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萬人中央

萬人中央

沈沅之虎軀一震,遲疑了幾秒:“這………不太方便吧!”

他現在的身份不比以前,萬一被拍到…………

她肯定會被溫一度的九千萬老婆粉女友粉生吞活剝了。

溫一度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遺憾的垂下眼睫,聲線低沉,似乎有點失落:“那好,你慢走。”

沈沅之沖他笑了笑,道了再見後,轉身邁着步子離開。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溫一度才輕緩的眨了眨眼睛。

手機振動了幾下,溫一度接起,對面傳來一道焦急的嗓音。

“祖宗诶,不是說在八樓等你嗎?我找了一圈,你人呢?”

溫一度擰眉:“我在一樓。”

“怎麽又跑去一樓了?得,你就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溫一度靠在牆邊,看着微信置頂的聯系人出神。

略微思索了片刻,唇角稍稍揚起,開始打字——

【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不行不行,太唐突了,哪有一上來就要請人家吃飯的道理,馬上删掉删掉。

對話框的字減少,溫一度打完字又删掉,想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适的、能夠見她的理由。

頹然的摁滅了手機屏幕。

助理劉傑一路小跑過來,氣還沒喘勻就看到作精小祖宗一副“失戀了陰雨連綿”的模樣,他摸了把額頭上的汗,問道:“怎麽了?誰又惹你不痛快了?”

不得不說,這個“又”字用的好,運用微妙的反諷語氣,旨在體現溫一度時常的無理取鬧。

若是按照以前,溫一度肯定要嗆他兩句然後用月度獎金威脅他,今天也不知是中了什麽邪,一直盯着手機出神。

沉默中,溫一度忽然開口問道:“你說要怎麽追求女孩子比較好?”

劉傑:“………?”

啥、啥玩意兒?

不等劉傑說話,溫一度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哼了聲:“忘記了,你是單身狗,沒有經驗。”

劉傑:“…………”

這屬于人身攻擊範疇了吧,要加錢的!

溫一度又開始傷春悲秋起來。

劉傑被勾起了好奇心,挪着腳步湊近他,踮起腳尖表情猙獰的暗戳戳朝他手機上看。

“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溫一度傾斜了手機,冷飕飕的說道。

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挑着小眼神求知欲爆棚:“老板,你看上哪個女孩了?”

溫一度慢條斯理的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淡聲道:“下個月獎金也沒了。”

劉傑:“…………”

做助理難,做作精小祖宗的助理更難,他上輩子一定是道數學題,還是壓軸的那種。

金秋十月,晚八點,中心體育館,Pursue dreams出道以來首場演唱會在此舉行。

萬人空巷,吶喊聲與尖叫聲震耳欲聾。

檢票入口處,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不停徘徊,穿了身黑色的休閑服,兜帽遮去了大半張臉,鬼鬼祟祟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人幹嘛呢?”

“不知道,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注意着你的包哈。”

劉傑緊趕慢趕,剛過來就聽到這句話,一口老血差點沒梗在心口,險些讓他嗝屁升天。

“老板,不是我說你,你打扮成這樣,真的很像扒手。”

溫一度沒理他,又往上扯了扯口罩,只露出一雙狹長好看的眼睛:“票呢?”

劉傑嘿嘿的笑,搓了搓手指,瘋狂暗示:“我那獎金………”

“翻倍。”

溫一度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輕嗤:“瞧你那點出息。”

直到檢票入場,坐進前排,溫一度激動着揮舞着熒光棒嗷嗷嗷的聲音和音樂幾乎同時響起,劉傑摸着鼻尖,在心裏暗暗比較誰更沒有出息。

舞臺上燈光迷離,中央升降臺上站着一個女人,短款T恤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長腿纖細筆直,泛着瑩潤的白。

“大家好,我是Pursue dreams的主唱,”煙霧散去,她在中央,拿了麥克風,精致漂亮的小臉上化着舞臺妝,嗓音撩人:“沈沅之。”

