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跟莫長安從山裏回來後,天氣忽變,接着開始連日下雨。因為怕西瓜在田裏爛掉,村民們開始忙着搶摘西瓜。

張家屯幾乎每家每戶都中了西瓜,摘起來自然十分忙碌,我沒地,有時間也會去幫上點忙,莫長安自然跟着我一同前去。

莫長安力氣大,抗起西瓜來毫不費力。以前總覺得他做這些事是做習慣了,但自從知道他內裏是梁翰後,每次看他做這些勞力活,總覺得點奇怪。不過他自己倒是一臉無所謂,幹起活來手腳利索,頂人家好幾個勞動力。

連續半個月,能摘下來的瓜都摘的差不多,來不及摘的基本都爛在了地裏。見過好幾次瓜農跪在地裏哭,第一次明白種田的不易。

虧得以前還想着過田園生活,原是只看到了表面輕松,沒見識到後面的辛酸。當然,所謂人生,就是酸甜苦辣全得齊全。這一遭也算是學到了很多東西,比如如何培土才能讓種子長得更好,到了什麽時候撒肥能夠提高收成等等……這些,能留到以後自己種田時使用。

等忙活差不多的時候,村裏的二柱子背了一大袋西瓜送過來,“俺娘說是為了感謝恁家男人給俺家背西瓜的。”二柱子十來歲,長得虎頭虎腦的。

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恁家男人’是指莫長安,心想着這張家屯裏估計每一戶都覺得我跟莫長安是老夫老妻了,臉上一臊,嘴上道:“這太多了,我拿一個就行。”

二柱子家是從外地來的,瓜田是最陡峭的一處山脈上開墾出來的,受到大雨沖刷,損失算最慘重的一家,此時哪好意思收人家這麽大一袋西瓜。

他聽了我的話,用胳膊擦了擦鼻子,道:“俺娘說你今兒要是不收,她明兒只能賣了瓜給你發工錢了。”

要錢是不可能的,我想着便收下了這袋西瓜,又回屋拿了兩根用紅布包着的山人參出來遞給他,一邊道:“我這幾日剛好多摘了點山人參,你們這幾天忙得夠累,讓你娘用這個炖點湯水,給你們補補。”

“這個俺不能要。”他忙推拒。

我道:“這就是山上踩的,不值錢,快拿着,這天看着又要下雨了,你快回去幫你娘的忙去。”

他猶豫了一下,這才拿着人參轉身離開。

我回過頭,莫長安剛好走到我面前,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彎腰将二虎子送來的一袋瓜抱進去,一邊道:“娘子,吃瓜!”

望着他寬厚的後背,想到剛才二柱子的話,便覺得我與他這般真的就如一對老夫老妻過着采菊東籬下的生活,如此一想,我當日逃跑出來頓時顯得毫無意義。本是覺得與他不為同一個世界的人,只消離了他,我就解脫了,可偏偏離開後就忍不住想念,如今等他黏上門來,我雖說着要報複他的故意耍弄,卻也不敢下狠手,還時常向着他。可要是讓我跟他回家過日子,我又生出一大堆顧慮來。

扪心自問,這女人心果真是奇怪,若是真真喜歡一個人,就似那簸箕裏放亂了的麻線一般,怎麽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娘子,吃瓜!”莫長安再次的叫喚聲将我從臆想中拉回現實。

我擡頭看向他,他正捧着個綠油油的西瓜一臉期待看着我。那一瞬間,我好想跟他說,莫長安,你快別裝傻了,我投降認輸還不行,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那日在山上山賊那一出我老底都恨不得交出去了,結果也沒撼動這厮一毫,他若依舊如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又怎能繼續為了他後退。

愛不是委曲求全,我必須讓他明白哪怕我們身份懸殊,我不是那種随便哄哄就會對他俯首稱臣的女人。一邊思考,我一邊走過去将他洗幹淨的西瓜切成片擺在了桌子上。

見他沒吃,我覺得奇怪:“不是要吃西瓜嗎?”

他坐在桌前,雙手放在桌子下面,一臉憋屈看着我:“娘子,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我一愣,他又道:“你眉毛皺的都能放進一個西瓜了!”

“你這傻子,誰的眉毛皺那麽深估計都得開花了!”我笑。

“我不傻!”他瞪着我。

瞧這演技,巅峰造極。我睨他一眼,道:“吃你的西瓜!”

