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第二天上午,景熠是在白青染的身邊醒過來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兩個人是睡在了白青染的房間裏白青染的床上。

景熠都不記得半夜是怎麽睡着了。

好像她和白青染對于彼此都有一種魔力,就是只要對方在身邊,就會覺得心裏踏實,睡覺也踏實,一夜好夢的那種。

景熠好心情地沖着窗外的陽光笑了笑。

白青染就在她的身邊睡得正香,仍是手臂抱着她的……景熠現在已經不會因為和白青染這樣親密的動作而窘迫難為情了。

習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景熠想。

她大着膽子,看近在咫尺的白青染的睡顏,看着看着,就看住了。

仿佛過了一瞬,又仿佛過了很久。

景熠深深地覺得,白青染很好看,還很耐看,是她見過的這世上,最好看的女人。

不,是最好看的人。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呢?

景熠很有些傻乎乎地想。

冷不防,白青染突然睜開了眼睛。

景熠愣了愣,繼而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早啊,姐姐!”

白青染的臉上則劃過了不自然。她眼神向旁邊飄去,但還是輕“嗯”了一聲。

景熠渾沒在意,自顧問着:“早餐想吃什麽?”

白青染已經不着痕跡地把手臂抽開了。

可是,之前和景熠的身體相接觸的地方,還像是被烈日灼過一般的燙。

白青染別開臉,像是在思考想吃什麽,其實是在逃避景熠的目光。

“還是炸春卷吧。”她說。

“好嘞!”景熠歡暢地應了一聲,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陽光給少女的身體鍍上了一層薄金,仿佛少女本身在發着光。

白青染盯着景熠的背影,愣怔了兩秒鐘,慌忙又瞥開眼,眼眸低垂,眼底有沉郁浮上。

她其實早就醒了,幾乎和景熠同時。

但凡比景熠早醒半分鐘,白青染都會試圖搶先下床,逃跑。

是的,就想逃跑一樣。

從昨晚開始,白青染就發現自己的狀況不對。

準确地說,應該是更早的時候,她就不對勁了,只是那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危機的降臨。

是的,那個危機,就是景熠。

誰能想到,曾經這個被白青染當成小孩兒的人,現在成了讓白青染害怕面對的人?

她還說過什麽來着?

她說她要讓景熠留在自己的身邊,把景熠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

白青染無語掩面:她好想穿越回去,捂住當初說出這些話的自己的嘴!

景熠已經穿好衣服,颠兒颠兒地下樓去準備早餐了。

白青染這才慢吞吞地起床。

她想她只是一時迷惑,她怎麽可能對一個小屁孩兒有那種感覺呢?瘋了吧!

一定是景熠昨晚說的那些話,勾起了她的回憶,才會讓她産生那種奇怪的感覺,亂七八糟的感覺。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青染努力調整好心态,起床下樓。

樓下,已經有食物的香味飄散開來。

那小孩兒在廚房裏,只能看到一個細瘦的背影,但能感覺得到,她在表情極其認真地做早餐。

景熠一直都是這樣,做任何事都是認真的。

白青染始終是知道的。

那麽,這個認真的小孩兒,對待感情又會是怎樣的呢?

白青染使勁兒晃了晃腦袋: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于是她決定還是去看貓吧。

小貓依舊很粘着白青染,被白青染喂了奶粉,吃飽喝足還是纏着白青染。

景熠這時已經做好了早餐,招呼白青染去吃了。

白青染把小貓放回窩裏,洗幹淨手進入廚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盤金燦燦,看起來就很香酥美味的炸春卷。

景熠笑容可掬地給她準備碗碟等等餐具,和每頓飯沒有任何區別。

白青染卻在對上景熠的笑容的時候,心虛地垂下眼睛。

為了遮掩情緒,她說:“要不,就叫它春卷吧。”

“春卷?”景熠呆了一下,就笑了,“這個名字好。”

小貓是橘貓,渾身的毛都是橘色的,只有爪子和肚皮是白色的。

景熠:“還是個沒炸透的春卷。”

白青染也笑了,之前糾結的心情也舒緩了許多:“還是個特別能吃的春卷。”

俗話說“十橘九胖”,俗話還說“橘之胖,一手抱不下”。

景熠已經能夠想象,将來的某一天,這麽丁點兒的小貓,會長成一個煤氣罐罐。

她也想長,快速地成長,無論身高還是能力,快一點兒長大變強,就能快一點兒幫白青染分擔,為白青染遮風擋雨。

其實景熠也知道,像白青染這樣的身家,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白青染随便分出個小指頭,都夠景熠用多少年的。而白青染這個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善茬兒,白青染有能力,有頭腦。

但是景熠就是想呵護她,一直呵護她那種。

一頓早飯,兩個人各存心事地吃完。

景熠習慣地去收拾碗筷,準備刷碗,被白青染攔住:“去樓上你房間,衣櫃裏左數第三套衣服,還有鞋櫃裏的那雙白色運動鞋,換給我看。”

景熠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她房間的衣櫃裏,什麽時候多了衣服?

