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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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翎玉掃視他一眼,眸光有點冷,并不說話。
姜岐被他這一眼看得笑意減了減,心裏生出幾分毛骨悚然來。卞清璇看自己,尚且沒有都這樣的感覺。
他垂下眸,這兄妹倆,到底什麽來頭?
長老們也沒法再繼續審下去,一個凡人不可能撒遇見蒼吾獸這樣的謊,這樣的傷痕僞造不出來。他既然說的是實話,師蘿衣昨夜從蒼吾獸口中救了他,自然就沒了殺同門的嫌疑。
長老們揮了揮手:“既如此,你們都先回去吧。”
他們看向卞翎玉的目光沒了鄙夷,知道他沒有做那樣腌臜的交易,反而多了幾分憐憫。要知道,蒼吾獸弄出來的傷,幾乎不可能會完全痊愈,他一個凡人若撐不下去,只會受幾日折磨後再死去。
難怪他的臉色看上去那般蒼白。
卞翎玉颔首,做完了證,他就沒必要留在這裏,他轉身往外走,弟子們被他手臂上蒼吾獸弄出來的傷口駭住,竟不自覺給他讓開一條路。
師蘿衣見卞翎玉離開,連忙追了上去。
外面正下着小雨。
小雨淅淅瀝瀝,打濕了地面。卞翎玉背影颀長,也不在乎淋着雨,往回走。
風吹起他的袖袍與衣衫,仍舊是孤冷的滋味。
師蘿衣也沒管下雨,連忙追上卞翎玉。她怕弄傷他,只能輕輕拽住他袖子,使他停下,她心裏焦急,道:“卞翎玉,怎麽會這樣,你真被蒼吾獸傷了?我帶你去找涵菽長老。”
她沒敢用力,生怕讓他的傷口雪上加霜,本以為沒法阻攔卞翎玉的腳步,但這樣輕的力道,卻讓他停了下來。
他看着她,控制下來情緒,已經能很平和地與她說話,道:“沒有,只是看上去像罷了。”
“可你的傷口……”她想起那個猙獰的青色燒傷,難得有點兒急,怕出人命,“我看看好不好?”
師蘿衣嗓音揉入雨中,十分溫柔。她的發絲被打濕,睫毛也變得濕漉漉的,看着人時,十分真誠,令人很難不心軟。
卞翎玉眉間帶着郁色,想起那個猙獰難看的傷口,搖了搖頭。
他不讓看,師蘿衣也沒法強迫他。
“下着雨,我送你回去。”
從刑罰堂回外門弟子院子的路途很遠,還要穿過一小片山林。她跟在卞翎玉身後,知道他身體不好,支了一個結界,籠罩住他的身體。
卞翎玉腳步頓了頓,袖中骨刺顫了顫,想往後延伸過去,觸碰身後少女。被他及時拽住,他沒有再看身後的師蘿衣。
他并不喜歡在師蘿衣眼中看見感激與責任,他不屑這樣的東西,世間男子對情愛再無知,也懂什麽是恩義,什麽才是風月。
他今日雖诘問住了卞清璇,但卻發現,自己在走和父親一樣的路。
卞清璇的修為也在變弱,卞翎玉不确定如果她最後還是喜歡衛長淵,他會不會像變成父親那個可怖不堪的樣子。
兩人走到院門口,丁白在門口躲雨,卞翎玉進去後,師蘿衣想了想,說:“若身子還是不适,你讓丁白來找我,我帶你去涵菽長老那裏。”
以她的性子,她其實更傾向綁了人去,可她已經強迫過卞翎玉一次,發誓永遠不再強迫他第二次。
“好。”卞翎玉撐了一路,蒼吾獸弄出來的傷帶着劇毒,他幾乎快控制不住臉上鱗片長出,他點了點頭,讓丁白把門關上。
師蘿衣看着他們阖上門,撤去了為卞翎玉擋雨的結界。她自己是不在意下雨的,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發梢和肩膀。
她到底還是不放心卞翎玉,于是也沒立刻回去,掉轉腳步,去了涵菽那裏。
這個時間點,丹閣大殿冷冷清清的,弟子們都在自己的丹房裏煉丹。
她撥開珠簾,往涵菽的房間走,然而涵菽并沒在房裏,童子看見她,說:“蘿衣師姐找長老呀,她在丹房給清璇師姐治傷呢。”
師蘿衣應了一聲,笑着答謝他,轉而往丹房走。
她雖然不想碰見卞清璇,但事急從權,她更擔心卞翎玉出事。
如弟子所說,涵菽确實在丹房。她雖然是個嚴師,可也是個心腸極好的修士。
師蘿衣擡手敲了敲門,涵菽轉頭看了看過來:“蘿衣?”
涵菽叫出師蘿衣的名字,師蘿衣還沒怎麽,涵菽身前滿臉是傷的卞清璇倒是僵了僵。
她別過頭,擋住涵菽要給她上藥的手,啞聲道:“弟子無礙,師尊既然有客,先待客吧。”
她身上的傷,全是師蘿衣将她踹下冰谷弄出來的。
以往每次見到師蘿衣,卞清璇總少不了可憐兮兮引着師蘿衣生氣,但這一次,她冷着臉,也沒看師蘿衣,從她身邊錯開,說走就走。
師蘿衣蹙眉,怎麽今日她古古怪怪的?
第29章 流放
師蘿衣沒精力管卞清璇的古怪,把卞翎玉的傷給涵菽形容了一下。
涵菽頂着一張高冷的臉,直截了當道:“若真是蒼吾獸,那就不必治了,橫豎都是一個死。”
“……”
“但若是其他妖獸咬傷的,你從丹閣領些昊元丹讓他服下,養一段時間就能好起來。”
事已至此,師蘿衣只能相信卞翎玉說的話,傷口并非蒼吾獸咬的,她拿了涵菽的手谕去領丹藥。
明幽山對于丹藥管控嚴格,弟子們領走哪些丹藥都會登記在冊。巧的是,方才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卞清璇也去了丹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