他哦了一聲,低頭拿起一片西瓜,還沒放嘴邊,又定住了。

我見狀,一臉奇怪看向他,接着就覺得後背一抽,整個人怔了一下。

我看到一滴兩滴鮮紅的血液從莫長安的鼻子裏落了下來。

慌忙蹲下身捧住他的臉,道:“這是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道:“沒事。”

“莫長安,這時候還裝什麽傻!”我急的眼睛都熱起來,迅速掐起他的手腕給他把脈。

我的問診技術是在老郎中那裏學來的,雖算不上精細,但看點小問題還是不在話下的。

一掐脈,發現莫長安脈象紊亂,一副內火攻心的樣子。想着這段時間一直在喂他吃各種補品,又想到上次老郎中的‘食色性也’,頓時尴尬不已。

我準備去拿塊濕巾來給他敷一下後脖子降降火,他卻在我起身時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娘子,我好難受!”他甕聲甕氣道。

內火過旺并不是特別嚴重的事情,估摸着他又在耍什麽花樣,我準備将計就計,于是刻意結巴道:“哪……哪裏難受?”

“下腹,漲得痛。”他說。

我聞言低頭看了一眼,雖然有所準備,但看到面前的壯觀,心肝兒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我強行鎮定下來,道:“莫長安,你知道怎麽處理嗎?”

他一臉無知看着我。

“莫長安,你別給我裝傻!”我故意用平日裏不信他的語氣道。

“娘子,你說我這樣會死嗎?”他雙眼悲傷地看着我。

“莫長安!”我佯裝生氣。

“娘子~”他滿腔無辜。

我瞧他這般,便做出一臉掙紮的模樣,然後瞪着他道:“我估計是上輩子欠你的!”

“娘子……”他喚我一聲。

我嘆了口氣,然後俯下身開始解他的褲/腰帶。一邊解,我一邊擡頭望着他道:“莫長安,你得對我負責。”

他目光閃閃:“娘子,你是我娘子,一輩子都是。”

我解下他的褲/腰帶,然後将他的褲子褪到了腳踝處。不去看他那裏,我起身彎腰盯着他,然後刻意柔軟着聲音道:“長安。”

他咕嘟着吞了口口水,接着沖我慢慢點了點頭。

我腦子裏回憶以前宮裏那些姐妹們偷偷看的春/宮圖裏的畫面,伸出一只腿放在了他的兩腿中間,開始緩慢摩擦,手也慢慢順着他的嘴唇往他胸口游離而去。

天知道做這些時我的一顆心髒都要跳出來了,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為了宏圖大業,我必須強行鎮定。

幸虧莫長安這厮現在已經完全迷失自我,根本沒發現我的異樣。

我一手點在他的胸膛上,一邊在他耳邊吹氣:“長安~”

他唔了一聲,伸手要來抱我,我一把擒住他的手,道:“我來,你不準動~”

他深深看我一眼,接着乖乖點了點頭。我拿着他的腰帶将他的手反綁在椅子上,一連綁了好幾個死結,确定他無法掙脫後,我又拿來一個帕子将他的嘴堵住了。

他一一配合,直到我抽身離開,轉身往外走,他這才反應過來不對。

“嗚嗚嗚……”莫長安腳被褲子絆着,手被我綁着,嘴也被堵了,掙紮無門。

我見他如此狼狽,忍不住哈哈大笑,接着故意硬着語氣道:“莫長安,你真當我傻啊,你分明不過是上了點火。我承認你手段高明,演技高超,這些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但有一點我比你清楚,那就是沒有任何感情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你好好待在這裏反省反省,等我心情好了就放開你。你以後若是再跟我玩這些花招,我能毒到你到了閻王爺那都說不冤屈來!”

說完,潇灑轉身,關門出去,走了一段距離,聽到房子裏傳來一聲怒吼:“三七。你給我回來!”

看吧,之前方法委婉,這厮總能見招擋招,這時候給他來點不一樣的,他一下就輸了,我就說他一直在裝瘋賣傻,果然沒錯。

第一次鬥贏莫長安,心裏莫名爽快,我便哼着歌往村裏走,準備找春生借點線來縫東西。

還沒進村,就見二柱子他娘遠遠跑了過來。

“三七,不好啦,三七!”看到我,她開始大聲叫喚。

“怎麽了?”我忙走過去。

她一邊抹着眼淚,一邊道:“俺家柱子,今兒從恁家不是拿兩個參回去,我剛炖了雞湯,他吃了一點,突然就倒在地上抽起來了,像瘋了一樣。”

我一驚,忙問:“他還吃了其他什麽東西嗎?”

