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白微末聽見這話,第一反應是他在開玩笑。
謝卓誠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她親眼見過,熱烈、真切、溫柔,而不是現在這樣咄咄逼人的放狠話。明明在之前,他還說過,他們只不過是關系比較的親近的領居罷了。
“我找男朋友是私事,與你無關。”白微末擰眉,回嗆:“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麽氣。”
謝卓誠一股火憋在心裏,被她一句話噎的差點撅過去,“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
白微末無語,不想接話茬。
謝卓誠卻偏要逼她,“誰置氣會說這種話。我......”他咬咬牙,還是挑明了,“我是真喜歡你。”
“......”
白微末心頭一窒。
無數次構想過的場景終于發生,可主動告白的人變成了謝卓誠。求了太久的事情成真,她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于是在腦袋裏細細回憶能夠支撐他這句話的證據,可惜無果。
有了葉書雲的對比,她顯得像個笑話。
謝卓誠會因為跟她考入同一所高中興奮的連發數條空間動态,也會在她面前百般維護葉書雲。
那段感情裏有少年人獨特的熱烈赤誠,而現在,他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句“喜歡”,便覺得她會接受麽。
白微末失落,他們早就不是小時候的相處模式了,除了大學那次像昙花一現的來往,中間隔着好久好久的空白,關于謝卓誠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偶爾聽父母聊起他的事情,說他很有出息,警校畢業之後,進了津寧市特警隊,收入穩定,可惜工作太不安全,家裏給他介紹了幾個相親對象,至于過程如何沒人清楚,總之他的感情拖拖拉拉的,一直到現在還是單身。
白微末了解他是寧缺毋濫的性格,原本以為他會找個實力相當的女人結婚,或者跟葉書雲再續前緣,可他卻說,喜歡的人是她。
太突然了。
突然的像個玩笑。
白微末坐實了懷疑的想法,“你不要把親情和愛情搞混了。”
謝卓誠萬萬沒想到她能說出這話,非常荒謬地問:“我們哪來的親情?”
“你說的。”白微末耷拉着腦袋,倔道。
在高中黑暗的小巷裏,謝卓誠揮掉她手裏沒點燃的煙,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出“只把你當妹妹看”這句話,哪怕大學期間再見,白微末報複性的自我介紹說是他鄰居家的妹妹,他也沒有反駁。
顯然,謝卓誠緊跟着想起這茬,懊惱地解釋:“我胡說八道,你忘了那句話。”
“......”
白微末拽着衣角,沒有搭腔。
她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想翻舊賬,她只是......
只是......
“喜歡不是這樣的。”
“嗯?”
“你又不是沒有喜歡過女孩子。”
說完,沒等謝卓誠回複,她扭頭,腳步飛快。
生怕他追上來,白微末出了樓道沒命的往家跑,耳邊風呼嘯而過,夏夜悶熱的撲面而來,鼻尖挂着的汗珠,在接觸到冷氣的瞬間,她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白宏揚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探頭往玄關張望。
白微末深呼一口氣,換下鞋子,神色如常地進入卧室。
陳黛敷着面膜從洗手間出來,問:“食盒呢?”
“......忘了拿。”
陳黛無語:“丢三落四。明天記得去取啊。”
“嗯。”
卧室門被關上,四周恢複安靜。
白微末往後仰倒在被窩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回響謝卓誠說的話。
心亂如麻。
她現在急切地想找喬涼荷傾訴,打開聊天框卻不知從何說起,謝卓誠對于她而言是天大的秘密,碰上他的事情便控制不住的亂了分寸。
正糾結的時候,謝卓誠的消息先發過來:【抱歉,今晚是我态度不好。】
他們太久沒在微信上交流過,白微末打了幾個字又删除,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謝卓誠又說:【那句喜歡不是沖動,明晚下班,我來找你,當面說清楚。】
白微末看見這句話,心裏鼓囊囊的,像突然從雲端摔下來,又猛地飛起來,反反複複,沒個安穩。
一整個晚上,她在被窩裏翻來覆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了還是醒着,腦袋裏想的全是謝卓誠,還有他那句急切地“我喜歡你”。總覺得不真實。
天際朦胧亮起光的時候,白微末實在躺不下去,輕手輕腳地溜進衛生間洗漱,出門溜達。
小區對面的老奶奶早就出來擺攤,蒸籠冒着煙,隊排的很長。
白微末在外面逛了一圈,猛吸一口空氣,神清氣爽,轉回小區,在花園裏找了個杆子壓腿。
等對面排隊的人漸漸少了,她才去買飯,回來的時候經過超市,沒看見謝卓誠的車,納悶:這麽早就走了?
