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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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兒女情長,是心中的正直與信念。

仙山的春日比人間還來得晚些,約莫印證了高處不勝寒。

衛長淵走在所有弟子的前面,他背着那柄象征天下正義的輕鴻劍。面上沒什麽表情,袖子下,他收緊拳頭,捏碎了一縷只有不夜山才有的千香絲。

那是從張向陽身上搜來的證物。

這是他最後能為師蘿衣做的事,此後,他就永遠沒法看顧她了。

三堂會審,放在以前是師蘿衣最怕的場景。她總怕自己入魔被發現。前世在發現自己殺了人以後,她接受不了,逃避般地離開了明幽山。

這輩子終于要被查心魔,她卻十分平靜。哪怕前面等着自己的是驚濤駭浪,她也已經有了面對的勇氣。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那六十年的流亡,并非什麽都不曾給她留下。

堂前是張向陽的屍身。

因為被魔氣穿透身體,他臉色呈現着一股不同尋常的黑氣。師蘿衣蹙眉打量了一眼,發現他這死法非常眼熟。

很像自己第三次心魔發作後,“殺”死的弟子模樣。

心中驚訝之餘,她難免生出疑窦。張向陽自然不是自己殺的,重生回來,她的心魔沒有發作過。那麽前世那些人,有沒有可能,根本也不是她殺的?

在她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是否有人殺了人,嫁禍給她?

“長老,弟子師蘿衣帶到。”衛長淵抱了抱拳。

最上座的刑罰堂長老颔首,冷聲道:“師蘿衣,昨晚,弟子張向陽在後山被殺,這段時日,只有他與你有龃龉,為了證明清白,你可願一試靈珠?”

他示意師蘿衣看堂前的靈珠。

那是測試弟子是否修魔的法器,長老們在裏面輸入靈力,那靈力會順着靈珠進入被試者的身體,然而此法多多少少,都會對被使者身體造成損傷,盡管這比搜魂好得多。

外面也有許多來看張向陽之死的弟子,人人誠惶誠恐。其實一個弟子死了,算不得什麽稀奇事,但在仙山之中,被魔修、甚至魔物殺害,這意味着魔物猖狂,人人都有危險。

“不願。”師蘿衣道,“我确實與張向陽有過沖突,但我不夜山之訓,便是不傷同門,不傷凡人。我沒有殺過張向陽,僅憑你們懷疑,為何要受試靈之辱?”

長老默了默,倒也沒有立刻反駁這個說法。

一旁站着的姜岐是宗主派來查探魔氣來源的,笑了笑,卻是為師蘿衣說話:“師妹說得不錯,要說嫌疑,當日去過後山的弟子都有嫌疑,自然不到試靈這一步,長老不妨聽師妹說說,她昨晚去了哪裏,是否有人作證?若有證人,那便不能輕易揣測。”

所有人都看向師蘿衣,她沉默片刻,打算和他們硬剛。

驗什麽驗,證什麽證,我不認,你們為了那點不欺負孤女的清名,敢逼我驗靈嗎?大不了聲名狼藉,反正也不差那點了。

她不開口,一個刑罰堂的弟子得意開口:“看來你是沒有人證,那麽……”

一個聲音冷冷打斷道。

“她昨夜在我那裏。”

第28章 風月

卞翎玉說出這句話,自然就想過後果。

他看了一眼衛長淵。

袖中骨刺猙獰暴起,對着衛長淵帶着淺淺殺意,險些沒受控制。

他蹙起眉,骨刺屢屢失控。卞翎玉腦海裏又浮現了來的路上那一幕。

其實卞翎玉比師蘿衣更早出發去刑罰堂,來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他一出門,丁白吓得就去通知了卞清璇,卞翎玉并不在乎他的舉動。

三年來卞翎玉鮮少出院子,又沒有穿外門弟子的衣裳,一路走來,不少弟子都好奇地看着他,猜他是誰。

抵達刑罰堂前,卞清璇還是追了上來。

卞翎玉道:“要與我動手?”

卞清璇笑了笑:“怎麽會,我只是請哥哥看一場好戲。我昨夜思考了一整夜,既然你讓我停手,我便暫且停手吧。”

順着她的目光,卞翎玉看見了遠處衛長淵把乾坤袋給師蘿衣那一幕。

有的事,身處其中的人不清楚,身在局外卻看得分明。

卞翎玉的視線在衛長淵和師蘿衣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那只乾坤袋上。

“我都快感動了呢,哥哥不知道吧,衛長淵在不化蟾的乾坤之境中,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師蘿衣。他只是一時被我的幻術所惑,你說,若我放開他,他們會發生什麽。他還能這樣冷靜嗎,會不會後悔自己離開了師蘿衣?”

卞清璇見卞翎玉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們,眼裏又冷又涼薄,看不出是喜是怒,仿佛并不在意。

他這幅樣子,讓卞清璇莫名想起了他傳說中那位父親,她翹起唇角,古怪地笑了笑。她果然猜的不錯,與前未婚夫“藕斷絲連”是卞翎玉的心病,他母親就這樣做過。

卞清璇雖然沒見過卞翎玉的父親,卻自小聽了那位大人物不少事跡。

據說那位也曾經也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入不得他的眼,三界崩塌都不動容。卻在卞翎玉的母親與他人生下孩子後,從戰場回來,把那個奸夫吊起來,冷眼命人活寡了他,連神魂都沒放過,寸寸用來喂了狗,還把夫人禁锢在懷裏,與他一起看。

卞翎玉的母親,就是從那時開始癫狂報複的。

卞翎玉到底是那個人唯一的子嗣,和與那個人流着一樣的血。他真的有那麽大度,完全不在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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