柱子媽:“就吃了幾口西瓜!”

一般這種普通的山參是不會出問題的,為了确定原因,我跟着虎子媽連走帶跑到了她家。

鄉民們估計也是聽了消息,這會兒全圍在柱子家門口,連春生也在。

春生見了我,忙過來拉住我道:“三七,你快看看這是怎麽了?”

我走進去,發現二柱子躺在床上抽的雙眼發白,嘴裏全是白沫,那樣子就像中了邪似的。

何曾處理過這種問題,心中頓時一陣慌亂。提着一口氣,我強裝鎮定道:“把他按着!”

幾個勞力立刻上來将虎子按住,我怕他抽搐時把自己噎着,正要把他嘴裏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弄出來,他在這時突然張開嘴一下子咬住了我的手。

咬的力道不小,我的手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痛,直接破了皮。

“三七!”春生在旁邊驚呼一聲。

“沒事!你們找個人去鎮裏請郎中來,他這不是中毒,我看不了!”我忍着疼痛,叫道。

柱子娘聽到這話,哇的一聲躺在地上哭了起來。柱子爹則在旁邊不停罵柱子娘晦氣,要揍她,虧得幾個鄉親攔着,才沒讓他大打出手!

而這個時候,二柱子突然停止了抽動,接着雙眼一番,倒在了床上。我吓了一跳。柱子媽見狀,哭得更慘了。

忍着心中的恐懼,我上去摸了下二柱子的脈搏,剛準備說他只是暈過去了,一個力道突然将我推的撞在了旁邊的牆上。

我後背一痛,擡頭就對上了柱子他爹一對猩紅的眼睛。他瞪着我,吼道:“恁殺了我兒,恁殺了我兒,是恁毒死了他!”

他近乎癫狂的狀态吓得我呆在原地。

“柱子爹,你冷靜一點!”春生過來攔他,卻被他一把推開,虧得後面的江毅扶了春生一把,不然得摔倒。

“別鬧事!”江毅過來一把搭住柱子爹的肩膀,冷着聲道。

柱子爹一把推開他,轉身就往後面的屋子走去,沒過一會兒,他就拿着一把菜刀沖了出來。

“反正俺兒沒了,俺也不活了,今兒俺就要這個毒婦跟俺兒陪葬,你們誰要是管閑事,俺造砍不誤!”他面孔猙獰道。

我因為不能幫上二柱子本就難受,見他這般一顆心開始七上八下。

正當這時,一個冷清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忽然傳來:“你今兒敢動她一根汗毛試試?”

不知為何,當我聽到那個聲音時,一顆心莫名安定了幾分。就好像一個生在風暴中的人忽然抓住了一雙強勁的雙手一般,一下子有了穩定步子的根基。

我擡起頭,看着莫長安從人群中邁步走了出來。

他瞥了眼地上嚎哭的柱子娘,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二柱子,然後跨步走到了我面前。

一眼瞥見了我手上的傷口,他一把抓起來,道:“這才出來多久,怎麽就把自己弄傷了。”

說完,不由分說帶着我往外走,一邊道:“跟我回家包紮傷口。”

雖然因為他的出現心安,但方才在家時我狠話都丢給他了,這時候哪好意思跟他走,便掙着他的手,道:“我不走,這裏還有病人!”

“你沒看到嗎,他們根本就不需要你!”他一句實話刺傷了我。

“那我也不能走!”我都不清楚二柱子是不是因為我的人參變成這樣,怎麽能一走了之。

“行。”他道,接着轉頭問旁邊的人,“有沒有包紮傷口的藥。”

“我家裏有。”春生說着,趕緊出門回家拿藥。正當這時,一直被忽視的柱子爹忽然大叫一聲,拿着刀就往我們的方向砍了過來。

“莫長安,小心!”我不禁叫了一聲。

剎那間,莫長安的雙眼仿佛爬上冰霜般冷了下來。柱子爹的刀落下來時,他伸腳一踢,準确無誤地将刀從對方手上踢掉,然後一伸手,穩穩将刀捏在了手上。

“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不敢保證你的腦袋還會在你的脖子上待着!”他拿刀指着柱子爹,聲音冰冷,直讓人不寒而栗。

