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王齊歌在直播裏罵人罵得很爽，關了直播沒一會兒，氣頭散了，他就後悔了。
我我我我……我剛剛……竟然真的罵了粉絲？？？
語氣上是不是過分了一點點？？？
罵的話……也就是普通人都會罵的那些……
可……直播間裏的反應似乎挺激烈的！
……
要實在不行……也只能暫時不直播了……或者換一個平臺？
不管是自我反省，還是自我安慰，王齊歌心裏依然很難受。
直到這一刻，王齊歌總算撥開了萦繞在內心的酸澀情緒，看得明明白白，這兩天直播間的盛況根本與他無關！
而現在，好不容易靠着直播商泉答題攢到的粉絲和成績，被他這一罵，也都毀了個幹淨！
他的主播夢完了，真的完了！
王齊歌不得不承認，是他嫉妒進來看直播的粉絲們只看到商泉、只喜歡商泉！
是他眼紅商泉禮物收的比他多、錢拿的比他多！
可不管他承不承認，事實就是那樣。
這一晚，王齊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未眠，心如死灰地睜眼到天明。
#
第二天晚飯後，王燃去敲了王齊歌家的門，王齊歌的媽媽給開了門。
王齊歌這家夥今天不知道怎麽了，馬思課都沒來上，這種必修課考得就是出勤率，王齊歌居然敢翹課？！發微信發扣扣全無回應，打電話是“您撥打的電話未開機”，為了好兄弟，王燃最後是冒着被滅絕師太發現後挂科的巨大風險偷偷替王齊歌點了到。
本想着今晚直播答題的時候再問問他是怎麽了，可王燃在家裏左等右等，眼看就要六點半了，平常非常積極于找商泉開直播的王齊歌竟然一反常态毫無音訊，王燃這才急匆匆地敲響了王齊歌家的門。
開門的齊歌媽媽告訴王燃，她家齊歌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房門了，一直躺在床上，送進去的飯也不吃，誰和他說話也不理，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
又和王燃說，“你們兩個從小就是好兄弟，齊歌有些不想告訴我們的話，也許會告訴你。”
王燃也這麽想，推門進了王齊歌的房間。
房間倒是不怎麽亂，就是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阿歌，你還好嗎？”王燃上前詢問。
王齊歌動了下頭，看着王燃，沒說話，但空洞洞的眼神和憔悴的臉色說明了一切——他不好，非常不好！
“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想辦法幫你！”見不得一向活蹦亂跳的好兄弟王齊歌變成了這樣，王燃一拍胸脯，大有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架勢。
王齊歌感受到好兄弟的情誼，似有觸動一般扯動了一下嘴角，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王燃想了想，昨晚到今早，範圍不大，能讓王齊歌這麽挂懷的事也不多，“齊歌，你這樣是因為直播？直播出了事？”
王齊歌沒點頭，沒搖頭。
王燃看着，像是默認了。
直播的事情他不懂，但有問題就去解決，有困難就是面對，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所以他提議，“直播的事通過直播來解決吧！如果你一個人不行，還有我，還有商泉！”
提到直播，提到商泉，被碰到傷口隐隐作痛的王齊歌第一次開口了，“直播？直播什麽？王燃，你什麽不懂，就不要瞎出主意了！”
果然是因為直播！
“就是因為我不懂，所以才要去找商泉，她那麽聰明，不管什麽麻煩，我們解決不了，她總有辦法！”
王齊歌被說動了，他灰暗的世界隐隐約約出現了一絲光亮——是商泉！
是啊！商泉那麽聰明，哪怕他犯下了彌天大禍，哪怕他真的禍從口出罵了粉絲，商泉也應該有化解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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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哄哄的直播間，滿屏都是罵人的言論：
