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江星沉在小區裏遛了土豆一圈,便拉着土豆站在和齊勉約定好的樹下,等齊勉。

但等了好久他也沒來,等得土豆都着急了,焦躁不安地圍着江星沉繞來繞去。

“土豆別着急,我們去回家找爸爸吧!”她安慰土豆,并牽着土豆往回走。

和土豆一起走到門外,她才聽到爺爺奶奶和齊勉的争執,老房子隔音不好,齊媽聲音一高起來,外面也就聽得清清楚楚了。

她安靜地在黑暗裏聽了一會。心髒仿佛被什麽巨大的東西入侵了,酸脹得厲害。

她把土豆在門外拴好,摸摸土豆,小聲安撫:“土豆乖哦,一會兒爸爸會出來接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土豆感知到了什麽,它舔了舔江星沉的手,乖乖在門外蹲下了。

江星沉沒有去敲門,默默離開了。

外面有點冷,快入冬了,風很大。

江星沉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她忽然感覺世界變得好大好大,自己變得這麽渺小,小得只能四處漂泊。像一顆灰塵,她不屬于任何地方,只能游走,飄蕩,等着有人來,把她輕輕掃掉。

她不覺得爺爺奶奶說的過分,他們說的确實是事實。也許就是因為要養她,齊勉才委屈自己這麽多年。奶奶說得對,齊勉不欠江家的,完全是出于情分,才選擇承擔起養育她的責任。也許在齊勉視角上,他也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小輩,一份需要擔負的責任。

她不由得又握緊了口袋裏的信。

得知他相親的消息就趕了回來,她是想把這封信交給他的。

可是當見到齊勉,見到爺爺奶奶,她又開始搖擺不定起來。

假如面前本來就是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那還有必要去嘗試嗎?

想不出個結果,她叫了姜濤出來。

“姜叔叔!請我喝酒吧!”她慣用的撒嬌語氣。

姜濤一口回絕:“這不行。齊勉會殺了我的。”

說罷他又想起來什麽一般:“你沒有把我告訴你他相親的事跟他說吧?”

“放心!絕對沒有供出你。”

姜濤滿意地點點頭。

“所以請我喝酒吧!”

“不行!”

“那我就告訴齊勉是你一直在跟我通風報信。”江星沉威脅道。

姜濤才不吃她這一套:“那你就再也別想從我這兒打聽到齊勉相親的事。”

江星沉看硬的行不通,只能軟下來:“姜叔叔你這麽兇幹嘛,我都成年了啊。”

看姜濤不說話,她裝出可憐的表情:“姜叔叔我都夠慘了啊,本來都無依無靠了,現在唯一的家也要失去了……”

“停!請請請請請!我請,我請好了吧!”

沒敢帶她去酒吧,姜濤帶她去了燒烤店,點了幾瓶啤酒。

小姑娘顯然很不滿意,一邊啃着羊肉串一邊狠狠瞪着他。

“別這麽看着我,你當時要是選擇跟着我,我肯定讓你敞開了喝,誰讓你選了齊勉呢。”姜濤笑得不懷好意,“現在後悔了吧。”

才不後悔。江星沉腹诽。但她沒說出來。

“不過,”姜濤看她不答話,繼續說道,“就算齊勉結了婚,也不會影響你啊,雖然家裏是忽然多了一個人,可能有點不習慣,但你都上大學了,以後回來也少,礙不到你什麽啊……至于這麽如臨大敵嗎?”

江星沉沉默。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這根本不是家裏多不多一個人的問題,也不是她會不會被棄養的問題。而是她,喜歡齊勉。

但這件事她要怎麽說出口。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害怕嘛。他要和什麽樣的人結婚,我總要知道吧。”

姜濤神經大條,聽這個理由覺得十分合理,于是點點頭,安慰她道:“那是當然。不過說結婚還為時尚早,這不才見了一次面。真到了結婚的時候能不給你看過嘛。”

江星沉沒再答話,只喝酒。

沒怎麽喝過酒,江星沉才喝了一瓶就醉倒了,趴在桌子上起都起不來。

這麽差的酒量!姜濤暗诽。

姜濤搞不動她,只好給齊勉打電話,讓齊勉來接。

此時齊勉正因找她焦頭爛額,回家看過了,沒有;也去高鐵站和機場查看了最近的幾班,時間上都對不上;正打算報警,姜濤的電話打來了。

齊勉松了一口氣。

姜濤在這邊聽到齊勉冷冰冰的一句“知道了”已經汗毛倒立,馬上開始想理由給自己開脫,等見到齊勉的時候,第一句就是:“是她叫我帶她來的!不關我的事啊!沒有我攔着她都去酒吧了。”

齊勉本來沒打算理他,可看到爛醉如泥的江星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你就讓她喝成這樣?”

“誰知道她酒量這麽差。”姜濤小聲嘀咕。

齊勉看到江星沉沒事,也不欲和姜濤多掰扯,抱着她就準備走。

剛走到門外,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從江星沉口袋裏滑了出來,飄落在了齊勉腳邊。信封正面朝上,上面寫着“北極熊先生收”。

姜濤去結賬了。

齊勉快速地掃了一眼遠處的姜濤,他似乎和收銀小姑娘聊得正歡,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他抱着江星沉慢慢、慢慢蹲下……然後迅速撿了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這個信封似乎已經被她攥了很多次了,上面皺褶的紋路很硌手。

他對信的內容似乎有了些預感。

他好像也知道江星沉為什麽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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