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戲精人生

戲精人生

莫長安傻愣在原地沒有動,我見狀,上前将他一拉,道:“走了,回家給你‘治病’去。”

他跟着我走着,步伐明顯緩慢了許多。

我心中好笑,嘴上又道:“我們得先去買把刀。”

他的嘴角明顯抽了一下,片刻,他一臉呆傻問我:“娘子,買刀做什麽啊?”

我趕緊道:“當然是給你用啊,你不知道,我這半年來學了好多本事,那開顱剖骨的技術簡直一流,村裏有時候殺豬人手不夠我還能幫上點忙哩!”

他不可思議:“啊?”

我瞧他面色在崩潰的邊緣徘徊,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帶着他一路來到鐵鋪,不沒給他猶豫的機會,我拉着他就走了進去。

鐵鋪的牆上挂滿了各種鐵工刀具,我進去後先帶着他轉了一圈,然後狀似随意地拿起其中一把菜刀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他瞪着眼睛不敢言語的樣子,我心想着你這厮也有今天,又把菜刀放下,拿起一把劈柴的刀沖着他揮了揮,一邊問他:“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他僵着面孔道:“娘……娘子,這個會疼嗎?”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一臉豪氣雲天:“你為我做到這般地步,我怎麽會讓你疼呢,你得相信我的技術。不過這個刀确實笨重了一些。”

說完,我放下柴刀,伸手要拿旁邊一柄武行專用的大刀,莫長安在這時伸手一把将我的胳膊抓住了。

我佯裝不解地看向他。他一臉哀求道:“娘子,可不可以不用刀啊,我怕疼!”

“我以前給你梳妝打扮你怎麽沒說疼。”我說着,手一拐彎,拿起了大刀下面一柄弧形的小刀。

“啊?”他滿面懵懂。

“我買把刀給你處理下你這胡須頭發啊,不然你以為我要幹什麽?”我用刀指着他,道,“還是說你做了什麽虧心事,怕我對付你?莫長安,你不會是裝傻騙我吧?”

他反應倒也靈敏,我話剛出口,他便一臉委屈道:“娘子,你在說什麽,你為什麽要說我傻,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心想着看你這厮還能裝到什麽時候去,我搖了搖頭,并未發表任何言論。

已經好久沒跟莫長安梳妝打扮,沒想到做起來依舊得心應手,就好像我天生下來就是跟他梳妝打扮似的,認識到這點,讓人頹敗不已,但是看到銅鏡裏那個野人似的家夥一下子變成一個翩跹公子哥,還是頗有成就感的。

将莫長安收拾妥當後,我便開始了給他‘治病’的漫漫長路。

每日給他熬制三頓草藥,晚上又用藥草給他泡澡,怕他喝藥時偷偷倒掉,我還親自在旁邊盯梢,擺出一副關心他,想他早日‘康複’的模樣,非得讓他将那些藥全喝了為止。

事實上這些藥草都是些補身體的東西,只不過我偶爾會在裏面加點東西罷了,比如吃了會不停大笑的藥,喝下去後會不受控制亂舞的藥,有一次我甚至還給他配了泡腳可以讓胸部會長大的藥……可是一連泡了小半個月,他那胸就跟鐵板似的,除了原有的肌肉,硬是沒再長出半毫。

唯一一次見效快的藥是一種只需抿一小口就會變聲音的藥。

藥是晚上喝的,第二天早上莫長安起來時如往常一樣喚我娘子,以前低沉好聽的聲音變得跟那宮裏的太監小桌子一天尖細,差點沒讓我當場笑噴。他因此半個月硬是一句話都沒再講過,直到藥效過去。

可是就只有這一次,這次之後,其他的藥倒到莫長安的身體裏,就跟一粒沙落進大海一般,硬是沒能激起半點波瀾。

我想着這厮後面肯定有所手腳,便在他每日喝完藥後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結果還真被我發現了一點可疑之處。

為了讓他相信我是真心要給他‘治病’,回來之後,我在我那不大的屋子裏給他鋪了個臨時的床鋪,他平日裏睡覺倒也安生,只是每日臨睡前半個時辰,他總是會以着小解出去一下。睡前小解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只是我忽然記起,以前我們同床而卧時,他并沒如此習慣。

我想着他是不是趁機用什麽內功心法把我那些藥逼了出來,于是有一天,趁着他小解,我偷偷摸起來跟蹤了他。

這屋子的茅廁就在祠堂旁邊,可他出門後并未往茅廁去,而是直步走向了對面的田埂。我心中奇怪,慌忙跟上。他到田埂旁便停了下來,我迅速貓進旁邊的草叢中。因為是背對着,所以我也看不太清他的動作,只看到他的手放在了腹部。

想着這厮肯定是在逼毒,我不由往前踏了一步,這一步沒注意腳下,一下踩到了地上的一根木枝上。

啪嗒一聲,莫長安聞聲轉過身來,這時我才看見,他的手根本不在腹部,而是在不可描述的地方。眼睜睜看到他小解過程,我一下子驚得呆在原地。

直到莫長安結束,我這才醒悟過來。臉跟火撩似的熱,我氣急敗壞:“好好的茅廁不上,跑這荒郊野外撒野,害不害臊!”

