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景熠很快沖完了澡。
她心裏存着心事,沒心思多耽擱。
白青染已經換好出門的衣服,在等她了。
景熠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那件關于紅酒的事,沒法問出口了。
不問就不問吧,免得讓姐姐不自在。
景熠默默勸自己。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白青染開車。
這還是景熠第一次坐白青染開的車。
景熠原以為白青染不會開車呢,至少不會自己開車,畢竟曾經深居簡出的。
讓景熠沒想到的是,白青染倒車出庫的時候,動作娴熟得很,單手把控着方向盤的樣子,還有點兒小帥。
景熠覺得白青染真是一個寶藏,一個經常讓人感覺到驚喜和驚豔的寶藏。
她看向白青染的目光,帶着幾分崇拜。
天知道白青染是怎麽頂着那雙漂亮桃花眼的注視,內心裏波瀾起伏,還能做到面無表情的。
這小孩兒好像越來越“迷戀”她了。
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白青染不着邊際地想。
也許,不算吧?
畢竟,白青染最清楚不過:景熠看她的眼神很幹淨,那是未曾沾染情.欲的眼神。
這小孩兒,只是把她當作厲害的前輩、親近的姐姐那樣崇拜。
白青染無聲嘆息。
如果這一路都被這小孩兒這麽盯着看……
白青染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不敢繼續想了。
本着安全第一,開車不能分心的原則,白青染攆景熠:“去後排坐着。”
景熠不解,幾乎脫口而出:“為什麽?”
白青染依舊面無表情:“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景熠忽然就懂了:“姐姐你是不是好久沒開車了?你放心,我系了安全帶。”
說着,還點了點自己胸腹之間的位置。
白青染不由得看過去——
安全帶斜橫在小孩兒的胸腹之間,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白青染不争氣地一眼瞄到了小孩兒的胸口,一個比不着邊兒更不着邊兒的念頭,劃過白青染的腦際:這小孩兒個頭長了,身材也二次發育了?
白青染立刻臉紅了,撞見鬼一樣倏的轉回臉去。
景熠猶不明所以。
她想的是,白青染應該很久沒開車了,也許是怕自己技術生疏什麽的不安全。據說,副駕駛是整個車裏最不安全的地方。景熠覺得白青染是在為自己的安全考慮。
這麽一想,景熠可高興呢。
她朝白青染笑得可愛:“我相信姐姐的開車技術!”
這句話撞進白青染的腦子裏,轟隆隆地只剩下了“開車”“開車”。
白青染:“……”
她嘴唇抿得泛白,臉頰卻微紅着,一言不發地取出太陽鏡,架在了鼻梁上。
景熠:“?”
既不懂白青染的意思,更不懂白青染在做什麽?
因為外面光線太強晃眼睛嗎?
景熠歪頭看看車窗外面——
多雲的天,哪有強烈的陽光?
白青染把車開入市區,約莫開了十多分鐘,停車。
這裏應該是某個建築物的後門,有一個獨立的院,院子不小,但很空曠,只停着兩三輛車。
一個中等身材、模樣幹練的年輕男人,已經朝她們走了過來。
他恭敬地朝白青染欠了欠身:“白總是吧?”
白青染微微颔首。
年輕男人更添恭敬:“我是陳武,師父在樓上等您。現在可以上樓嗎?”
景熠跟在白青染的後面,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
陳武口中的“師父”是誰?
景熠第一反應就是老梁。
可是老梁曾經不是白家的人嗎?按理說應該親自來迎接白青染啊!
拿喬嗎?端架子嗎?
