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覺醒來,她穿書了

一覺醒來,她穿書了。

7月中旬。

一年中最炎熱夏季。

糧農們頂着濃烈太陽作耕,農田裏家家戶戶都有幫手,唯獨,另畝田地裏有個高大醒目身影,獨自孤獨默默奮鬥,圓滾滾身子每蹲一下播種,汗水就跟壞掉的水龍頭似得,汗流不止,白歡喜停下手裏活,再次回頭望了眼身後一畝地,才完成三分之一,充滿幹勁的大臉,像洩了氣的氣球,囧不堪言,縫隙般的小眼透着遙遙無望。

她昂頭無聲咆哮,太陽公公再不回去睡覺,她可以預想出被太陽曬死壯觀場面。

可惜她再咆哮抗議都沒用,時間不到,時候未到,終究認命獨自奮鬥。

火辣辣太陽換成了月亮,同行種地村民,陸陸續續幹完活下山了,原本充滿歡聲笑語山田,這一會兒萬籁俱寂,涼風悄無聲息滑過白歡喜周圍,草叢沙沙作響,陰森可怕,白歡喜顫了顫肩膀,瞬間精神抖擻,一個勁加快手裏進度。

突然,頭頂傳來一道閃電般烏鴉叫聲,白歡喜從小就膽子小,更何況是大晚上,她那顧得上手裏活幹沒幹完,一股勁往山下跑,伴随着她奔跑,厚重身體很有節奏感搖晃,田間小路,月光明亮照在她身上,地面上有道清晰巨大黑影,那是她自己的,即使知道影子是她本人。

可她也莫名害怕。

腦海裏徘徊了遍從小到大幹過雞毛蒜皮小事情,貌似只欠了鄰居家如花15塊,暗暗決定回去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這15塊還給她。

去他媽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欠債的一樣怕鬼敲門好嗎!

村裏人為了省點電錢大多數會聚集在村口乘涼,有拿着碗吃飯的、有聊天的、有打牌的,場面如同酒席一般熱鬧無比,白歡喜一路提着顫抖小心肝,因為見到她們出現緩和不少,氣喘呼呼朝她們打招呼:“阿叔,嬸們好喔。”

“歡喜你怎麽又這麽晚回來喔。”鄰居家嬸婆問。

白歡喜笑眯眯,道:“老母牛輪到我們家養喔。”村裏有頭老母牛,輪流放養每家每戶一個禮拜,明天就輪到她們家養,沒了農活她才能輕松放牛。

“那快回去休息喔,明天還要早起。”嬸婆催促道。

閑聊了幾句生活瑣事白歡喜這才回去。

一旁乘涼婦女盯着白歡喜走遠背影說道:“這家娃也是夠可憐的喔,都快35歲了還嫁不出去,都快成老女人了喔。”

“還不是那一身兩百斤肉惹的禍。”

“聽說被退婚了好幾家喔?”

大嬸們紛紛加入八卦大軍。

白歡喜回到家發現他們都不在,這個點估計都睡了。在這個吃不飽年代,人口多又多,她的飯量又偶爾多那麽一丁點,又正好趕上她嫁不出去。近幾年來,自家老母看自己年齡大還嫁不出去,越發恨鐵不成鋼,每回見她就開罵,明明是母女倆卻跟仇人似,沒完沒了的罵,連帶着哥哥嫂子們看她也是各種不順眼。

肚子咕嚕咕嚕唱起空城計,簡單沖涼後,直奔廚房找飯吃,炤臺上一堆髒碗筷,扒開鍋蓋裏頭還剩幾口稀飯,為了不浪費每一滴米稀湯,白歡喜直接端起大鍋昂頭當湯喝下。

喝完還不忘舔舔嘴角,肚子還是空落落,明顯不夠吃,她卻早已習慣,洗好鍋碗瓢盆把房間裏裏外外打掃幹淨,這才進屋休息,輕手輕腳慢慢地爬上竹床,伴随身體晃動躺下,竹床發出咯吱咯吱抗議聲響,白歡喜無視找了個最舒适位置四腳朝天趴着。

昏昏欲睡時,忽然想到還錢,頓時,睡意全無,累得不想動,白歡喜象征性掙紮幾下最終認命起床,忍着酸痛四肢笨重爬起,高大體型如同膨脹了的佛像蹲在床邊,從床底下拉出小木箱子,灰塵厚厚覆滿箱蓋上,一雙多肉手爪輕輕的撫摸袖去灰塵,打開箱子,裏面一堆書,每本書裏都壓着幾毛錢,白歡喜翻來覆去,找了許久才勉強湊夠15塊。

拿着巨款心情沉甸甸地去隔壁如花家,還沒到她們家,院子裏倒是先傳出汪汪汪狗叫聲,白歡喜滿頭黑線,就這樣被這條狗征服,如花家那條看門狗,誰來都不叫,唯獨每次她出現在它視線範圍內,就叫個不停。

仿佛失散多年地人狗情未了。

“歡歡你怎麽這個點過來?”如花用腳安撫自家狗兄弟,問她。

“吶,還你錢。”白歡喜伸手遞給如花一坨坨零散錢,存了半年家産就樣一次性給,雖然肉痛卻還是得接受事實。

畢竟,還了錢才不怕半夜鬼敲門。

“不要,不要。”如花想拒收來的,身體卻很誠實硬是收走,內心不斷洗腦安慰自己親兄弟都明算賬。

為了錢說什麽也要厚臉皮收下。

白歡喜舍不得放手,倆人硬是你拉我扯了老半天,眼看着財産留不住,放手之前白歡喜肉疼說道:“就當提前給你結婚随禮錢。”

