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優等生的滑鐵盧-3

第59章 優等生的滑鐵盧-3

季姜寰問了這句,就盯着路勉不說話。

路勉被他盯得奇怪,解了安全帶,才說:“他什麽事?”

他下了車,脫了羽絨服,恢複了一點平時的樣子,和季姜寰所形容的狼狽遠了一些,又變成了那副刀槍不入、不近人情的态度。

“沒什麽。”季姜寰小聲地說,動作很快地下車。

路勉高燒退了,理解了他話裏的人是誰:“X計劃的代言人怎麽了?”

季姜寰還在為自己無端的猜測有些慚愧,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忽然響了,他胡亂摸出來,發現是臨時保管的、路勉的手機。

路勉看了眼,上頭還有當下的時間,不到八點鐘。

季姜寰突然有種不太好的感覺,還在遲鈍地感受着哪裏不對,路勉已經接起電話。

他沒什麽情緒地聽着,期間看了眼季姜寰。

“什麽事?”季姜寰做了個口型。

路勉臉上沒有表情,卻讓人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兩個人有點傻氣地站在車位旁邊,周遭已經活絡起來,負責清潔的員工、快遞站運輸的車進進出出,弄出不小的噪音。

季姜寰聽見路勉很沉地回答:“我知道了。”

電話被挂斷,路勉看着他,聽不出其他語氣:“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什麽?”季姜寰愣了愣。

“X代言人出事了。”路勉說得很平,“你剛才說的是這件事?”

季姜寰反應過來,回答:“嗯。”

“昨天晚上知道了,為什麽不說。”路勉口氣漠然,能感覺到很微妙的、責怪他的意思。

“……你昨天病了啊。”季姜寰有點忍不下去了,“随便你。”

他說完,臉上的失望很明顯,看了路勉一會。

路勉似乎還在想着什麽別的事,沒有說話。

季姜寰皺起眉,臉色很少有地冷了下去,語調反而平靜了很多:“你要去上班就去上班吧,我不去了。”

路勉不開口,看了他一眼,鎖上車。

“我請假。”季姜寰有點譏諷的意思,“我請假,行了吧,老板?”

他說得很快,沒再管路勉臉是發青還是發白,摁了電梯要上樓。

路勉好像被釘在原地,遲遲沒有追上來。

往上的電梯不算緩慢,從地下停車場掠過的時候還能看見窗外,路勉被羽絨服裹着,變成了一個白色的、不清晰的小點,在視野裏一閃而過。

到了地面,季姜寰在反射的鏡面上瞥見了自己木然的臉。

他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隔壁,徑直進了自家,鎖好大門才松了口氣。

季姜寰貼着門站了一會,聽不到一絲動靜。

不知道隔音的做工好,還是路勉根本就沒上樓。

天剛亮起來,驅散了空氣中寒意,他發了會呆,慢慢地走到沙發邊上,忽然就困得睜不開眼,往上一撲準備補覺。

室內的溫度還是正好,季姜寰已經忘記那臺恒溫空調開了多久,總以為所有都應該這樣正正好,忘記了背後還在運行的外機,它該是什麽樣的,有多大,又被擺在了哪裏。

他閉着眼,看不見周圍,眼皮下的黑不那麽純粹,透着點混沌。

城市清晨忽然低落下來。

季姜寰面朝着沙發,有點勉強地閉了會眼睛,翻了個身,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消息欄很安靜,路勉和他的對話停留在昨天。

“你別不說話啊。”

季姜寰最後跟路勉這麽說,明明只過去了不到二十個小時,卻被煎熬和難受無限拉長了體感。

手機屏幕黑下來,隐約還能看出他的黑眼圈。

他徹底不困了,打開了默默論壇,互聯網行業從業人員的論壇已經淪陷,半個版面成了花邊新聞的紙質版,關于目量集團和X計劃代言人的話題像鍋裏的食材,被煮沸了,上下翻騰着。

其中讨論的人沒什麽邏輯,似乎還出現了點學生。

“我陰謀論一下,這是目量的對家幹的吧!小易真的很可憐,zb博弈能不能別帶無辜的小孩啊?”

“……明星這樣很正常吧?”

“他才十九歲啊!”

“我怎麽覺得是目量的主播要蹭呢?”

“目量什麽時候有主播了?”

“是X的,背後是目量。”

“不是,我說目量的對家是誰啊?”

“……多了去了,目量已經不是當年的目量了。”

“樓上差不多得了,要不要把公司關一下再說話啊?”