随即又害羞地垂下眼睛,快步離開。
***
白微末在家裏閑的難受,再加上昨晚經歷了那檔子事兒,心亂如麻,吃過午飯便到喬涼荷那兒玩。
喬涼荷最近癡迷十字繡,搞了一副“百年好合”,但她大咧咧慣了,每次繡完就随手扔在一邊,線全部纏在一起,白微末見她焦頭爛額的樣子,于是坐下幫忙解。
“哎對了,你對韓明傑印象如何?”
“還不錯。”
喬涼荷一聽,覺得有戲,欣喜還沒到達眼底,白微末立刻潑上一盆涼水,“談戀愛不可能。”
“為什麽?”喬涼荷不可思議,“你到底喜歡啥樣的,我給你找。”
“......”
以前,白微末因為心裏裝着謝卓誠,每每聊起來都有些避諱這個話題,生怕她多說兩個字就會露餡,自從昨晚謝卓誠把話挑明之後,有什麽情緒在悄然中發生了改變。
她難得回答:“長得帥。”
“廢話,不帥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白微末抿抿嘴,繼續拆線團,不緊不慢地道:“我喜歡的人,他要陽光有朝氣,知世故而不世故,偶爾有小男孩的稚氣,沖動執拗,但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是理智的行事風格。簡單來說,就是聰明、勇敢、有擔當。”
“不是,”喬涼荷還沒聽出不對勁,“你說的标準也太理想化了,有沒有具體點的?”
“唔。比如?”
“身高啊、工作啊、家庭條件啊。”
白微末不假思索道:“無所謂啦,那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喬涼荷一時沒說話,撿過剛剛扔掉的線團,拆着拆着,突然醒悟過來,“不對啊,你說的标準,怎麽好像照着某個人來描述的呢?”
白微末眨眨眼,沒出聲。
喬涼荷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撲過去撓她癢癢,“老實交代,有情況?”
白微末笑着躲開她的觸碰,“不算。”
确實不算。
她有多在乎這份心意,謝卓誠永遠不知道。有些太過于想要得到的東西,在某一刻真的攤開在面前的時候,只會令人變得束手束腳。因為怕再次失去,她不得不小心謹慎的對待。
喬涼荷猜:“有人給你告白了?誰?”
“......”還挺準。
白微末扶額,“謝卓誠。”
這下,沉默的人輪到喬涼荷。
白微末觀察她的表情,問:“有這麽難以接受?”
“也不是。”喬涼荷表情平淡,“意料之中,又有點意外。”
曾經,班裏的同學私下都議論他們會不會成為第一對打開潘多拉魔盒的情侶。喬涼荷那時候八卦,問過她有沒有可能。白微末果斷地搖頭。
後來葉書雲出現,白微末和謝卓誠也漸漸的走遠了。想起往事,連她這個局外人都覺得遺憾。畢竟他們曾經那樣好,好到模糊了友情和愛情的界限。
喬涼荷問:“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白微末拆開線團,整齊的放在桌上,自言自語似地呢喃:“随緣吧。”
“嗯。”靜了會兒,喬涼荷擔心地開口:“你......該不會介意他和葉書雲的那段過往吧?”