我這才回憶過來,不裝傻的莫長安是多麽冷酷。

柱子爹一輩子在山裏生活,哪裏見識過這種場面,一瞬間就被吓住了。

扯了扯嘴角,他突然攤在地上跟柱子娘一起抱頭痛哭了起來。旁邊三姑六婆開始上前來勸他們,我看了看周圍,發現除了江毅,其他村民都不自覺遠離了我們。

顯然,莫長安剛才那一套,讓他們意識到了這個人的危險。

我用眼神示意莫長安剛才耍過頭了,他卻回我個無辜的表情。

這幾天我受夠了他無辜的表情,幹脆轉過頭不去看他。這時春生拿了傷藥來,莫長安接過來就開始旁若無人給我上藥。

我說着自己來,他卻直接無視了我的要求。

其實從剛才開始我的手就一直在抖,不好跟他推诿,便只能忍着尴尬任由他給我包紮好。

過了一會,老郎中終于被人扶着過來。給二柱子診斷了一番,他說這孩子是犯了癫病,大概是最近過于勞累引起的,然後拿出筆紙開始寫藥方。

見狀,我整個人一松懈,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濕了。

趁着衆人安慰柱子爹娘,我走出門準備回家。

莫長安一聲不吭地跟在我身後。

就這一會兒,天已經黑了下來,漫天星子閃爍,星光落到遠處的梯田上,變成點點熒光,有蛙鳴從螢火下傳來,配着夏夜裏的微微山風,讓一切顯得靜谧美好。

我擡頭望了眼天上的星星,接着回頭對莫長安道:“剛才謝謝你。”

他只輕輕嗯了一聲。我望着他,不知為何,剛才在二柱子家忍着的滿腔恐懼忽然冒了上來。我道:“若不是你出現,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以為我能做好的,結果什麽都不會。”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忘了我一眼,他道:“是我來晚了,讓你受了委屈。”

“不關你的事,我也沒覺得委屈,我只是覺得很挫敗,這些時日,我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可是剛才看到病床上的二柱子時,我突然就慌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柱子他爹那番,我還想着拔腿逃走。”我道。

“或許你可以試着換個方向,你配的藥那麽厲害,我這幾天吃的補藥快要比我在宮裏幾年吃的補藥效果都好了。”他望着我,一笑。

聽他這樣說,我想起剛才離家時的畫面,頓時有些尴尬,便沒有說話。他也沒說話。兩個人沉默着向前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門口。

我停下腳步低着頭,忍不住道:“對不起,我是氣你騙我。關于家裏說的那些話,我……”

“我都有認真在聽的。”他打斷我。頓了頓,他繼續道:“三七,我剛才坐在家裏時考慮了一下,我确實做錯了。我生來就活在勾心鬥角中,我已經習慣了用計謀得到屬于自己的東西。可是就像你說的,任何感情都不應該是建立在謊言上的,我不該對你用那些小聰明。”

“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你說你不如我有手段,事實上,你在我面前根本不需要什麽手段,你只消一皺眉,我的心就會被牽動,而我對你手段用盡,是因為我不确定自己在你心裏的位置。”

我望着他,他的眼神那麽虔誠,讓人心緒不寧,我正要告訴他我心中所想,他卻忽然道:“現如今,我也不再擔心這種事情了。”

一句話,讓我提起的心突然就墜落到了谷底。我望着他,聽他道:“我再也不會以高位者的身份來壓着你,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這凡塵中最簡單的兩個平凡人,以後,你愛過怎麽樣的生活就過什麽樣的生活,我再也不會幹涉你了。”

他一席話說的像是要放棄所有,咱們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我心中難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逃跑的是自己,這時候再怎麽後知後覺的不舍得,又怎麽好意思開口。

他見我沒說話,一笑,道:“怎麽,為為夫的深明大義感動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此刻,我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奇怪,人家想盡辦法在我身邊時,我卻患得患失,總覺得其中有什麽問題,又擔心兩個人身份懸殊,根本不适合,等人家徹底準備放手時,我又開始惶恐不安,心痛不已。

我望着他,不受控制地道:“長安,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如以前那樣在我額頭上彈了一下,道:“你也不用刻意安慰我,雖然說我這輩子也就挫敗過這一件事,但我還是會好好活着的,更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喝醉了往山下摔。你不知道,當時我摔下去的時候還在想,要是我這樣死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後悔逃走。”

“長安……”我眼睛不覺發酸,可他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扶着我的肩膀将我往門口推了推,他道:“好了,進去吧,我這就回去了,驢子就在山下,騎着回家估摸着一個時辰就到了,好久沒回家,娘估計都擔心壞了。”

說完,不給我再開口他就轉身往外面走去。

眼看着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我還是沒控制住叫了他一聲:“長安。”

螢火下,他高大的背影頓了頓。

這時候我也管不上要臉不要臉了,直接開口問他:“你還來嗎?”

