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太過于了解彼此就這點不好,白微末心裏藏着什麽小九九立刻便會被他識破。
“真沒事。”
白微末垂下眼睑,沒看鏡頭,嘴硬。
謝卓誠是個不管不顧的性格,她怕他知道了工作上分心,再者,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值得張揚的事情,等忙完高校演出,她就搬回員工宿舍住,環境吵是吵了點,但起碼比獨居安全。
謝卓誠顯然不信她的這套說辭,覺得她太不信任自己,一時有些氣結。
不尴不尬的沉默半晌。
張文倩在那頭喊:“阿誠,下樓去熟食店給你爸買吃的。聽見沒有?”
“好。”
他拔高聲音回複一句,趿拉着拖鞋出門。
白微末主動打破沉默:“叔叔什麽時候回來的?”
“上周四。”
“休假嗎?”
“退伍。”
謝卓誠晲一眼她,态度緩和一些,說:“我原本想去看你的演出,但隊裏這周末不放假。”
“嗯,下次吧。”
總會有機會的。
白微末理解他工作忙,轉而又想起當時畢業演出,他也是因為路上見義勇為耽誤了時間沒看成,好像...他們之間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耽誤了,怪可惜。
付款的時候,謝卓誠挂斷視頻,沒一會兒又打過來,兩人斷斷續續地聊,直到白微末睡着。
再醒來,外面天光大亮。
微信視頻是自動挂斷的。
淩晨五點半,謝卓誠發了條消息:【上班了】
白微末洗漱完,給他回複,出門先找保安了解昨天監控的情況,他們還是沒有找到那個男子,又因為對她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困擾,只靠個人揣測沒辦法報警,她便作罷。
舞團的排練結束,白微末找到室友,跟她說明了要搬回去住的事情。
對方自然是沒意見,問:“你租的房子出什麽問題了?”
“沒有。”白微末找了個借口:“來回擠地鐵太麻煩了,還是住在宿舍方便。”
室友頗有同感,一個勁兒地吐槽海城擁擠的地鐵環境。
有老師在門口張望,看了一會兒,叫走兩個人幫忙搬服裝,折返讓他們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到海城舞蹈大學彩排。
時隔幾年,母校的環境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人工湖那兒倒是養了一群天鵝。
白微末蹲在湖邊拍照,發送朋友圈。
同事在喊:“末末,快過來領衣服。”
她揣起手機,小跑過去。
校方很看重跟舞團這次的合作,正巧又趕上畢業季,招聘會剛開完,仍舊有不少舞蹈系的學生在各個舞蹈培訓機構的崗位中猶豫不決,或者目光遠大,想到更好的地方發展,顯然,海城舞團是個好地方。
周末演出前,海城舞蹈大學的公衆號跟舞團的官博發出聯合邀請,開放報名通道,在演出結束之後,相關專業的應屆生可以積極報名參與下次的公演,以此作為成績評估的标準,合格者能夠免掉集訓,順利進入舞團。
同事羨慕地咂舌:“你說,咱們怎麽沒趕上這麽好的時候呢?”
白微末不置可否。
他們這一批舞者當年進團可以經歷了“慘無人道”的集訓時間,強度和力度非常大,有些人為了能留下來,沒日沒夜的訓練,白微末那會兒甚至買了睡袋,晚上幹脆在訓練室裏休息,醒了就接着練習,生怕被人比下去。
同事又感嘆:“看看這些年輕人,真是不錯,有活力、有拼勁,前途無量啊。”
白微末嗤笑:“你就比我長兩個月而已,哪兒來的惆悵。”
“馬上奔三了,可不敢自诩年輕。”
同事系緊舞鞋上的綢緞,道:“我碰上了一個不錯的男人,相親認識的,交往一段時間之後感情越來越好,于是約了時間讓雙方父母見面,把婚期訂下。他家不太滿意我的工作,覺得巡演大江南北地跑,不顧家、不安穩...”