——那個罵人的主播呢？！怎麽躲起來了？！
——你信不信在一天我罵一天！
——你才腦子有坑！
——煞筆！你全家都煞筆！
……
因為罵得太難聽，頻繁出現XXXX的字樣，和“某某某因言論不當被禁言”的通知。
商泉皺了皺眉，看向躲在角落的王齊歌，眼神詢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王齊歌別開頭，拒絕回答。
好吧，吵架沖突這種事，永遠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一方逃避不肯說話不要緊，還有另一方，相信他們會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無視評論區的言辭有多難聽多刺眼，商泉牽起嘴角，揚起一個恰如其分的溫和笑容。
“大家好！我是商泉！很抱歉昨天因為我身體的原因沒能給大家直播答題。一天不見，直播間似乎出現了一些情況，有沒有哪位小可愛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有情緒的挑撥，商泉面容恬靜，語氣親切，說話的聲音更是如同山澗流淌的清泉，清甜中還帶着一絲清洌，幾分跳躍。
山泉輕輕流淌過衆人心間，慢慢平息了他們心頭的怒火。
——是泉泉！！！
——真的是泉泉？？？
——哇啦泉泉你來了嗚嗚嗚！
——想你~~~~~
……
——泉泉你昨天身體不舒服？是生病了嗎？
——那你身體現在怎麽樣啊？恢複過來了嗎？
——泉泉最近天氣冷你要多保重啊！
……
——昨晚那個，也不是多大點事！
——主播那個小兔崽子昨天口無遮攔罵人了！
——居然敢罵我們！
——說我們就算了，還說泉泉你不是東西！
……
七嘴八舌中，商泉大致了解了昨晚的狀況——王齊歌在昨天的直播過程中和粉絲們吵起來了，吵起來的原因還和她有關。
商泉沉思片刻。
在她看來，王齊歌罵了人就是罵了人，沒什麽好解釋的，解釋就是掩飾，越解釋越掩飾，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道歉，誠心誠意地道歉。
不過道歉這種事，得由當事人自己來。
我代替某某某向大家道歉這種，向來都是怎麽聽怎麽假！
請粉絲們耐心等待幾分鐘，商泉關了麥，走向躲在角落裏偷偷關注着直播的王齊歌。
“你也說說吧，昨晚是怎麽回事。”任何判斷都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商泉準備聽聽王齊歌怎麽說。
“我沒什麽好說的。”王齊歌還在嘴硬，身體也是轉向牆角的不合作狀态。
王燃看不下去了，“王齊歌，你什麽都不說，就算小泉是神仙也幫不了你好嗎！”
“好……”王齊歌總算身體和頭都看向了秦西，“昨天你不在，我自己開了答題的直播，可他們一直吵着要你，害得我後來答題失誤，他們還怪我……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就和他們吵了起來。”
商泉聽完後沖王齊歌點了點頭，他說的和粉絲們說的相差無幾，表述上還是有幾分偏向自己的，但也不算過分。
王齊歌這個孩子吧，就是看不清自己，一個字曰“傻”。
商泉雖然只和他接觸了兩三天，但她畢竟閱人無數，王齊歌這樣的小屁孩，她幾眼也就看出來了。
總覺得自己很厲害，心懷遠大夢想實際卻沒有多少能力，一直高不成低不就，還好他對于喜歡的事夠堅持，不然只會比現在更差。
不僅傻，還慫，捅了簍子不是想辦法彌補，而是躲起來等別人幫他解決問題。
也就看他本質不壞，給她開拓了一個新的賺錢方法，還有個靠譜的朋友，不然商泉着實懶得搭理他。
想當年，她可是“自然無為”的擁護者，你做了什麽，你就自己承擔結果，是好是壞，全憑自然，我不強求。
要不然，按照他們秦國的律法，犯了什麽罪，處以什麽樣的刑法，活該！誰讓你犯罪？
“你承認自己是做錯了嗎？”
“我沒……”
“錯”字被商泉瞪了一眼，噎住了沒說出口。
那一瞬間，商泉釋放的威壓太過強烈，逼得王齊歌一時忘記了自己是誰，又在哪裏，回過神，他乖乖認錯，“嗯，我錯了。”
“那就道歉吧！”商泉輕聲的，聽着格外雲淡風輕。
“什麽？”王齊歌沒懂，什麽道歉？怎麽道歉？
“就現在，到直播間裏，站在昨天被你罵了的粉絲們面前，真心實意地向他們道個歉。”
