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我不想讓你等。”風吹得越來越大,衣角飛快地煽動,白微末稍微拔高音量:“你也不用委屈。”
“我沒覺得委屈!”謝卓誠無奈地低吼:“我、我只是...”他嘆了口氣,索性說了:“老實講,你是不是喜歡韓明傑。”
“啊?”白微末急了:“你瞎說什麽呢。”
“我看見他摸你的手。”
“什麽時候?”
“扶你那會兒。”
白微末翻了個白眼,一跺腳,怒道:“你有病吧,他不來扶着,我就摔地上了。”
“我就在旁邊,能讓你摔着嗎?”
“你少來。”白微末氣急,開始口不擇言地罵:“有這個閑空,你怎麽不去陪初戀女友,最好你們兩個再續前緣,也用不着三天兩頭地跑到海城來煩我了!!”
謝卓誠歪頭,看着她,嘿嘿地笑。
白微末一臉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肯說實話了?你生氣,是因為擔心我可能去相親,吃醋了?”
“...沒有。”
白微末耷拉着腦袋,冷哼:“我吃哪門子醋,我和你又沒關系。”
提到這個,謝卓誠就火大,他懶得争,起身幫她把外套的紐扣系上,“走吧,一會兒叔叔阿姨找不到你又該擔心了。”
白微末站起來,自顧自往前走,突然在拐角處停下來,還是沒憋住,扭頭睨他,問:“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嗯?”謝卓誠愣了,這不都說清楚了,他們還有什麽誤會沒解開。
白微末見狀,是真不想再搭理他了。
謝卓誠跟上來,不依不饒地:“有話直說,你別讓我猜。”就他這個榆木腦袋,想破天也不知道她究竟因為什麽鬧別扭。
白微末沒吱聲,腦袋埋得更低,出電梯便小跑進病房。謝卓誠始終跟着,礙于她父母都在,憋着一股氣,沒有追問。
半夜,他心裏藏着事兒,翻來覆去地睡不着,給白微末發微信:[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原因嗎?]
原本沒期望她會回複,手機“嗡嗡”兩聲,白微末發了簡短的四個字:[無可奉告。]
月底,白微末辦理出院手續,謝卓誠要訓練,沒辦法離隊,只能打電話關心。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沒接。
當天,韓明傑來幫忙,他為了照顧白微末,特地把工作延期,非要看她恢複了再走。
陳黛覺得一直以來總在麻煩他,于是邀請他到家裏吃飯,韓明傑自然不會推脫,上門拜訪的時候買了好多東西,陳黛忙說着客氣,眼裏的欣賞藏不住。
白微末正在廚房清洗蔬菜,他過來幫忙,趁着周圍沒人,她低聲道:“謝謝。”
“不客氣。”
韓明傑挽起袖子,把手伸進冰涼的水裏,邊洗蔬菜邊閑談似地問:“你住院的時候,來探望的那位謝先生,就是你喜歡的人吧?”
白微末一愣,下意識向後瞧,确認父母都在客廳看電視,沒有注意這邊,她才點頭:“嗯。”
韓明傑說:“是個不錯的人。”
白微末抿嘴,無奈:“用不着特意奉承他,你們又不熟。”
韓明傑笑了:“我看他對你有意思,怎麽還沒在一起?”
白微末想了想,坦言:“我想再确認一下。”
“什麽?”
“看看他心裏是不是只有我。”
韓明傑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他以為在這個年紀,身邊的人早就不再奢望碰見獨一無二的愛情,只要能找到個尚且過得去的人結婚,平平淡淡的過日子便萬事大吉。
說實話,他一開始答應相親,也是覺得到了該成家的時候,再加上師哥和嫂子把白微末誇的花兒一般的好,讓他産生了濃烈的興趣。後來見面,她也确實很符合的自己的心意。
從白微末住院開始,他開始有意無意在她父母面前露面,為的就是塑造一個良好的形象,到時候有她父母撐腰,他們的事兒也不會太難。
面臨适婚年紀和父母的壓力,大部分人都會妥協的。韓明傑原本計劃的很好,但他沒想到她對感情這麽固執,心裏突然沒底了。
吃完飯,白微末主動提出和韓明傑去附近走一走,陳黛覺得她開竅了,喜上眉梢,當然沒攔着。
小區附近有個濕地公園,環境不錯,晚上有不少人來這兒跳舞、散步。兩人沿着小路慢悠悠地晃,還是第一次有這麽融洽的氛圍,讨論彼此的家庭和工作。
聊着聊着,話題拐到初戀那兒。
韓明傑看了眼她的表情,含糊地說了一句:“時間太久遠,記不清了。你呢?”
“你見過。”
白微末對不知道他們過往的人倒是特別坦誠:“在病房裏。”
韓明傑恍然大悟:“你們交往過?”