臺下歡呼聲更加熱烈。

沈沅之,華語樂壇創作型歌手,以樂團方式出道,第一張原創專輯銷量千萬,一舉拿下新人歌手獎。

可謂出道即巅峰。

“你愣什麽?”溫一度用熒光棒使勁戳了下劉傑的腰,眉飛色舞的,滿臉寫着“與有榮焉”,不知道的還以為沈沅之真和他有什麽關系:“快給我搖起來。”

劉傑被迫營業,真想把溫一度這副模樣拍下來放到網上,讓粉絲看看他“舔l狗”的真面目。

打死他都沒想到,溫一度要追求的女孩竟然是沈沅之。

這祖宗什麽時候瞄準人小姑娘的?

明亮的燈光聚在臺上,剛好輪到貝斯手介紹講話。

劉傑眯了眯眼睛,語氣賤兮兮:“喲,那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

溫一度早就打探過了,Pursue dreams樂隊只有沈沅之一個女孩,其他幾個都是男、性!

更重要的是,一個個長得還都不賴。

危機感油然而生。

觀衆席上光線昏暗,溫一度臉色沉下來,幼稚的冷哼:“沒我精神。”

啧啧啧,這酸味。

劉傑嬉皮笑臉的在鼻子旁扇風,古怪的笑道:“對對對,你是最精神的小夥。”

還沒等溫一度思忖這句話的不對勁之處,前奏響起,他立刻伸長了脖子朝舞臺上看去。

目不轉睛,妥妥癡漢臉。

“哎哥們——”

旁邊坐着的男人湊過來跟他搭話,提高了音量:“你也是來看沈沅之的吧?”

進場之後,溫一度就摘下了帽子,聞言,點了點頭。

“戴什麽口罩啊?不熱嗎?”

溫一度被他吵的心煩,良好的涵養又不能讓他無視別人的話,指了指嗓子:“感冒了。”

小姑娘抱了一把吉他,長發紮成了馬尾,明明是很簡單的裝扮,卻在她身上呈現出了一種野性的美感。

“沈沅之真是絕了,那腰,那腿,又純又欲,怪不得有人天價約她吃飯。”

溫一度蹙眉,不悅的沉聲問道:“你說什麽?”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沈沅之一晚要這個數…………”

男人神秘兮兮的,剛比劃出三根手指頭肩膀就被人使勁拍了一下,他惱怒的扭頭朝後看去,正巧這時燈光打過來,驚鴻一瞥間,他對上了一張好看到過分的臉。

“造謠違法。”

那人聲音清泠,如泉水撞擊石子,不緊不慢的,即便是坐在如此喧嚣的場合,依舊不染塵埃,周身風度極好。

男人本想反駁幾句,可對上那雙漆黑到深不見底的眸子,突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讪讪轉過頭閉上了嘴。

溫一度同樣偏過了頭,對方朝他微微颔首。

思路一劈叉,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宋啓南。

日了,簡直有毒。

三個小時後,最後一曲終了,樂隊在粉絲的尖叫聲中退場。

溫一度跟着起身往外走,蹿的很快,在人群中,一轉眼就跑沒影了。

劉傑以為他怕被記者拍到所以才那麽着急要走,誰知等他找到溫一度時,人家懷裏居然多了一束玫!瑰!花!!!

所以蹿的比兔子還快是跑出去買花了?

劉傑連忙拉住他:“你去哪?”

溫一度理所當然:“慶祝沅之演唱會舉辦成功。”

劉傑眼前一黑:“祖宗诶,你現在去後臺不是沒事沒事嗎?咱偷偷摸摸看,偷偷摸摸走,世界和平不好嗎?”

“你怎麽說話的,什麽叫偷偷摸摸?”溫一度不滿他的用詞,抱着花就往後臺走,警告道:“你獎金沒了。”

劉傑:“…………”

這特喵的是薛定谔的獎金吧!

演唱會後臺。

“Give me five!”