白微末知道她的事業心很重,實力在同批人裏也算佼佼者,如果這時候退出舞團實在可惜,但別人的事她不好指手畫腳,只能問一句:“你是怎麽打算的?”
同事無奈地笑笑:“如果再年輕幾歲,我才不會為了婚姻或者家庭放棄事業,甚至連相親都不會去,固執地等待一個和我心意相通的男人。可現在不同,年紀越大,我就越想趕緊安穩下來。我是獨生女,父母年紀也大了,總得有個人在身邊照顧...”
“其實真到了這一步,我發現結婚并沒有那麽可怕,喜歡也是能培養的,只要他踏實肯幹,能過日子就行。”
白微末說不出來話,五味雜陳。
“你呢?”
同事好奇:“沒有談個戀愛?”
“...沒有。”
家裏人對她的感情并不着急,總覺得她還是個沒成熟的孩子,平時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
喬涼荷結婚那會兒,白微末曾經旁敲側擊地問過陳黛怎麽不催婚。
她說:“這是你的事,我不管。再者,結婚了你哪還能像現在這樣自由,整天圍着丈夫和孩子轉,更別提經營事業了。所以,我寧願你晚點結婚,爸爸媽媽又不是養不起你。”
白微末為她這種豁達的态度感到驚訝。
同事羨慕壞了,追問:“你就沒有個喜歡的人?”
“有的。”
白微末坦言。
話音剛落。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快遞員探頭:“白微末女士在嗎?”
“在。”她面露詫異:“我沒買東西啊。”
快遞員把一捧鮮紅的玫瑰花束遞上,笑道:“請您簽收。”
緊接着,他又把巨大的袋子放在門邊,上面印着奶茶店的logo。
白微末被這陣仗弄傻了,接過簽收單一看,奶茶是謝卓誠買的,花是韓明傑送的。
她摸不到頭腦,先把單子簽了,将袋子裏的奶茶分給同事。
謝卓誠倒是細心,知道他們不能和甜品,特地點了無糖的果茶,清涼解渴。
同事們紛紛道謝,八卦:“什麽情況?”
“...我也不知道。”
白微末無奈。
“你少來。”
有人打趣:“明顯是在追你啊,還是兩個不同的男人,說說,你更喜歡誰?”
“都什麽跟什麽。”
白微末不想回答,手機正巧震動,她起身往外走,接聽。
“喂?”
謝卓誠悶笑:“收到了?”
“嗯。”
白微末轉身進入安全通道,面對着牆壁,指尖輕輕地撓,心裏泛着癢。
他又笑,低沉的嗓音分外撩人。
“本來想買束花,等演出結束托人送到臺上去,但又想到你不喜歡惹眼,幹脆換成果茶,務實點。”
白微末沒料到他考慮的這麽全面,忍不住感動。
“怎麽不說話?”
他的聲音更低了,好像在避着什麽。
白微末随即反應過來,“你在訓練?”
“沒有。”謝卓誠又走遠了些,到了教場僻靜的角落,說:“今天下午有領導來視察,我陪着他們轉一轉。”
“哦。”
白微末不知道該聊什麽了。
沉默片刻,謝卓誠嘆:“異地真不好。”
“什麽?”
他道:“我說,我想你了。”
白微末臉一紅,嗫嚅:“那也沒辦法啊。”
海城和津寧市離得很遠,各自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不可能說見面就能見。
而且...