白微末好笑地反問:“為什麽就不能是我不喜歡他呢?”
“......”喬涼荷意味深長道:“愛意藏不住。”
白微末一愣,随即苦笑地搖搖頭。
既然藏不住,那他怎麽從來沒注意過。
“其實,他也喜歡我這件事,讓我很開心。”白微末長舒一口氣,終于把藏了很久的心裏話說出來。
謝卓誠這人貫穿了她全部青春,從懵懂到炙熱,再到無數個夜裏恨不得放棄的糾結,終于迎來了一絲絲希望。
曾經日思夜想的感情唾手可得,她卻退卻了。
“那為什麽沒答應?”喬涼荷問。
“我想再慎重一點。”
白微末實在太喜歡他,所以想再慎重一些,最好——
這段感情,一次就是一生。
***
市中心廣場的夏日狂歡會持續兩天,因為天氣悶熱,再加上人群擁擠,難免情緒浮躁。
謝卓誠下午交班之前處理了三起打鬥事件,焦頭爛額,跟派出所那邊交接了工作才回隊裏,開了兩個小時的會,結束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
處理掉手機上積攢的信息,他點開置頂的聊天框,昨晚的消息躺在那兒,沒有等到回複。
謝卓誠沒有多想,開車回家。
腦袋裏像放電影似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昨晚的畫面,那些話他原本不想說,明知道會被拒絕,可還是心存僥幸。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着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嫉妒的情緒幾乎要将理智啃食殆盡。
白微末走了之後,他細細琢磨了一下她的話,那意思......
應該是願意給他一個追求的機會?
謝卓誠拿捏不準,不敢輕易下決定,所以還是想着回來和她當面說。
此時正是櫻桃成熟的季節,路邊的小商販把尼龍袋鋪在地上,就地擺攤。
謝卓誠餘光瞥見人群中那一抹身影,當即把車停在路邊,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
白微末還在跟人講價。對方被磨的沒了脾氣,舉着二維碼讓她掃。
“謝謝。”
她今天紮起高馬尾,露出耳上的淺色傷疤,白色的短袖和牛仔褲,活力有朝氣。
白微末一轉頭,驀地撞入他的眸中。
謝卓誠接過她手裏的塑料袋,淡淡問:“怎麽跑這兒買櫻桃?”
“逛着逛着就過來了。”她看見車放在對面,于是說:“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遠。”
謝卓誠沒搭理,白微末只能跟上。
車的後排放着一摞文件和衣服,沒辦法,她折返坐到副駕駛。
謝卓誠把櫻桃放在後排,風輕雲淡地道:“昨晚你說的話,我仔細考慮過了。”
白微末雖然知道他要提這件事,但沒想到一點兒鋪墊都沒有。單刀直入,是他的風格。
“雖然這麽說很突兀,但讀大學那會兒我就喜歡你,也或許更早。這幾年我沒再有過感情生活,因為理不清自己對你的心意,一直不敢聯系你。”
白微末認真聽着,咬着唇,手指不停地攪衣擺,心髒重重地砸,緊張的好像現在開誠布公的人是她。
謝卓誠把車停在路邊,扭頭看她。
“昨晚的話并非一時興起才說,我考慮了很久,還是喜歡你。”
“末末,既然你沒有特別喜歡那個相親對象,不如給我個機會?”
“......”
白微末聽完,心強烈地跳動,喉嚨幹澀,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始終沒辦法沖破雙唇。
從思春期開始,她日記本裏記載的懵懂全部關于他,借着青梅竹馬的身份沾沾自喜,直到稍微長大一點才知道,世上多的是無法控制。
尤其感情。
原本她都要放棄了,打算再了解別的人,就算心底裏沒那麽喜歡也沒關系。她只是個普通的女生,想嘗試一下戀愛的滋味,無可厚非。
沒想到最後,上天給了一份如此大的禮物。
白微末屏着呼吸,鼓起勇氣對上他的眼睛,輕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