接連唱了三個小時,嗓子澀澀的疼,沈沅之接到隊友遞過來的水,擰開喝了幾口。

“辛苦沅之了。”

沈沅之勾唇一笑,眼角下方沾了一層亮片,粼粼閃着稀碎的光。

愈發像個美豔惑人的小妖精。

沈沅之和隊友之間關系特別好,樂隊裏只有她一個女孩,其餘幾人都把她當成了妹妹看待。

頗有幾分團寵的意味。

馮玉笑道:“大家都辛苦了,這次演唱會非常成功,我給大家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幾人又是一陣歡呼。

聊了一陣後,樂隊的其他幾人陸續離開,沈沅之卸了妝,去更衣室換衣服。

渾身疲憊到了極致,她癱在沙發上閉目休息了一會。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短促的響了一聲,提示有新消息進來。

沈沅之點開微信,是她哥發來的消息——

【很棒。】

沈沅之無聲輕笑,能從她哥口中得到誇贊可不容易,她剛想謙遜一下,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閃了閃,驟然熄滅,更衣室陷入一片黑暗。

怎麽會突然停電?

沈沅之心中疑惑,按理說演唱會剛收尾,不應該停電。

她沒有多想,打開手機上自帶的手電筒,緩步朝門口走。

角落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爬。

沈沅之心頭一緊,想也不想轉身就往門口跑。

沉悶而淩亂的腳步聲響在身後,手臂突然被人扯住,沈沅之吓得尖叫一聲,立刻甩開。

手機在地板上滑出好遠,正面朝上,唯一的光源被掩蓋住。

更衣室位置偏僻,沒有窗戶,她急促的呼吸着,緩慢向後退。

“你是誰?”

沈沅之使勁掐着掌心,告訴自己要冷靜鎮定,即便這樣,她沙啞的嗓音裏依舊有克制不住的顫抖。

對方始終沒有說話,步步朝她逼近。

感覺到對方與她的距離越來越近,沈沅之幾乎崩潰的喊道:“停下,不要再過來了!”

靜默的黑暗中,她聽到了自己慌亂的喘息,像是溺水的人瀕死一樣:“我的……我的經紀人就在……外面。”

嘲諷的輕笑,短短的停頓,她卻覺得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沅之,你在指望經紀人嗎?”

一道渾厚的中年男聲,語調似乎在刻意拉長:“不出意外的話,舞臺上的音響設備應該壞了,你來說說看,她到底在哪裏?”

沈沅之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啧,”男人輕緩的笑:“這就不記得了?可真讓人傷心。”

地板上的手機亮起來,在黑暗中異常突兀,是她給家人的專屬鈴聲。

應該是她哥。

果然,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備注是哥………沈沅之!!!”

男人歇斯底裏的怒吼響在耳邊,沈沅之慌不擇路,膝蓋重重的碰上了桌角。

劇痛一瞬間席卷她所有的感官,恍惚中,她好像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沅之………”

刺眼的亮光讓她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睛,待睜開之後,她看到了溫一度驚慌失措的臉。

玫瑰花在此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被劉傑拿着往那猥l瑣變态男臉上砸。

想起剛才的一幕依舊心有餘悸。

幸好他沒堅持攔着溫一度,不然…………

緊繃住的神經突然斷裂,沈沅之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氣一樣,靠在溫一度懷裏。

“有沒有受傷?”

溫一度手足無措,想碰又不敢碰,抱她時不小心牽扯到了腿,她細細的抽了口涼氣。

“哪、裏疼?”

他吓得直接僵住,有汗順着額頭流下來,眼睛猩紅。

沈沅之覺得自己可能碰到的不是腿,而是腦闊,不然她現在怎麽還有閑心想溫一度為什麽會這麽擔憂呢?

“撞到了腿,好疼好疼。”

沈沅之沒來由的委屈,眼睫微濕,掉了幾滴淚。

溫一度将她的褲子卷上去後才發現,她撞的有多麽嚴重!