……
幾分鐘後，被王燃捯饬了幾下的王齊歌進入直播畫面，還是面容憔悴，但至少頭發和衣服都妥帖了不少。
是王燃和他換了一身。
直播間裏，被商泉安撫過的小可愛們還是很不待見他，但至少罵得沒那麽難聽了。
——哎呦主播你看着氣色很不好哎！
——還以為再也看不見您了呢！
——站在我們泉泉身邊真是強烈的反差！
……
商泉沒有去制止這些粉絲，說到底，這都是王齊歌自己造的孽，自己造孽自己受罪，理所應當。
兩個人安靜地在鏡頭前站了一會兒，看着評論區的評論刷過幾輪，商泉才開口道：“我們主播小鴿子有話想和大家說。”
王齊歌的臉上是嚴肅到沒有表情的凝重，他慢慢捏緊自己的拳頭，手掌的疼痛讓他異常清醒，他想起過去從不肯承認沒有能力的自己，原來是這麽可笑，錯了就是錯了，說句我錯了對不起，有那麽難嗎？
“昨天是我做錯了！我對不起大家！”王齊歌不止給出了言語真摯的道歉，還給出了一個誠意十足的九十度鞠躬。
看得商泉也是一愣。
直播間的粉絲們更是如此，紛紛發出了【驚恐】、【咋回事】的表情包。
王齊歌的道歉還沒有結束，“我知道昨天被我傷害到的粉絲不止你們，今後，但凡因為這件事想要罵我的、需要我道歉的，都可以到我的直播間來找我，我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道歉。”
這意思是——道歉到讓所有人爽為止？
這波操作簡直可以說是——厲害了！比商泉想得更厲害！
當然也有人不相信。
——主播說得不是大話吧？
王齊歌：“說到做到！決不食言！”
——欣賞你這份敢于道歉的勇氣！
王齊歌：“謝謝你，也謝謝商泉。”
王齊歌看向商泉，商泉也就沖着他微微笑了笑，随即又沖王燃擠眉弄眼，“這還是你哥們王齊歌嗎？”
王燃聳肩，口型誇張地回複商泉：“我也适應不良！”
是有點不同了，大不同。
——主播說得好聽，不過是真是假我還需要再考察考察吧！
王齊歌：“歡迎繼續批評指教！”
……
八點場的“百萬答題王”直播，小鴿子直播小姐姐答題贏百萬，終于破除一切阻礙，重新出發。
【第一題】：《西游記》中的火焰山位于今天的哪個地方？
A、吐魯番盆地
B、準噶爾盆地
C、塔裏木盆地
商泉選了A以後問直播間的粉絲和王齊歌，“你們看過《西游記》嗎？”
直播間還有一些說看過的。
王齊歌則是搖頭：“看過幾個視頻片段，沒看全，聽到大家說比較多。”這說的是電視劇了。
98年出生的孩子，指望他看完《西游記》的電視劇或者小說，難度都有點大。
商泉自己，《西游記》這本小說還是在明朝那會兒看的，當時沒有版權一說，商泉也沒關注到這個方面，等《西游記》流行起來的時候，各家手抄、翻印的版本簡直多到數不清了，商泉看的究竟是哪個版本，她自己也說不清了，當時只當做是消遣随便看着玩的，沒想到後來清朝的一篇《李卓吾先生批評西游記》，又把《西游記》推到了衆人面前，自此各類點評層出不窮。到了今天，一部《西游記》電視劇又讓這個西天取經的故事重新回到了在衆人的視線中，後又有《大話西游》等作品出世，成為了實打實的經典。
電視劇《西游記》商泉是跟着央視看到，那會兒電視沒有普及，電視臺也少，有個節目都能看上老半天。
要是放到今天，《西游記》的畫質她是一分鐘也看不下去的，更不要說這些個小屁孩了，年紀都沒有《西游記》大。
回到題目上，商泉為大家解釋，“根據這裏的選項，題目所指的火焰山應當是吐魯番盆地中部的一條東西長約100公裏，南北寬約7至10公裏的紅色山脈。這座山的山體雄偉高大，蜿蜒起伏，山上岩石裸\露，寸草不生。到了盛夏季節，因為灼熱陽光的輻射，周圍一帶更是熱浪滾滾，遠遠看去，绛紅煙雲蒸騰缭繞，紅色山岩熠熠發光，确實就像是團團烈火在燃燒。景象非常美麗，大家去新疆旅游的話，可以去看看，但切記防曬傷防中暑。”
——哇啦泉泉說得好詳細啊！
——泉泉是去過嗎？
——我泉賽高！
往常看到這樣的評論，王齊歌通常都會在心裏默默吐槽這波粉絲簡直是被洗腦了！而且洗得非常徹底！！！
可現在，他看着商泉的側臉，只想發自內心地贊嘆：小泉真的好棒啊！怎麽會有她這樣又美麗又聰明的女孩？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像泉泉這樣機智又聰明的美人兒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