他們還沒在一起呢。
謝卓誠當然知道這點,遺憾地嘆了口氣,正兒八經道:“末末,演出順利。”
白微末嘴角上揚,心裏灌着蜜糖似的甜。
“謝謝。”
這場演出學校的領導們都來了,舞團裏有不少人都是這兒畢業的學生,和老師們的關系也熟稔,約着等演出結束聚餐。白微末不太想參與,還沒來得及拒絕,便在人群中看見韓明傑。
“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韓明傑,韓先生,學校的特聘顧問。”
韓明傑向舞團的負責人颔首示意。
他是做游戲産業的,最近有項目和高校合作,特地跑了這一趟。
專業的內容白微末聽不懂,她湮沒在人群中,聽到旁邊的同事小聲議論:“真帥啊,看起來特斯文。”
确實。白微末想:韓明傑是個只看皮囊就能令人産生好感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種成功人士的優雅和成熟,談吐得體,從頭到腳完美地挑不出一絲錯誤。
一般的女人很難不對他動心,白微末恰恰是個例外。
她在感情裏非常注重感覺,而韓明傑帶給她的感覺是太過于理想化,不管他構造出的未來生活,還是脫口而出的肉麻情話,都像水中月、鏡中花,碰不着得不到,虛假的猶如一場華麗的夢,很不踏實。
韓明傑想要的愛情,換個女人也照樣能給,但謝卓誠不同。
他是個寧缺毋濫的人。
白微末又想起電話裏他那句明顯壓着情緒的“我想你了”,指尖像過電一般,酥麻的不行。
“走啦走啦。”
同事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喚回她早就跑到十萬八千裏的神智。
換完衣服,在樓下大廳集合,五個人坐一輛車。
白微末磨叽到最後,一下樓梯就看見韓明傑。
她懷裏還抱着那束火紅的玫瑰,帶回家太麻煩,原本是想處理掉的,但撞到正主面前,她尴尬的不敢往垃圾桶前站。
白微末牽動嘴角的肌肉,僵硬地笑笑。
周圍沒有別的人,他熟稔地打個招呼:“走嗎?”
“...好。”
韓明傑解釋:“其他人先離開了,我留下等你。”
“謝謝。”
白微末把玫瑰花放在副駕駛,拉開後面的車門,韓明傑注意到,并沒有說別的話。
他伸手試探空調的溫度,确認适中,同她閑聊:“花還喜歡嗎?”
“...嗯。”
白微末語氣輕柔,态度卻意外的堅定:“其實你不用破費的...”
“知道。”
韓明傑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苦澀地笑笑:“就當是作為朋友的一點心意,也不行嗎?”
沉默片刻,白微末悶悶地出聲:“最好是不要,因為這樣別人會誤會。”
韓明傑抿嘴,臉色不太好看。
有些話既然說出口,白微末也不打算再繼續拉扯,坦言:“我有喜歡的人了,韓先生,你是個不錯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韓明傑沒再說話。
車內一片寂靜。
到了聚餐的地點,韓明傑替她拉開門。
白微末低道:“謝謝。”
他仍然繃着臉,突然問:“我連跟他公平競争的機會都沒有嗎?”
“...抱歉。”
白微末想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不願再說。
韓明傑了解,垂眸遮住失落情緒,“好。”
酒過三巡,桌上的男人大約醉了,開始颠三倒四地聊些不堪入耳的話。
白微末懶洋洋地坐在一旁,沒有參與到熱鬧中,耷拉着眼皮,盯着息屏的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
韓明傑被拉着灌了不少酒,眼神迷離,透着層薄霧,看不清女人的臉,腦海裏卻非常清晰地回憶起她在舞臺上的模樣。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衫,光随着她的指尖翻飛,如雲如霧,似雪飛花,美極了。
白微末起身離開。
韓明傑當即想追上來,卻被旁邊的人攔住,又是一杯酒遞到嘴邊,再回頭,她已經不見了。
走廊的空氣清新,白微末深吸一口氣,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一些。
她不喜歡這種名利場,令她感覺自己像個商品被擺在桌面上供人研究,尤其一位領導總是追問她的個人感情生活,明顯沒安好心。
白微末轉身進入洗手間,往臉上撲了把涼水,調整情緒,擦幹淨水,推門出去。
有小孩兒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撞了她一下,掉下的玩具也顧不上撿,瘋跑進樓梯間。
白微末大步流星地追上,喊:“小朋友,你的東西——”
腳下突然打滑,驚呼卡在喉嚨裏,還沒來得及出聲,身體便一咕嚕滾下去,後腦猛地撞上臺階的尖銳處,即刻便失去了知覺。
端午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