,只是我這人念舊,畢竟學了這麽多年的舞蹈,舍不得放下。再者,除了跳舞,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好別的什麽事情。”

“沒必要這麽想。”

韓明傑試着緩解她話裏傳達出來的不自信和焦慮。

“并非每個人現在做的事情都要跟小時候的夢想,或者大學時期的專業有關聯。我現在從事游戲開發行業,與本科的證券專業毫無關系。”

白微末倒是意外他會這麽認真地讨論這個話題,“我現在在舞團感覺也不錯,至于真正喜歡的事業,不如慢慢地找......”

“反正你也不着急。”

“反正我也不着急。”

異口同聲。

兩人皆是一愣,相視而笑。

氣氛因此緩和不少。

人群越來越擁擠,進入廣場的通道被分成兩個,他們自發站在一排接受檢查。

謝卓誠拿着掃描儀,一臉無奈的對女生說:“你身上沒有危險品,直接進入就好了,不要擋住後面的人。”

女生的年紀不大,應該是高中生,聽到這話,嬉皮笑臉地掏出手機,“特警叔叔,我能加你的微信嗎?”

謝卓誠垂眸,臉色不近人情,冷道:“不行,要進廣場就趕快。”

女生癟嘴,委屈巴巴地收起手機,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旁邊的同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耳語一句:“隊長,你魅力真大。”

謝卓誠蹙眉,“滾。”

對方不以為然,舉着喇叭喊:“後面的人往前來。”

話音剛落。

謝卓誠在人群中發現一個神似白微末的背影,待那人轉過身,他才坐實了想法。

白微末正跟韓明傑說着話,驀然扭頭對上一雙冷漠又透着怒火的眸子,硬是半晌沒回過神。

“怎麽了?”

韓明傑見她盯着面前這個特警發呆,問了句。

“沒事。”

白微末配合地邁上臺階,接受檢查。

謝卓誠冷臉站在那兒,拿着掃描儀,公事公辦道:“轉個身。”

白微末配合。

她今天穿了喬涼荷選的藍色連衣裙,領子有些低,露出漂亮的肩頸線,白的晃神。更是難得化了淡妝,唇瓣緋紅,漂亮的不可方物。

“男朋友?”謝卓誠湊近,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詢問。

他的語氣冷淡至極,像極了一句簡單的客套,白微末卻從中聽出一絲威脅的意思。

生氣了。這是她的下意識反應。

“不是。”白微末解釋:“相親對象。”

謝卓誠噎了一下,恨不得把她的嘴巴捂上,接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用近乎警告的目光瞪向韓明傑,咬牙切齒道:“真行。”

白微末不懂他的怒火從何而來,只感覺到他推了自己一把,冷哼:“進去。”

韓明傑不知道他們認識,進了廣場,還傻乎乎地抱怨:“當才那個特警看起來挺兇。不過也能理解,這兒這麽多人,焦頭爛額的......”

“嗯。”

白微末滿腦子是謝卓誠的臉,還有他冷冰冰的語氣,心不在焉地看完演出,借口身體不太舒服想先回去。

韓明傑把她送到小區門口,還想問接下來的約會。

白微末婉拒:“抱歉,韓先生,我目前沒有戀愛的打算。”考慮到他畢竟是喬涼荷介紹的人,不好把話說的太傷人,于是找補道:“做朋友似乎也不錯。”

韓明傑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那麽,朋友,留個聯系方式可以嗎?”

“當然。”

白微末加上他的微信,禮貌道:“下次有機會,我邀請你來看舞團的演出。”

韓明傑點頭,“一定。”

白微末目送他上車才離開。

小區門口只亮着昏黃的燈泡,門衛大爺坐在屋子裏搖晃着蒲扇吹空調,舒服的眼睛都睜不開。樓前的小道兩旁零零散散地坐着人,這兒是個通風口,涼快。

白微末跟樓上的鄰居們打個照面,說了幾句話,接着聽見陳黛從窗口喊:“末末,趕緊回家!”那架勢跟管教小時候貪玩的她一模一樣。

“好——”

白微末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笑嘻嘻地:“你們今天沒去市中心廣場湊熱鬧嗎?”

“沒有,人擠人,有什麽可看的。”

白宏揚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稍微揚起下巴,示意:“你媽媽炸了藕盒,謝卓誠一個人住,平時工作又忙,顧不上吃飯,你給他送一些過去。”

白微末不太想去。

她一想起謝卓誠冷言冷語的模樣就覺得心悸。

陳黛邊解開圍裙邊從廚房出來,油煙機轟隆隆的響聲作祟,她才注意到白微末。

“哎!”她說:“正好,我把炸貨裝好了,你趕緊趁熱給阿誠拿過去。”

白微末推脫,“他今天在市中心廣場執勤,估計沒回來呢。”

“怎麽會,”陳黛到她卧室,透過窗戶瞧見對面那戶客廳亮着燈,“這不回來了,你趕緊去。”

“......”

白微末不情不願地拎着食盒下樓,心裏嘀咕:到時候放下東西就走,不讓他有任何訓話的機會。

樓道裏的聲控燈有些壞了,需要非常用力跺腳才會亮。

白微末抹黑上樓,到拐彎處,用手掌拍了下感應器,燈光忽明忽暗。

她敲門。

很快,有啪嗒啪嗒地拖鞋聲傳來,謝卓誠開門,看見她沒什麽反應,轉身進屋。

白微末:“......”

樓道裏傳來關門聲,有人下樓。

她不好把食盒放在地上,擔心這會兒鬧脾氣被人看了笑話,只能跟着進去。

謝卓誠下班沒多久,剛洗完澡,發尾滴着水,浸濕了衣領,暈開深色的一片。

屋裏空調溫度很低,冷風吹起一陣雞皮疙瘩。

白微末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往廚房張望一眼,空空如也,嘆:他還真不打算吃飯了。

“我媽炸了藕盒,你趁熱吃。”

說完,她輕車熟路地找到電水壺,接水,插上電。

謝卓誠坐在沙發上盯着她忙來忙去,突然覺得房子裏也沒那麽寂寥。随即,又想到她那句理直氣壯的“相親對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噌得竄上來。

白微末把水端到桌上,拿着空調遙控器升高溫度,苦口婆心道:“你不要把溫度弄得太低,吹一晚上容易感冒。”

“知道。”

謝卓誠啞着嗓子回,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似卷着波濤洶湧的情緒。

直到白微末扭頭,主動撞進來。

謝卓誠身體前傾,胳膊搭在腿上,十指交叉。

“你今天去相親了。”沒有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帶着濃濃的不滿。

白微末不懂他有何不滿,于是坦蕩蕩地迎上視線,承認,“嗯。”

“......”謝卓誠沉默,良久,再次開口,“你感覺那人怎麽樣?”

“還行吧。”白微末實話實說:“家境殷實,事業優秀,性格溫柔。畢竟是喬涼荷介紹的人,也算知根知底。”

“打算接着跟他來往?”

白微末張口要作答,接着反應過來,不悅地蹙眉:“這是私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

謝卓誠緩緩站起來。

他的個子很高,又因為職業關系,天然有種淩冽的氣質,冷臉的時候格外有壓迫感。

白微末就在他幾步之外,眼神飄忽,沒來由的心虛。

謝卓誠克制着情緒,眼底藏着惱怒和不甘,往前走了一段便停下步伐,跟她保持着安全距離。

“知根知底,”他仔細咀嚼她的話,随即,自嘲似地笑:“既然如此,我比他更有優勢,不考慮考慮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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