“還真是會趁火打劫啊!”如花氣呼呼大叫,有這麽欺負人的嗎?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呢?她就已經開始對號入座,好讓自己知道這是暫時給她,以後是要還回來的。

這友誼她已原地爆炸“……”

白歡喜還沉醉在破産肉痛邊緣,不理會如花廢話,擡腳垮過門框,眼尖看見桌上放着一本“歡喜又悲辛”

書本,她定住了身,就那麽單腳懸浮門框中央。然後,她鬼使神差轉移方向,以金雞獨立方式跳過去順手撸走那本書。

如花眼睜睜看着她拿走,直到反應過來,氣得跺腳,憤怒發出獅吼聲:“這是我花了2塊錢,托人從成裏買愛情小說,我都還沒看呢?”下個月就結婚了,這是她買回來研究夫妻之間相處之道。

回應如花注定是一團團空氣。

白歡喜滿載而歸,鑒于自己老被退婚,她有必要對自己負責,壓壓驚,看看愛情小說什麽的,肥胖身子壓扁床單悠哉悠哉看起小說來,繼續無視咯吱床聲,認認真真打量書本封面,呦,這名字起得可真好“歡喜又悲辛”說得不就是她嗎?

喜歡又悲辛如同她人生似,既喜歡又悲辛。

狗日~連本破書也欺負她。

隔天。

天蒙蒙灰亮,煮好早飯,準備好路上備用幹糧,白歡喜愉快踏上放牛旅程,牛背夠寬她坐上去正好,就她這體型也只有成年老牛受得了,換作馬估計走不動。

路上她看看書,老牛吃吃嫩草,一人一牛好不惬意。

層層烏雲漸漸散去,田間散發出清甜香氣,來的時候她偷偷虜走一瓶陳年女兒紅,這會美滋滋擦淨沾滿泥土酒瓶,鼻子蹭過去,聞了聞瓶蓋酒味撲鼻而來,這瓶女兒紅是她出生那天,啊娘親自埋進桃花樹下,用娘的話來說,是要等她成婚那晚與丈夫同飲。

這個機會恐怕這輩子都實現不了吧!

老母牛到是找了塊好地,山清水秀陰風涼飄飄,這個點最合适看書喝酒,白歡喜毫不猶豫打開陳年女兒紅 ,細細品味,小口小口喝,酸酸甜甜味道讓她滿足有餘。

古人說的一醉解千愁,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吧,她腦袋現在輕飄飄地,有種翩翩起舞快感,她咧着嘴,莫名其妙就是想哈哈大笑,昂頭,背躺在老牛身上,腦袋枕着雙手,翹着二郎腿,抖腿間書本掉落在地,一陣清風掀起書頁瘋狂翻動。

一道白光從書裏閃過。

萬物靜止。

……

叮鈴鈴……

優美動聽鈴聲響起,這聲音白歡喜從來沒聽過,搖頭傻笑,無視鈴聲繼續睡覺,不能在喝了,都出現幻聽了,小眼微微睜開,入目是間諾大豪華房間,裏面擺設她從沒見過,睡的地方軟綿綿的跟棉花糖一樣。

不得了喔,都現在幻覺喔。

10分鐘過去……

老樣子。

兩小時過去……

一成不變。

“這什麽情況?”白歡喜張大嘴巴,一臉懵逼,這房間擺設格局好熟悉……

驚慌扒開被子,神速跑到門口,吸口氣,鎮定好情緒,微顫抖伸手,卻發現怎麽拉都拉不開門,鎮定情緒瞬間崩塌……

“不對,不對,她什麽時候速度怎麽快。”疑惑間,低頭看到自己手臂,吓一大跳,修長柔潤光滑手臂。

這是她的嗎?

“天呀!”白歡喜驚奇歡呼,摸摸全身上下,手感都不一樣了,以前皮膚是粗糙加雞皮疙瘩,現在是柔柔滑滑可以掐出水來,最為關鍵是瘦了,她真的瘦了。

“昂昂昂。”敲門聲響起,隐隐約約還聽得到門外聲音:“太太,您有客人來訪。”是個女的聲音,她別無選擇只能叫人開門。

咔嚓一聲。

門開了,一個中年女子走了進來,白歡喜躲在櫃架後面,側露出半個頭來,一雙大眼萌萌的望着來人者。

“媽呀!我的小祖宗,你這是要吓死我啊!”赫姨拍拍胸部,顯然被吓得不輕,連基本禮儀都抛之腦後。

“這……這是哪啊?”白歡喜語氣結巴巴的,她從小就怕生,眼下見這麽個陌生人跟事物,用驚恐來形容此刻心情都不以為過。

赫姨怕白歡喜發火,立刻恢複以往,臉上帶着職業笑,道:“這是時宅,太太。”

“那我是不是叫白歡喜?”白歡喜慘白了臉問。

赫姨低着頭,唯唯諾諾點點頭,生怕一個不注意惹她生氣。

白歡喜眼前一黑直接坐地板上:“怎麽會這樣,我明明還在放牛來着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最終接受不了暈了過去,閉上眼前一秒,還想這應該是個夢。

赫姨沒想到,大家都沒想到,眼前那個躺在地上打滾、哭鬧不止的女人,會是她家女魔太太,此景百年難見一回,不是撸天了,就是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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