“沒有。”
韓明傑有些糊塗,兩個彼此喜歡的人,非要拖着不說明,比起內斂不敢傾訴,倒像是像在暗中較勁,看誰先輸。但這到底是她的事兒,他也不好多說什麽。更何況,白微末願意告訴他這些,也代表着用一種委婉的方式拒絕了他的心思。
韓明傑努力了,她又說,感情不是靠努力就能有結果的,既然如此,再拖下去就沒體面了。
“那就到這兒吧,”韓明傑停下腳步,“我的車就在前面放着,別送了。”
“好。”白微末客套:“再來海城,盡管給我打電話。”
韓明傑笑了笑,打個手勢,示意她回家。
自那之後,他們再沒聯系過,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體面、灑脫。
陳黛知道了卻覺得可惜,在她心裏,韓明傑是個很适合結婚過日子的對象,但又知道白微末是真對他沒意思,便沒再提這事兒。
白宏揚待了一周回津寧工作,陳黛留下照顧她。
白微末的腿好了不少,跳舞仍舊有些吃力,舞團那邊也建議她恢複了再來訓練。
關系比較好的同事卻私下告知,最近團裏有三個向首都舞團推薦人的名額,免試的那種。本來專攻中國舞的人就少,白微末如果沒出意外,自然會在其中。
她嘆了口氣,覺得無可奈何。
陳黛提着購物袋,喊了她一聲。
白微末如夢初醒,趕緊走過去,幫忙拎東西。
陳黛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又開始喋喋不休地念叨:“你幹脆就別留在海城了,回津寧考個舞團的編制,離家近,工作也安穩,以後嫁人、生孩子,我們都能幫得上忙。”
白微末眉頭一皺,很抗拒這個話題:“媽......”
“別撒嬌啊,都多大的人還哼哼唧唧的,讓別人聽見了笑話。”
陳黛不厭其煩地唠叨:“你們這群小年輕就是不知道父母的苦心,阿誠也是,聽他媽媽說,本來在海城特警隊幹的好好的,馬上評職稱了,他又非要調到海城來,瞞着家裏人交了報告...哎,海城哪兒好了,你們怎麽都想來?”
白微末腦袋“嗡嗡”作響。
謝卓誠想要調職到海城來...
為什麽?
難道是為了她?
白微末心髒撲通跳的劇烈,撞得胸口疼。她找了個借口,先讓陳黛回家,自己留在院子裏,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撥通電話。
那邊只響了一聲便接起來。
謝卓誠的聲音帶着難掩的雀躍:“末末。”
“嗯。”她垂眸,盯着地上輕微晃動的樹葉投影,輕輕地問:“在忙?”
“沒有。”
謝卓誠打了個手勢,示意郝嘉澤過來幫忙接一下班,轉身走到僻靜的樹蔭下。
“怎麽了?”
白微末靜了會兒,嗫嚅:“聽說你要調職來海城?”
“對。”他沒打算隐瞞。
白微末嘆了口氣:“是正常的調動,還是你有別的目的,比如,為了我?”
謝卓誠沒否認,卻說:“海城刑警隊的環境挺不錯的...”
“你不是小孩子了,做決定前能不能認真思考一下。”白微末打斷他的話,正兒八經地道:“而且,我不想你将來哪天後悔,把責任推在我身上。”
“我不會的...”
“謝卓誠,大話誰不會說,你曾經那麽那麽喜歡葉書雲,現在不也是忘得一幹二淨嗎?!你做事從來都能随心所欲,喜歡誰就去追,不喜歡了就扔下。你以為自己付出的足夠多,可以前為了你喜歡的姑娘,輕易就把我抛在一邊的時候,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說到後來,白微末已經有些歇斯底裏了,眼圈通紅,身體一陣一陣地顫抖。
有些話,開了頭就很難停止。
她索性全盤托出:“你和葉書雲的開始、經過、結束,我都是旁觀者。你曾經對她那樣那樣的好,我也見過。現在因為你喜歡我,就能讓我忘了你們曾經恩恩愛愛的樣子,還有那些公開說過的情話嗎!?”
“我沒有抓着你的過去不放,可你這樣做,對我未免也太殘忍。”
謝卓誠沉默了很久很久,手足無措的在原地轉圈,欲言而止,腦袋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又怕她等的太久胡思亂想,再出聲,只是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末末。”
嗓音意外的沙啞,像忍着哭腔。
他清清喉嚨,努力平複情緒,沒頭沒尾地說:“我已經戒煙了,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算了。”
白微末顫顫巍巍地閉上眼睛,淚水砸落,“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相處吧。”
“以前......哪樣?”
謝卓誠心髒像掉進了無底洞,風四面八方地呼嘯而過,只有她的聲音響徹。
白微末說話的聲音很平淡,下通告似地說:“鄰居、朋友、發小,都可以。”
唯獨做不成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