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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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得很,是不是?”卞清璇循循善誘,“所以別繼續了吧,哥哥,她若真的回心轉意與衛長淵重歸于好,你又能做什麽。回頭看看我,我陪你十年了,世上只有我,永遠不會背叛和傷害你。”
她說完,發現卞翎玉正看着她。
在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她下意識退了一步,偏頭道:“哥哥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清璇。”他漆黑的眸落在她身上,冷不丁道,“你喜歡的人,真的是我嗎?”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淡,聲音帶着自己都沒覺察的顫與強硬的堅定:“自然。”
卞翎玉注視着她,突然冷冷笑了笑。
他有自己的選擇,從來就沒被卞清璇擺布過,最後仍是去了刑罰堂。
卞清璇卻因為他那句話,在原地待了許久,發現手指竟不知何時陷入石中半寸,血跡斑斑。
她垂着頭,在卞翎玉問出那句話後,她發現自己連阻止他離開都忘了。
此時在刑罰堂。
座上的長老蹙眉看着卞翎玉,難得對他還有淡淡的印象:“卞翎玉?”
“是。”
這個名字讓許多弟子都面露驚訝,三年前蘅蕪宗大開仙門,對外收徒。卞清璇在考核中勝出,當日天上七星異彩,龍氣環繞,小師妹被批為天命之女。
卞清璇拒絕許多宗門抛出的橄榄枝,最後不僅拜入丹閣,還懇求宗門收留她的兄長。
如此良善心腸與重情重義,令小師妹聲名大漲。許多人只聽過卞翎玉的名字,卻不曾見過他。
他被卞清璇藏得很好,又鮮少踏出院門,不少人這是第一次看見卞翎玉。
他們沒想過卞翎玉長得這樣好看,而且一出口便是說昨夜師蘿衣昨晚在他那裏。
外門弟子的生存方式,許多內門弟子都心照不宣。他們往往沒有什麽資質,為了活得更久些,延長壽命,換取靈物,有姿色的便會出賣自己,因此大家的神情頗為微妙。
本來大家都很關心宗門混入魔修之事,可沒曾想到,能聽到這般私事!小師妹的凡人兄長竟自甘堕落,去做了內門弟子的玩物!再一想,長淵師兄也在這裏!天吶,新歡舊愛,這是何等的刺激。
衆人忍不住去看衛長淵的反應。
衛長淵蹙着眉,沒有說話。說到底,如今他與師蘿衣沒什麽關系了。
師蘿衣本來打定主意硬撐過去這場驗靈,萬萬沒想到卞翎玉會來為自己作證,他這樣,不管今日之後結果如何,都不亞于自毀名聲。
卞翎玉體弱,卞清璇将他藏得那般好,這是卞翎玉第一次站在所有人面前,卻是為了給她作證。
卞翎玉的有情有義讓她感到意外,師蘿衣的心情莫名有些複雜,在這種情況還能分出心思去想,若是卞清璇知道,恐怕得氣死吧?
座上的長老臉色鐵青,他最見不得這樣的腌臜事,恨不得把這些自甘下賤的外門弟子踩進泥裏,他出口語調就成了冷哼:“那你倒說說,師蘿衣在你那裏做什麽。”
他倒要看看,這個凡人能說出什麽來,難不成在堂前也恬不知恥。
衆人都看向卞翎玉,卞翎玉卻突然看了眼衛長淵。
師蘿衣難免在心裏捏了把汗,見卞翎玉的神色不變,無奈之餘,她還感到了憂慮。
她以為卞翎玉不善言辭,不懂得為他自己的清名辯解,也不懂前來作證的後果。
她原本已經打定主意不讓驗靈,她到底是師桓的女兒,明幽山不可能逼着她驗靈,只不過背上殘害同門的懷疑,她的日子會更難過,宗主要對付她也會更容易。
她不會有事,卞翎玉卻不一樣。明幽山不會尊重一個外門弟子,他的證詞并不一定會被取信,還會令他的名聲和處境也變得糟糕。
師蘿衣突然有些慶幸這輩子沒有再因為卞清璇對他惡言惡語,她沒有再次傷害這個少年。卞翎玉來得這樣及時,證明他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她蒙冤,他很好,和卞清璇完全不一樣。
師蘿衣已經做好卞翎玉的證詞不被取信、自己替他圓過去的準備。
沒想到卞翎玉卻撩起了一截袖子。
上面是一大片燒傷,透着青色的痕跡。
別說是長老,連師蘿衣也愣了愣,怎麽會這樣?
長老驚訝地看着她的傷口,險些站起來:“你遇見了蒼吾獸?”
卞翎玉說:“昨日我上山采藥,遇見了妖獸,幸得不夜仙子試煉回來,被她所救。”
“那蒼吾獸呢?”
大家都看向師蘿衣,要知道,蒼吾獸是許久之前,一位大能飛升之時留下的愛寵。後來無人管教,竄入山林,前幾年跑來了明幽山,每隔幾十年就出來興風作浪一次,叼走財物,傷害弟子,偏偏躲藏得極好,宗門感到十分頭疼。
偏偏這是個臭不要臉的老家夥,還會噴磷火。
蒼吾獸在哪裏,師蘿衣也不知道,她默默地看向卞翎玉,她是沒法幫他圓過去了,只能等着他說。
卞翎玉道:“不知去了何處。”
說完,他攤開掌心,裏面有一撮紅色的毛,赫然就是蒼吾獸身上的。
“撿的。”
這下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連姜岐都沒想過事情會這樣發展,他笑了笑,道:“那你與蘿衣師妹的運氣還真不錯,沒有性命之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