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樓梯間拖地殘留的水漬還沒有幹涸,為了防止有人滑倒專門在入口處放了警告标志,結果被胡鬧的小孩兒搬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幸虧發現及時,不然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腦袋還磕破流了一地血,恐怕要出大事。

團裏當即聯系了白微末的家裏人,陳黛和白宏揚着急忙慌地趕來,沖着舞團的領導一頓痛斥。

事情的情節嚴重,對方愣是一句話不敢反駁,點頭哈腰地聽着。

白微末在監護室裏待了24小時,确認沒有生命危險,轉到普通病房,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她的腿打着石膏,胳膊和後背有不同程度地摔傷,尤其是腦袋上綁着厚厚的一層紗布,小臉煞白,看着就令人心疼。

陳黛一個勁兒地抹眼淚,慶幸她醒過來,又埋怨舞團的人不負責任。

“演出完就各回各家呗,非要聚在一起吃什麽飯。出了這麽大的事,覺得拿一筆錢就能平息?!”

“好了,好了。”

白微末虛弱地擡了下手,讓她坐在床邊說話:“工作上的應酬無法避免嘛,實在要怪,就怪我點背呗。”誰知道那個臺階下面放了一堆雜物,她正巧就摔在尖銳物體上了。

陳黛翻了個白眼,低聲呵斥:“不許這麽說。”

白宏揚削幹淨蘋果皮,把果肉切成小塊放在碗裏,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給她,絮叨:“你一個小姑娘在海城這邊獨自打拼不安全,有什麽事情根本沒法兒照應。我跟你媽媽商量好了,等你的身體養好了,不如回津寧市...”

“我不。”

白微末抗拒:“這次就是個意外,你們太大驚小怪了。”

“這叫大驚小怪嗎?”

陳黛氣結:“你現在躺在這兒聊天是你福大命大,我們兩個年紀也大了,就你這麽一個寶貝閨女,要是真出點什麽事,你想過我們怎麽辦嗎?”

白微末不太想放棄這邊的工作,而且海城是個不錯的城市,很适合定居。她原本想把計劃說一說,反倒被陳黛的一番言論弄得心裏怪難受。

“哎呀,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微末稍微坐起來一點,環着她的胳膊,撒嬌:“我在海城生活這麽多年,一直順風順水的,這次真的就是個意外,我保證以後好好照顧自己,絕對不讓你們操心了。行嗎?”

陳黛別過臉,不想搭理。

白微末接着哄:“而且你想啊,我在舞團待了這些年,早就習慣這兒的工作環境了,待的好好的,我真不想走。”

說完,她求助似地看向白宏揚。

白宏揚雖然支持陳黛的意見,認為白微末在津寧市工作更能讓家裏安心,可她畢竟這麽大的姑娘了,以後早晚要成家離開他們,不如早點放手的好。于是借口到樓下的食堂打飯,暫且把陳黛支開。

下午舞團的同事帶着禮物來探望,韓明傑也在,還拎着許多東西。

陳黛一瞧見他便喜笑顏開:“真是多虧你把末末送到醫院,等她身體好了,大家一起吃頓飯表示感謝。”

“伯母,您客氣了。”

韓明傑把一大堆禮盒放在儲物架上,其中有給白微末的營養品,還有給她父母準備的東西,從吃的到用的,一應俱全。他說話做事向來周全,幾句話就把在場的人哄的心花怒放。

尤其陳黛,趁着他外出跟醫生溝通轉病房的事宜,偷偷打聽:“小韓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哎呀,媽,您一大把年紀了能別這麽八卦麽。”白微末接過她手裏的勺子,咯吱咯吱地嚼芹菜,腔調:“我們真的是單純、普通、尋常的朋友關系,一星半點的非分之想都沒有。”

“嘁。”

陳黛當然不信。

她到底是個過來人,對方瞧白微末的視線裏藏不住的欣賞和喜歡,說他們之間什麽事兒都沒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陳黛忍不住勸:“我覺得小韓人不錯,辦事也周到,你不試着接觸一下?”

“不要。”白微末一口回絕,有點鬧情緒:“說好的不催婚呢?”