他一邊向我走來,一邊委屈巴巴道:“那茅廁太黑了,我怕掉進去!娘子你怎麽出來了,莫不是也要小解?”

“解你個頭啊!我是……我是怕你掉進茅廁,所以出來看看!”我慌忙解釋一通,轉身就走,卻沒注意到我轉身的那一剎那,這厮臉上劃過的一絲得逞笑容。

跟莫長安鬥智鬥勇一段時間,不僅毫無收獲,還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讓我不禁懷疑,是不是我上輩子犯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老天爺專門派這厮來懲罰我的。

照理說,不應該什麽收獲都沒有的,我開始推斷這厮是不是猜了我知道他是裝傻的事情,畢竟以莫長安的心性,一切皆有可能。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我決定測試他一番。

恰逢到了收西瓜的時日,瓜農們踏着露水出門,踏着露水回家,約莫是夏至的毒蟲比較多,好些人出現了腳上潰爛的現象,我便開始提着藥箱去各村的給大家治療。

那日,與莫長安行至一山腳下,草叢中忽然蹦出來三個山賊。

那些山賊拿着刀蒙着面,各個兇神惡煞,尤為吓人。帶頭那人舉着刀對我們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我本以為這種危急時刻,一向孤傲不可一世的莫長安應該會出手将這些小喽啰擺平,誰知這傻子裝傻裝上了瘾,當下竟抓着我轉身就逃,一邊還喊着:“娘子,快跑,快跑,這些山賊太吓人了!”

眼看着我的計劃要泡湯,我趕緊回頭沖着那三個‘山賊’眨了眨眼睛,于是,原本愣在原地的‘山賊’便揮舞着大刀啊呀呀叫着沖了過來。

可是莫長安跑起來跟一兔子似的,我特意請來的三個身強體壯的山民硬是沒跑過他。但好在他有我這個故意拖後腿的。我一邊叫着跑不動了,一邊就停了下來。

“娘子,快上來,我背你!”他蹲下身道。

我盯着他的後背看了一會,再轉身看到已經來到面前的‘山賊’,忽然生出一計。想也沒想,伸手就将他推了開來,我一邊喊着莫長安小心,一邊往地上倒去,在倒地時,還順便拿出平日裏采藥的小刀在手上劃了道口子。

估計那幾個‘山賊’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一下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

我慌忙沖着他們示意一番,其中倒也有個激靈的,喊了聲殺人了,我們先撤!于是三個人就風風火火逃走了。

莫長安從地上爬起來跑過來一把将我抱住,滿臉擔心道:“娘子,娘子,你怎麽了?”

我咳嗽一聲,故意虛弱着聲音道:“刀……刀上有毒!”

“娘子,娘子!”這種時候了,這厮竟然還在裝傻。

我心想着必須得來把狠的,便哆嗦着聲音道:“長……長安……我對不起你,我做了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情,還害你變成……變成今天這副模樣,這輩子我是還不清你了,要是有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不要下輩子,我就要這輩子!”他忽然紅了眼睛。

我心想着有點效果,忙乘勝追擊:“長安……梁翰……不管你是誰,我想告訴你,我這一生……咳……一生都活在複仇中,直到……直到那日,我在後花園裏看見了你,你從我身邊走過,你低頭看牡丹,我不小心擡頭看了你一眼,那時起……對……對不起,我不該對你下毒手。”

“可那是師傅遺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是他門下唯一的弟子,我必須這麽做。我愚孝了。其實那日我也不是想着要逃走,我是怕了,你……你那樣對我……我怕我以後會過得像蓮房那樣,我怕你打我。”

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

本以為他會感悟,誰知他卻虎頭虎腦道:“娘子,我打我自己我也不會打你。誰要是打你,我就跟他拼命!”

我都說這種話了,你還在這給我裝呢?我又顫抖着手撫摸上他的臉頰,一邊道:“長安,我死不要緊,我就是不放心你,你說你這樣,以後誰來照顧你啊。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騙我,你根本就沒有傻對不對?”

繞之以情動之以理,我本以為他肯定會被我感化,誰知這厮冥頑不靈。我話剛出口,他就如以前那般,委屈巴巴道:“娘子,你說什麽,你為什麽說我傻,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我:“……”你怎麽回事,大兄弟?

我氣得牙癢癢,他卻又一臉慌張道:“娘子,你傷到哪兒了,我們去找郎中,那個郎中那麽厲害,一定能治好你的。”

我伸出剛才自己劃開的口子,結果發現口子劃的有點小,再晚點估計血都要凝固了。

正尴尬不已,手上突然一熱,莫長安竟然伸出舌頭在我手腹的傷口上舔了一下。

我整個人忍不住一震,他卻一邊輕輕舔着,一邊睜着對大眼睛盯着我道:“娘說口水可以消毒,我給娘子消毒。”

就好像一個平日裏張牙舞爪的狼獸忽然溫柔地在你胸口蹭了蹭,接着伸出舌頭在你臉上舔了舔,那感覺,讓人心都忍不住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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