膝蓋處高高腫起,泛着淤紫,在小姑娘瓷白的肌膚上,更顯得觸目驚心。

“老板,”劉傑砸夠了,喘着氣:“要報警嗎?”

蜷縮在地上的男人約莫三十幾歲左右的模樣,臉上被玫瑰花刺劃的盡是些細小的傷口,哀哀戚戚的叫喚。

沈沅之仔細辨認了下,确實不認識,或許是私生飯,她點頭:“報警吧。”

劉傑下意識看向溫一度,目光詢問。

溫一度抱着小姑娘起來:“你留下來處理,我帶她去醫院。”

走出後臺時卻看到了演唱會時在他後排的男人。

他本來沒想理會,就是懷中的小姑娘扒拉着他的肩膀,沖着那人叫了聲“哥哥”。

去醫院的路上,弄清楚來龍去脈的沈淮之面色不虞,難得動了怒。

他摸摸小姑娘的發,安撫道:“哥哥會處理。”

企圖刷存在感和好感的溫一度積極舉手響應,沒忍住一個稱呼脫口而出:“哥,讓我來處理也行。”

沈淮之:“…………?”

這人誰?

沈沅之:“……………”

這不是她粉的愛豆,她粉的愛豆絕對不可能那麽傻乎乎!

沈沅之的膝蓋看着吓人,其實就疼那一會,傷的并不嚴重,護士幫忙處理過,塗了藥,又仔細交代了注意事項。

三人之間的氣氛詭異萬分。

尤其是沈淮之,看向溫一度的眼神頗為不善,委婉的開口:“時間不早了。”

奈何溫一度臉皮夠厚,始終不動如山。

沈沅之心裏憋着事,拼命給她哥遞眼神。

——你不覺得自己很亮嗎?

——我是說你電燈泡。

電燈泡沈淮之緩緩起身:“我去買夜宵。”

病房的門打開又關上,氣氛一下子尴尬起來。

“溫前輩,”沈沅之使勁揪着被子,開口說道:“謝謝您。”

溫一度眼神黯了些,唇角依舊勾着笑:“嗯,應該的。”

沈沅之小聲哔哔:“其實我撒了謊的,我還記得你,在音樂學院,泓廣湖畔,我還是你的粉絲來着,我………”

沒說完的半句話被她及時咽了下去,她又怕自作多情,眼神飄忽着,吞吞吐吐的解釋:“這也不能怪我對吧,誰讓你的态度那麽………你還給我發早安晚安,還幫我擋酒,你………”

戛然而止。

揪着被子的手被人握住,溫熱的觸感從指尖一路傳遞到心裏,沈沅之怔怔的擡眸,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他仍舊是笑着,只是這次多了明顯的溫柔與歡欣:“我喜歡你。”

在泓廣湖畔,那個小姑娘對着湖面聲情并茂的朗誦了一段小作文。

仿佛她就站在舞臺中央一樣。

溫一度被逗笑了。

那一瞬間,他從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樣的為了夢想堅持。

溫一度家境不好,不是天選之子,沒有主角光環,更沒有宋啓南那樣的好運氣。

他從最底層摸爬滾打,所邁出的每一步都經過認真的考量。

他不敢輸也輸不起。

別人都說生活壞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好起來,他一向嗤之以鼻。

他的生活,還能再壞到哪裏去呢?

那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

莫名其妙的,喜歡。

他問過小姑娘的名字,可惜她沒有回答。

再後來,他來過音樂學院許多次,只知道她很漂亮,笑起來眼睛裏像是有星星,卻無從找起。

再見到她,是受邀參加一個活動。

萬人中央,小姑娘抱着吉他在唱歌。

身上似乎在發光。

身旁的人叫了好幾聲他才緩過神,遙遙朝舞臺上望去,舍不得挪開目光。

“她叫什麽名字?”

身旁的人回答:“沈沅之。”

長睫垂下斂去了眸中的萬千思緒,溫一度輕聲淺笑。

沅之,沈沅之。

預計失誤,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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