“這算哪門子催婚。”陳黛微微蹙眉,道:“你這個年紀,起碼要有戀愛吧。”

白微末不搭話,默默地吃飯。

韓明傑在醫院待了挺長時間,打通關系給她轉了清靜的單人病房。

白微末拒絕的話到嘴邊,被陳黛瞪回去,轉頭,他們倒是熱情地聊上了。

韓明傑離開的時候,夫妻倆親自送到電梯間,說了好久的話。

白微末獨自待在病房裏,盯着牆壁不知道發什麽呆,然後摸索到手機,解鎖,指尖停在熟悉的電話號碼上,猶豫了很久,還是給謝卓誠打了個電話。

忙音響了很長一段時間,自動挂斷。

白微末慢慢地吐出口氣,心裏悶悶的。

門被推開,陳黛先走進來,正跟白宏揚說着話:“這個年紀的孩子就算不結婚,有場戀愛也是好的,起碼能讓生活有點別的色彩嘛...”

白宏揚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走到病床邊查看輸液瓶,陳黛收拾幹淨垃圾,也跟過來。

“末末,你覺得小謝怎麽樣?”

“性格溫柔,體貼細心,事業有成,是個不錯的結婚人選,”她懶洋洋地掀起眼睑,“可惜,我沒興趣。”

陳黛癟嘴,嘟囔:“眼光太高了。”

白微末唯恐她借題發揮,保持沉默。

陳黛不再說她的事,轉而八卦:“聽說阿誠之前跟你那個小學同學,葉書雲,談過戀愛啊?”

白微末心頭一震,悶道:“不知道。”

陳黛也不期盼能從她嘴裏聽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自顧自地說:

“葉書雲這小姑娘現在可有出息了,畢業之後在省電視臺工作,出鏡記者,長得特別有氣質。前段時間,我去商場買菜,偶然跟她媽媽碰見,聊起你們這些小孩子的事兒,才知道葉書雲以前和阿誠談過戀愛哦。可惜那會兒年紀小,讀大學就分開了,怪好的一段緣分...現在男未婚女未嫁,她媽媽還幫托我牽線呢。”

白宏揚一聽,接上話茬:“也得看看張文倩的意思,他不願意,你就別摻和別人家的事。”

“我像那麽沒譜的人嗎。”

陳黛:“我問過張文倩,她覺得葉書雲挺不錯,又跟阿誠有過一段感情。俗話說的好,初戀難忘嘛。阿誠老大不小,該讨個媳婦了。”

白微末一直在旁邊聽着,胸口酸的要命,不冷不熱地嘲諷一句:“舊情複燃,确實挺不錯。”

所以他不接電話,是在跟葉書雲見面?

先前還口口聲聲說要跟她好,原來都是騙人的。

白微末思緒一團亂麻,越強迫自己不去回憶,越是遏制不住酸澀和嫉妒,後腦勺的傷口隐隐作痛。

陳黛注意到她不對勁,趕緊叫來護士檢查。

“沒事兒,少用腦,平時注意情緒,別太激動。早點睡。”

“謝謝。”

白微末換了紗布,重新躺下。

陳黛在旁邊收拾東西,聽見她悶悶地嘀咕一句:“媽,我不回海城,永遠都不想回去。”

“什麽?”

陳黛一扭頭,發覺她已經合眼睡着了。

津寧市本周開啓特警隊比武大賽,前段時間集中訓練結束,個個兒都藏着一股勁兒,準備拿個冠軍。

為了激勵衆人的鬥志,謝卓誠還特地給隊員們一個許諾,只要是贏了,他自掏腰包請全隊上下吃飯。

豈料,這個節骨眼上,特警隊突然接了到臨市刑警協助調查的申請。

犯下多起入室盜竊的嫌疑人逃竄到津寧市,窩藏在郊區的拆遷樓裏,那兒地形複雜,周圍又沒有監控,刑警們摸排了将近一周的時間才查到嫌疑人的居住地點,萬萬沒想到的是,接頭的人是津寧市警察局一直在追查的販丨毒團夥。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考慮到拆遷樓附近有建築工地和餐館,白天的時候客流量還是比較大,以免打草驚蛇,他們在拆遷樓對面的小區征用了一間屋子,提前做好摸排和部署工作,一網打盡。