夜色裏,他揮了揮手,也不知道是要來還是不要來,接着就這樣不發一言地消失在朦胧之中。

那一晚,我在夜空下站了半夜,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回去後一晚上沒睡着。等第二天天快要亮了,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剛睡沒多久,就被一陣急促地敲門聲吵醒。不情不願地起來開門。門剛拉開,就看着莫長安帶着夏日的晨霧走了進來。

“怎麽今天這麽晚還沒起來?”他一邊從我面前進屋,一邊道。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真實還是夢境。

“肚子餓了,還沒做早飯吧!”他坐在屋子中間的桌子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下。

“莫長安。”我忍不住叫他。

他擡眸看我,回到:“嗯,為夫在。”

“你怎麽?”我一臉不解。

“我什麽?”他放下茶杯走到我面前彎腰盯着我,道,“你這蠢女人不會以為我不回來了吧?”

“為夫可是天還沒亮就往這邊趕了,你快去做早飯!”我懵懵懂懂被他推着往廚房走。

等他把鍋鏟塞到我的手裏,又自己蹲到竈前生火,我這才如夢初醒般道:“莫長安,你怎麽回來了?”

他頭也不擡:“我憑什麽不能來,這是你家,你是我結了親的娘子,這就是我家,我要進就進,誰還敢攔着,還是說,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

我瞪着他:“別給我胡扯,你昨晚不是說……”

“說什麽了?”他拿那對漆黑的眼睛橫我。

我忍着心中酸楚,道:“從今往後咱們就是這凡塵中最簡單的兩個凡人,以後,我愛過怎麽樣的生活,就過什麽樣的生活,你不會再幹涉我了。”

“是啊,我是這樣說了,但是我有說過我不參與進來嗎?”他眼睛裏劃過一絲狡黠。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我還以為他難得真誠一次,原來昨晚又在給我下套子呢!為自己昨晚的傷心和輾轉難眠不值得,我忍不住叫他:“莫長安!”

“為夫在!”他拿起一根柴火棍子沖我抱拳回到。

我火冒三丈,卻又有點歡喜,想要罵他,又想告訴他,我其實跟開心他能回來,可是憋了半天,我只憋出一句:“你混賬!”

他:“謝娘子賜的雅號,‘混賬’配‘廬中仙姑’,倒也絕配。”

我臉上一臊,道:“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道:“不要了,以前就是太要臉,給你跑了,以後再也不要臉了。”

我瞪着他不說話。

他又道:“你昨晚可是一夜沒睡?”

“你說了那些話,我怎麽睡得着。”我竟然還曉得委屈。

他眼睛一眯:“以後再不珍惜朕,有你好受的!”

這家夥的傲嬌勁兒又上來了。我橫他一眼,道:“我不是不珍惜你,我只是……”

他似乎什麽都懂,我還沒說完他就把話搶了過去:“我知你什麽意思。從今兒起,咱們坦誠相待。”

我問他:“長安,你幹嘛對我這麽好,我又不是什麽天仙下凡,也沒有特別厲害的能力……”

一般人說這種話不就等着人家誇獎嗎,他倒好,直接沖我一臉鄙夷道:“你倒是對自己剖析的十分透徹。”

“你這男人怎麽這麽不解風情!”我拿着鍋鏟柄要打他,他往後一退,道,“你這女人怎麽這麽糾結,一邊讓人誠實,一邊又嫌棄人的誠實。”

我:“跟你說不清楚!”

他卻一把拉住我道:“說不清楚也得說,以後無論什麽問題,當面提出來,能解決立刻解決,不準擱在肚子裏,更不準因此突然離開。”

他說的嚴肅,我忍不住一愣。接着他忽然将我抱進懷裏,片刻沉默,我聽他道:“我以前說過,你要是再逃走我就打斷你的腿,你別看着我不忍心就折磨我了,可好?”

我心中一抽,嘴上便應了聲好。這一次的好應得格外認真和真誠,因為從那一刻起,我開始明白,面前的男人并沒有我想的那般遙不可及。

他也脆弱,也會害怕,會傷心,更會委曲求全——愛不是委曲求全,但要懂得适時退讓,以前的我們是背對着彼此的兩個世界,我往後退了一步,告訴他我的卑怯,他往後退了一步,告訴我他的脆弱,我們便在此時看到了真正的對方。

這是兩章的內容,今兒的更完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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