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語文老師
語文老師
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唐代·黃檗禪師《上堂開示頌》
初中三年,李沐風經歷了三個語文老師,分別是敏老師、峰老師、玲老師。
初一,敏老師帶語文課,但代課時間并不長。
第二個是峰老師,戴一副黑框眼鏡,個子比較高。
剛到鄉裏上學,每周日全校老師在四樓會議室開會,李沐風見過他幾次。
當時李沐風還不知道兩年後,他會給自己代課,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有一次開會前,會議室就他一個人,李沐風和幾個同學便好奇的在門口張望,看見峰老師在會議室放一張音樂碟片,手裏拿着話筒,唱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場雪》。
那是李沐風第一次聽流行歌曲,感覺很好聽,升入初中,沒想到峰老師會給自己帶語文課。
不知道他從哪弄來一些知識點,讓學生死記硬背,他還要從每個小組抽查。
抽查背不過,放學不許你去吃飯,李沐風沒想到都是初中生了,老師竟然還使扣留人,不準吃飯的下三濫手段。
而不知啥原因,李沐風那個四人小組,每次抽到的都是自己,他也不知道換個人檢查,難道自幾看着真的很笨、很蠢嗎!
為此李沐風心裏一直很郁悶,後來李沐風回想,反思了一下。可能峰老師每次抽查都看人抽,而小組裏四個人,就自己學習差,看着就不靈光,每次抽查開始,自己心裏就發虛、發慌,自己心一虛,眼神就飄忽閃爍,神情也就不自然,身體不經意、不由控制的晃動,更加顯得自己有問題。
李沐風一擡頭,碰巧撞上峰老師的目光,似乎他就是等着李沐風在看他似的,于是乎他手一指,李沐風就被選中。
一次兩次選李沐風也就罷了,可他每次都抽李沐風,李沐風就無語了,難道這個小組就我一個人嗎?你不會抽別人嗎?為啥有的人你一次都不抽查?
後來李沐風想了想可能是:“老太太吃柿子——專挑軟的捏。”
李沐風這個倒黴蛋,被叫去大多數都背不出,回答不完全老師的問題。
因此多數情況都被扣留,當然被扣留的不止李沐風一個,也有其他同學,比如李平。
到了放學,李沐風聽話規規矩矩、老實的待在教室,苦悶的記背,不敢去吃飯。
而李沐風看着李平,無所吊謂,一臉輕松嘻笑地走出教室,去吃飯。
李沐風就擔憂的問到:“你去吃飯?不是沒背過不準吃飯麽?”
李平哈哈一笑,看了李沐風一眼說到:“嘿嘿,背啥背,吃飯去。”他一臉輕松無所謂,走出教室去吃飯,好像沒有老師扣留這回事一樣,而李沐風卻如何也做不到那樣自然灑脫。
老師的話語定的規矩,對于李沐風就是金科玉律,就像是孫悟空地上畫的圈,他一點也不敢違背。
可憐、膽小的李沐風只能聽話,規矩的在教室背書,感覺背的差不多去找老師,結果當着老師面就出錯,峰老師就讓伸出手掌,用竹鞭打李沐風手心。
峰老師這一點值得表揚,教訓學生,從來不打臉,不抽人耳光,只對你略做小懲戒。
等回到宿舍,同學給李沐風留的面條都坨了,看着沒一點食欲,但還是勉強扒拉幾口,然後倒掉,忍饑挨餓半天,等到下午吃飯。
敏老師和峰老師代初一的語文課,初二、初三的語文課由張玲老師代。
張玲是新老師,估計也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她個子比較高,長得不錯,挺耐看,語文教的很好。。
李沐風也就語文學的還可以,但和成績優秀的同學還是比不了,可與英語、數學兩門主課相比,最起碼語文能考及格,不至于歸類差生行列。
畢竟作為一個中國人,從小就學拼音,漢字都還認得,話也能讀懂,語文成績不至于考不及格。
初中時李沐風還是貪玩,與朋友夥伴瞎玩鬧,不知學習的重要性。
朋友中李沐風學習最差,李沐風性格軟綿綿,又不太靈光,沒眼力勁,導致運氣背,有時就會無意冒犯到老師。
一次作文課,倩同學作文寫的好,于是玲老師就讓倩同學讀給全班聽。
而李沐風腦袋卻在開小差,想到和夥伴開的玩笑,想到開心處就不由的發笑,可這被講臺上的玲老師發現。
她以為李沐風在嘲笑什麽,不遵守紀律,于是她生氣的喊李沐風說到:“李沐風,你笑啥,一會你來點評人家的文章。”
當李沐風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消失不見,他一點也不想笑,現在只想哭。
倩同學很快讀完作文,可李沐風完全不知道她寫的啥,玲老師讓他站起來點評。
李沐風只好慢吞吞、勉強、不情願的站起來,胡編亂造說些空話:“她的語句通順,嗯...啊...思路清晰,嗯…”說的結結巴巴嗯嗯啊啊。
還沒說完,玲老師就打斷說到:“你說的不是廢話,一篇作文語句能不通順麽......”