隊裏有規定,出任務的時候不能攜帶個人手機,謝卓誠結束案件的抓捕工作,領了手機發覺它自動關機了,于是在附近的超市借了個充電寶,丢給隊員幫忙保管,接着跟刑警隊的同事交接工作。

忙完回來,隊員告知:“有人打電話。”

謝卓誠以為是張文倩擔心他出任務時的安全,于是沒看,把手機塞進口袋,開車去商場買了菜和肉,趕回家。

一進門,廚房的油煙機噪音轟隆。

張文倩解開圍裙,興沖沖地跑出來:“兒子,回來了——”

謝卓誠象征性地點點頭,把東西放在桌上,問:“我爸呢?”

“跟人到河邊釣魚去了。”

張文倩招呼他洗手吃飯。

“任務還順利吧?”

謝卓誠沒說話,擡眸晲她。

張文倩立刻領會:“知道知道,不能問,保密工作。”

謝卓誠咧嘴笑了笑:“等我爸釣魚回來,挑只肥的給陳阿姨送過去一只。”

“別提了。”

張文倩轉身進廚房看菜,頂着油煙機轟隆隆地聲音,拔高音調:“末末演出的時候摔了,傷的挺重,舞團那邊給家裏打電話,你陳姨和.......”

謝卓誠猛地扭頭,一張臉繃着,非常擔心。

張文倩說:“傷的是腦袋,怪可憐的小姑娘......哎?!幹什麽去?!”

話音未落,謝卓誠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離開,門猛地撞上。

樓道裏的聲控燈亮起,很快,黑色的吉普車呼嘯而去。

翌日。

海城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韓明傑早早就來了,拎着各種各樣的海城特色小吃,東西還沒放下,陳黛和白宏揚便迎上前跟他說話,招呼他坐下喝水。

白微末是被吵醒的,起床氣發作,不想說話。

陳黛不滿:“快跟小韓聊聊天,別耷拉着一張臉,沒禮貌。”

“沒事兒阿姨,您和叔叔先吃飯,我去打水。”

韓明傑剛提着暖壺離開,陳黛便誇:“好孩子,會看眼色,手腳也勤快。”

白微末知道她的意思,癟癟嘴,裝沒聽見。

韓明傑買來的早飯她一口沒動,塑料盒裏是抄手和拌面,她實在沒胃口。

白宏揚和陳黛倒是吃的高興。

一會兒韓明傑回來,他們想給年輕人制造機會,便借口到附近的商場轉一轉,買點水果。

韓明傑把他們送到樓下。

早上七點半,護工準時來打掃衛生。

白微末閑來無事,總躺着身上沒力氣,她趿拉拖鞋想走幾步鍛煉鍛煉,可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膝蓋一陣陣的發軟,重心一時不穩,往前栽倒,直直地紮進人懷裏。

一擡頭,驀然撞入謝卓誠眸中。

他額上還帶着汗,呼吸不太穩,捏着她胳膊的力道很重。

白微末吃痛,趕緊從他懷裏抽離,別過臉,連句寒暄都沒有。

謝卓誠歪歪腦袋,問:“不歡迎?”

白微末仍舊沒吱聲。

謝卓誠扶着她坐下,從旁邊拿了小桌子支在床上,早餐買的是八寶粥和素三鮮包子、油條和豆漿,他微微擡首,示意她做選擇。猶豫一下,白微末拆開八寶粥的袋子,剩下的那份被他拿走。

兩人各自占着桌子的一角,低頭的時候,發絲互相觸碰。

沉默片刻,謝卓誠視線停在她額頭的紗布上,聲音嘶啞:“疼不疼?”

“怎麽搞的?在臺上摔下來了嗎?”

她低着頭吃東西,一張慘白的小臉,一言不發,很明顯在怄氣。

謝卓誠思來想去,覺得理由只有一個,“末末,你打電話那會兒,我在出任務......”

話沒說完。

病房門從外面打開。

韓明傑手裏拎着一箱牛奶,臉上的笑意在看見謝卓誠的瞬間慢慢收斂。他保持着禮貌,問了一句:“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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