景熠很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準确地說,她想知道關于白青染的一切。
至于為什麽,景熠也說不清楚。
白青染今天依舊是畫了淡妝。
她微微一笑,看不出絲毫喜怒的心思:“梁叔叔是前輩,我主動去見他,是應該的。”
陳武眼中有贊賞閃過,但馬上克制地垂下眼睛:“白總請。”
他也很周到地朝白青染身後的景熠點了點頭——
彼此都是聰明人,既然能被白青染帶到這裏,就不是需要避諱的人。
景熠跟在白青染的身後,進入這棟建築物。
她發現這裏其實是一家武館。
一樓很開闊,舉架也比普通房屋高出一倍,能看到幾個寬敞的隔間裏,有不同年紀的學員,在跟着教練學習散打之類的。
景熠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落後了幾步,趕緊跟上。
白青染注意到了,只看了看她,并沒有阻止的意思。
陳武在前面帶路,繞過一個連接前臺的大廳,直接上樓。
看來,樓上是辦公區域。
一直來到二樓最裏面的一間辦公室的門口,陳武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來“請進”的聲音,他才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青染微微颔首,邁步入內。
辦公室內的裝修很簡約,不見一絲一毫張揚的痕跡。
但景熠跟在白青染的身邊久了,也有了辨別好東西的眼光。她發現這裏雖然不事奢華,其實每一樣東西,包括桌椅、挂飾,甚至茶具和沙發,都價值不菲。
此刻,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已經站了起來,目光複雜地看着白青染。
在白青染的介紹中,老梁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出身武術世家。
一個自幼習武的人,就算到了中年,氣質肯定也是精幹的,年紀肯定看起來也要比同齡人年輕。
但是眼前的老梁和景熠的認知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黑瘦黑瘦的,臉上的皺紋看起來得有五十多歲,尤其頭發,他的頭發都花白了。
白青染顯然也沒想到再見到的老梁是這樣滄桑的模樣。
她怔了怔,終于從五官輪廓中看到了老梁昔日的模樣:“梁叔叔?”
老梁嘴唇微顫,眼圈有些紅:“二小姐,你都長這麽大了!”
歲月,在每個人的身上,都留下了痕跡。
因為都想起了當年的人與事,兩個人之前的隔膜,也迅速消解。
老梁招呼白青染:“二小姐,快坐!快坐!”
又一疊聲地給吩咐陳武:“給二小姐倒茶!還有這位小朋友……”
老梁的目光微凝,盯着景熠的臉,一時沒轉開。
景熠被他盯得莫名,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眼神之中有些別樣的東西。
就像是……看到了認識的人。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白青染自然而然地擋住了老梁的視線:“她是我妹妹,景熠。”
老梁恍然回神,呵呵笑了笑:“二小姐的義妹嗎?那就是自家人了!”
又招呼陳武:“給小姑娘拿飲料……你喜歡喝什麽,告訴陳武就行。”
态度看起來很溫和,景熠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梁叔叔,我喝白開水就行。”
老梁因為那聲和白青染同樣的稱呼“梁叔叔”,而有一瞬的晃神,繼而道:“白開水好!白開水好!”
也不知道白開水好在哪兒。
連景熠這個沒什麽人際交往經歷的小孩兒,都看出來他的情緒波動。
白青染怎麽會看不出來?
但是現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白青染按捺下心裏的疑惑,她此行來是為了更重要的目的。
白青染決定做的事,從來不會落于被動:“這麽多年過去了,梁叔叔過得好嗎?”
果然,老梁臉上的笑意凝固住了。
白青染繼續說道:“和梁叔叔你通過電話之後,我就去看了姐姐……梁叔叔如果想去看姐姐,這是地址。”
她說着,把一張便簽放在桌上,上面寫着白月棠在松鶴墓園的具體安葬處。
或許,老梁之前還因為白家當年的事,而對白青染存有怨氣,借着白青染上門求助的機會,故意擺架子,連主動下樓迎接都不肯做。
而現在,在聽了白青染的一番話之後,尤其在看到那張寫着白月棠具體安葬地點的便簽之後,他最後的一點兒架子也被打垮了。
老梁苦笑地搖頭,不再看那張便簽:“我沒臉去見大小姐。”
他還是忍不住加上一句:“二小姐和白先生長得像,做事的風格也像,雷厲風行,直中要害,呵呵,佩服!”
這是直指白青染拿捏他的痛處的手段。
白青染不以為忤,淡淡道:“我要是像我爸,就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雷厲風行嗎?梁叔叔謬贊了。我做的所有這些事,一是為了自保,二是為了當年的真相。”
老梁聽到“真相”兩個字,蒼老的雙眼驀地亮了:“二小姐也想查當年的真相了?”
重點在那個“也”上。
白青染知道,她說到了老梁最感興趣的點上。
她盯着老梁的眼睛:“那麽,梁叔叔,您願意幫助我嗎?我想,姐姐在天上,也樂意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景熠(驕傲臉):我姐姐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