還有鞋櫃裏的鞋?

在白青染的催促下,景熠還是上了樓。

白青染看了一眼景熠的背影,就果斷地轉回目光,起身,收拾了碗筷,全部送進了洗碗機——

她該習慣不被景熠照顧的生活了。

雖然,現在她還不會告訴景熠。

景熠覺得白青染真是神了:她究竟是什麽時候,把這個房間裏的衣櫃和鞋櫃都填滿的?

景熠呆立在敞開的衣櫃前面,看着衣櫃裏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按照上衣、褲子、裙子擺放得條理清楚,甚至兩個橫拉的抽屜裏,還碼放着新的襪子和內衣內褲。

景熠臉一紅。

她從記事時起,一直長到現在,所有擁有過的衣服加在一起,都沒有這裏的一半多。

在景熠的記憶中,她幾乎從沒穿過真正的新衣服——

好點兒的是親戚家的孩子嫌樣式、顏色不好看不要的,被她媽拿回來塞給她穿;大部分衣服都是人家穿舊的,扔也是扔,索性送給她家做個人情。她爸媽樂得收。

當然,這個“樂得”僅限于給景熠穿的衣服。至于景天豪,景熠曾親眼見到她媽嫌棄地丢開某個親戚送的男孩的舊衣服:“我們家天豪可不穿這個。”

所謂“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景熠第一次讀到這句古人名言的時候,覺得這簡直就是在形容她的生活。

作為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情緒的人,景熠做不到對父母的這種區別對待泰然處之。

就是這樣內心既覺不公平,實際上卻毫無能力改變的她,現在竟然擁有了這麽整整一衣櫃的衣服,說不激動是假的。

按照白青染的吩咐,景熠取出“左數第三套”衣服,手都是抖着的。

衣服料子觸感柔軟,景熠不懂衣料,但是憑着這份手感,她也能想到這套衣服穿在身上,是很親膚的。

她微顫着手,拎着衣挂,對着穿衣鏡,把那套衣服比在自己的身上——

素色的襯衫,上面點綴着幾顆不事張揚的星星狀圖案;牛仔七分褲,褲腳剛好到膝蓋之下。

看起來都相當合身。

景熠的記憶中,白青染從來都沒給自己量過尺寸,甚至連給自己置辦新衣服的話頭兒都沒提過。

白青染是怎麽做到的?

穿衣鏡中,映出白青染的身影:“合身嗎?”

“嗯嗯!”景熠用力點頭。

繼而綻開笑容:“謝謝姐姐。”

白青染微微失神,飄開眼神,輕咳一聲:“還有一些送去幹洗了,我會讓他們送去新房子。那邊的衣櫃更大。”

“啊?”景熠沒忍住,露出了一個吃驚的表情。

原來,這些還不是全部?

她知道白青染是有些潔癖的,新衣服必須經過幹洗,不然絕不上身。

白青染已經走到衣櫃前,從抽屜裏找出一件幹淨的新內衣:“這件更合适,換上吧。”

她把那件內衣放在床上:“換上之後,下樓準備出發。”

景熠完全沉浸在驚喜和困惑之中,根本沒注意到白青染丢那件內衣跟丢一個定時炸彈似的。

等她反應過來,白青染已經飄然離開了,還特別順手地關進了房門,好像會有人偷窺是的。

景熠:“……”

還有一些給她的新衣服,将會出現在新房子的大衣櫃裏。新的內衣“更合适”……

信息量好大啊!

景熠顧不上思考新房子到了怎樣的進度,她的臉又紅了——

她知道白青染說得對,她最近抽條長個子,“那裏”其實也有點兒變化,雖然不是特別大,但确實發育了那麽一些。所以,“兒童版”的小背心已經不适合她了。

可是……白青染是怎麽發現的?

還有,白青染是怎麽确認她的尺寸的?

景熠換上格外合身的內衣之後,腦袋裏的疑問一個接着一個。

白姐姐先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

白姐姐還目光如炬,比尺還準(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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