季姜寰逛了一圈,看到了許多很難理解的詞彙和字母拼寫,有點茫然地想要找到點關于路勉的消息,但風波之下似乎無人在意個人,除了像商業符號存在的易聖卿,所有談論都圍繞着目量和X,沒再出現一個人名。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蠢,正要退出的時候,最新消息的提示亮了亮,有人在他發布的帖子裏進行了回複。

有人回複您的《我感覺,我好像喜歡我老板》:嗚嗚嗚嗚姐妹,我也有這種感覺,我crush我老板了,但是又怕是我自己的濾鏡,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路勉算不上失魂落魄,但有點狼狽地看着季姜寰進了電梯,又吹了半天地下空間不怎麽清澈的風,才醒過來。

他想起來得上樓換身衣服這件事,走了幾步,摁亮了剛剛被季姜寰摁過的按鈕。

米娅很久這麽驚慌失措地和他通過話了。

八點鐘沒到,她就在電話裏大呼小叫,絲毫沒有會影響別人的自覺,說X計劃的收購已經來不及終止了,代言人和X計劃帶進來的女主播熱搜吵了一晚上,可能會直接影響估價,集團公關部的人半夜像鬼一樣找上來了。

她說這些,無非是問他怎麽辦。

路勉聽出她話裏責怪的意思,甚至才消化了代言人上熱搜的具體情況,只能說:“我知道了。”

季姜寰站在他的對面,大半個身體藏在車後面,表情很複雜。

路勉從中看出了點不高興,但腦子卻好像轉不過來,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他在那個瞬間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不是從身體的脆弱和項目的無力上,而是從對待季姜寰的态度上。

路勉有一萬個機會在工作途中使用這種類似上司的口吻,但他留到了現在。

季姜寰有點遲鈍,并沒有感覺到他的心虛,臉色變成剛認識那會的冷漠和警惕,匆匆地跟他請了個不算正式的假。

路勉拖着有點沉的身體,一步想一通剛才發生過的對話,他來不及嘆氣,開了門,換了套衣服,準備出門。

關門時還是感受到了寒意,屬于冬天的氣息還沒散去,路勉站在門邊,忍了個噴嚏,又看了眼持續亮着的手機屏幕,米娅和陳何園不斷給他發着消息,不斷有新窗口彈出來,他劃了兩下,點開和季姜寰的聊天框。

路勉看了兩眼季姜寰最後發過來的那條消息,沒什麽表情地又把手機關上,此時此刻,似乎再說什麽都不合适。

他推開會議室門,陳何園已經連上了視頻會議,空間裏只有他們倆。

路勉頓了頓,低聲問:“沈擇安呢?”

陳何園聲音很輕,靠近了跟他解釋:“一大早的飛機去北京了。”

路勉蹙起眉,問:“去北京?”

“回總部彙報了。”

視頻裏的畫面動了動,米娅很焦急地坐了下來,另外兩個人接二連三地走了進來,坐在她的身側。

沈擇安的表情明顯是慌亂不定的,同樣沒休息好,惴惴地坐了下來。

路勉臉色沒變,拉開了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

一時間,視頻兩頭形成了比重很奇怪的局面,北京那頭坐着三個極度想促成X計劃收購的人,而海城這邊只有路勉一個人。

陳何園收到了他的眼神,也坐了下來。

“總部那邊現在什麽情況?”路勉開口問,聲音有點啞,結束了會議開頭無用的、無措的沉默。

沈擇安磕磕絆絆地解釋:“代言人這邊已經讓經紀去核實了,還沒給反饋,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是商務負責人跟我做了承諾,說這事不太可能是真的。”

米娅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核實一個情況要這麽久?”

“應該是內部也需要先統一信息。”沈擇安聊項目時候的确定已經消失,不斷用起了不太确定的副詞。

米娅很煩躁地打斷他:“公關那邊怎麽說?”

這句話是在問周天文,她語氣很差,搞得他愣了愣:“就昨天晚上說的那樣,最新消息沒有了。”

她聽完,把最後的希望交給了路勉,隔着視頻會議看他,企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路勉想了想,口吻平淡:“還有一個小時開盤,不管事實到底怎麽樣,股價肯定會跌。”

米娅臉刷地白了點,但還算鎮定,什麽都沒說。

“那你覺得呢?”米娅反問他,“現在應該做什麽?”

路勉擱在一邊的手機忽然亮了亮,季姜寰給他發了條新消息,看上去很兇:“算了!我來了!你不要算我請假啊!”

他甚至能想到季姜寰發消息時候的樣子。

“我剛才來的路上看了下他的新聞。”路勉徹底冷靜下來,“他是新人,背景比較簡單,除了他的粉絲,應該沒有多少人關心事實的真相是什麽。”

路勉透着網絡,看了眼周天文,很快地又移開:“事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讓股價産生了波動。”

米娅順着他的話找到了點思路,有些遲疑地說下去:“所以,你的建議是……”

“不用再管這件事。”路勉垂着眼睛,看着聊天框裏的新消息,“這本來就不是目量該做的事,他有經紀公司。”

米娅有點恍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

路勉瞥見了周天文不太清楚、有些複雜的臉色,很輕松地開口:“今天把你剩下的計劃都發商報傳出去試試看,感覺能抵消一部分。”

“好。”米娅沒什麽猶豫地答應下來,得到了答案後仿佛放松了不少,連僵着的肩膀都塌了下來。

路勉扯了扯嘴角,給季姜寰回消息:“遲點過來,還沒到上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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