李沐風知道自己說的都是空話、空調,可自己真的是不會點評,被玲老師直接揭穿,自己還是感覺羞愧難當,感覺臉發燒,羞愧的低下頭。
玲老師很少發脾氣,也沒見過她打人,可李沐風體會到她“借刀殺人。”
周末張玲老師讓大家回家寫一篇作文,周日來學校交作業,她批改。
可回到家李沐風實在沒有寫作靈感,一個字也憋不出來,于是他順手翻出小學發的課外閱讀課本翻看,李沐風找到一篇寫春的文章感覺不錯,于是就抄了下來,周日返校作文就交了上去。
周一早讀結束,李沐風正無聊的坐在座位上,一同學跑過來說:“李沐風,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
一聽這消息,李沐風心裏頓時一個激靈,因為一般情況下,班主任毛文老師叫人去辦公室都沒啥好事,尤其是自己這學習不太好的人。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沐風去了辦公室,推開門,班主任毛文抱着雙手,靠在桌子旁,笑笑的看着李沐風,問到:“朱自清的《春》你背過了。”
李沐風回到:“沒有。”
然後毛老師一耳光呼在李沐風臉上,打的他只感覺臉火辣辣,又疼又麻,眼睛撲閃撲閃的只眨巴,眼淚似乎就如要破堤而出的洪水,好在李沐風強力控制,眼淚才沒掉下來。
一旁烤火的峰老師,恰好真切的看見這尴尬的一幕,李沐風狼狽,可憐兮兮的眼光碰巧也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峰老師或許覺得尴尬,覺得李沐風可憐,于是不自在的移開眼睛,目光躲避,與一旁的老師說話緩解自己的不适。
毛文老師打完李沐風笑着說到:“你沒有背過,叫你寫作文,你去抄作文...”
李沐風這才知道,自己從課外閱讀課本上抄的那篇文章,是朱自清的《春》。
要是知道是朱自清寫的,打死自己也不會抄啊!關鍵那課外閱讀課本的文章沒有作者,加之信息閉塞,自己又孤陋寡聞,要是像如今網絡發達,估計就不會了。
挨了揍,李沐風知道班主任為啥叫自己來,而一旁批改作業的玲老師,則若無其事,只顧批改自己的作業。
她并沒有理會挨打的李沐風,但李沐風可以腦補,她心裏估計是笑出了聲。
碰巧魯校長這時推門進來,坐在電腦前的娟老師,急忙離開電腦站了起來,毛老師讓李沐風離開。
李沐風就灰溜溜的逃出辦公室,回到教室就有人圍上來,笑嘻嘻的問李沐風:“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幹啥去了?”
李沐風也不好意思說抄了朱自清的文章,被毛老師打了一頓,只好悻悻的應付了事。
不過仔細想想,當時能抄朱自清的文章,說明李沐風的欣賞能力還不錯,可惜就是他不識貨,不知道是名家寫的,結果挨了揍。
升入初三,一次課堂李沐風換座位和小烏龜坐一塊。
課堂學的是李白的古詩《月下獨酌》,第一句是:“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李沐風本一心一意的聽課,可一旁的趙輝湊過來說到:“花間一壺尿。”
李沐風聽後,當時就笑了起來,碰巧張玲看見。
于是她生氣的對李沐風說:“李沐風,你笑啥,有啥好笑的,一會兒下課來辦公室。”
聽下課要去辦公室,膽小、唯諾的李沐風一下就焉了,他最煩,最怕去辦公室,一群平時自己就害怕的老師都在辦公室,這進去不就是老鼠進了貓窩麽,還不瑟瑟發抖。
李沐風心中憤憤不平,因為趙輝也笑了,自己還是被他的話給逗笑的,可玲老師卻揪住自己不放。
也許李沐風就是那個軟柿子,比較好捏吧,趙輝學習比較好,是個優秀學生,又能言善辯,估計她還收拾不了,那受傷的只能是李沐風了。
下課李沐風只好硬着頭皮,去了辦公室,數學趙老師,英語老師關自平都在,都是李沐風害怕的狠角色,李沐風感覺自己一下縮小了好多倍,只能任由老師處置了。
玲老師質問李沐風為啥課堂發笑,有啥好笑的。
從她的語氣,李沐風判斷玲老師以為自己在笑她,可實際情況并不是那樣,自己是被趙輝改的詩給逗笑。
可自己不能出賣朋友,也不能把趙輝改的詩給說出來,李沐風只好保持沉默,低下頭一言不發,以不變應萬變。
好在辦公室沒有老師發難,如果遇到一個愛管閑事的暴躁老師,估計又被她給借刀殺人了。
雖然李沐風調皮,惹張玲老師生氣,可當李沐風作文寫的不錯時,她還把李沐風的作文在全班朗讀。
李沐風寫了一篇作文,寫的是給父母洗腳,其實李沐風從來沒有給爸媽洗過腳,可李沐風寫出的作文卻情真意切,在班裏成了優秀作文,全班朗讀。
李沐風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滿足,但同時他也明白一個道理,很多人寫的文章并不可信,盡信書,不如無書是不無道理的。
有一次作文,李沐風馬馬虎虎,大概寫了一下,都沒寫完就交了上去,可發下來卻發現,玲老師把他寫的好句子都标注出來,做了批語,李沐風也不由得佩服她真敬業。
畢業,離開學校後,李沐風就很少見到張玲老師了,詢問小妹時,李沐風才知道她竟然跑去教歷史了,是妹妹的歷史老師,聽小妹說她教的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