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前月下

第12章 花前月下

◎有人跳河了◎

見她這副模樣,沈青籬沒忍住,低頭勾起了嘴角。二人雖然不熟,可沈青籬對這姑娘可謂是印象深刻。長到這麽大,這姑娘是他唯一一個,抱過的女子。

“記得,只是你為何會在這裏?”想到這裏是春風樓,沈青籬眼底又劃過一絲擔憂。

“家中生意難做,又無人上門提親,我爹嫌棄我,不能給他掙到彩禮,便趕我出了家門,外出歷練一番,學了本事,也好回去繼承家業。”江滿嘴比腦子動的快,要是再讓她說一遍,估計就不一樣了。

“你家開酒樓的?”沈青籬并不知道,江滿家裏的情況,他只是記得這個姑娘,知道她家住在哪裏。便也以為江滿,同樣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沈中書家裏的公子。

“差不多吧!”江滿眼神不自然的看向旁邊,含糊答道。

“現在,我家是幹什麽的,不要緊,要緊的是你的傷。明日你們依舊得去學規矩,你沒辦法休息,想要痊愈就更難了。”說着眼角瞥向沈青籬衣衫,上面隐約透出的血跡。

身上的傷口,确實折磨的他難以入睡,回頭看了看,已經滅掉蠟燭的房間,說道“今日太晚了,我明日一定會用。”

江滿見他這副不在乎的模樣,伸出手指在他的後背上,用力點了一下。

“哎呦!”沈青籬輕呼出聲,疼的眼睛都閉上了,江滿正好碰到了,傷口裂開的地方。

“還等明天嗎?先跟我走吧,這裏一會該有人來了。”

“我還是……我回去自己上吧!”

“那邊來人了,快走。”

江滿拉着沈青籬的袖子,走回自己的偏房。東張西望見沒人看見,趕緊進去後,将門反鎖上,麻利的點上蠟燭,燭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小屋。

“沈公子,我們動作快一點,不然你出來太長時間,恐怕不便。”

“嗯,那就麻煩了。” 沈青籬低眉應到,事已至此,在扭捏,被人發現連累了這姑娘,反到不妥。

他将本就單薄的衣衫解開,背對着江滿,坐在床上。少年玉白的皮膚,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柔和有光澤,只是背上那幾道,裂開的傷疤,像是美瓷上的裂縫,叫人看了心生惋惜。

江滿這會,可顧不上看美男子,見他身上這麽的鞭傷,真是又氣又疼。連忙淨了手後,将藥膏輕輕的,替他塗抹在傷口上。沈青籬感受到,背後清涼的藥膏,在靈巧的手指下,順着傷口,慢慢游走,整個後背,都刺痛的像火燒一樣。

沈青籬低着頭,一動不動,修長的手指,握緊着懷裏的衣衫,臉頰到耳根都是熱熱的。

江滿腦子裏,還在想着怎麽給他報仇,出了這口惡氣時,聽到沈青籬與她講話。

“江姑娘,能走還是離開這吧,這裏不是學藝的地方。”沈青籬緩和片刻後輕聲道。

"晚了,已經跟大廚簽了賣身契,活契兩年。”江滿,手下動作不停,一圈一圈的纏着布條,聲音裏滿是無奈。

沈青籬心中一緊,自己如今身陷泥潭,自身都難保,這江姑娘誤跳了火坑,要是遇到什麽危險,自己能不能護的住她,唉,算了,他們勉強稱得上是舊識,自己多照看着點就是了。

沈青籬回到二樓後,屋裏除了給他開門的樂酒,其餘人好像都睡了。

“清歡,那個阿滿找你什麽事啊?”樂酒好信的問道。

“我白日,問她要了藥膏,剛剛她過來送藥膏的。”這幾人整天呆在一起,想瞞着也不太容易,他出去這麽長時間,要是什麽也不說,保不齊有人,跑去管事那裏告狀,沈青籬半真半假的回道。

“我就知道,那個小兄弟看着面善,鐵定是個熱心腸。”樂酒得意道。

躺在另一邊的風谷,不予置評的扯了扯嘴角,送個藥這麽久,也就這個單純的孩子相信。

都是累了一天的,即使外面喧鬧,幾人也很快就睡去了。

隔日,何六與江滿,早早的起床。兩人今日的任務,是去早市買菜。何六在前面趕馬車,江滿坐在車上,想着怎麽才能,将沈青籬,給贖出去。沈青籬代替的是官技,不知能不能用銀子,将人帶走。

現在春風樓的老板,還沒将人,放在明面上,眼下她也不好下手,不能讓人看出,她過于在意沈青籬,在等等吧。

馬車停在了,清水路的早市上,這裏離百花街,兩條街的距離。延街飄出來的香味,打斷了江滿的思路,她一個跳躍,下了馬車。

何六被迫習慣了,江滿一點不像個姑娘的事實。別說跳車,就是更出格的動作,他都不會驚訝。

江滿走走停停看了一圈,金黃酥脆的,油炸的□□花,兜着湯汁的,羊肉餡的燒麥,烀的軟爛的大肘子,用菜刀剁成大塊大塊的。又甜又糯的驢打滾,光餡料就有好幾種。

沒吃早飯的江滿,口水都要控制不住了。

“妹子,別看了,菜都是定好的,我們只是負責拉回去,一個銅板都沒的花。”

“六哥你餓不餓,真是的,一大清早的,飯都不給吃,哪有力氣幹活啊。”

“你讓店家先往車上裝菜,妹子給你去買大包子吃。”只見話音未落,人已不在原地。

“阿滿,,,阿滿,,”何六喊了兩聲,見人跑遠了,也就随她去了,轉身叫店家将,春風樓定好的蔬菜,肉類裝上馬車。

江滿昨日,點着油燈,将包袱裏的銀錢,又數了一遍。銀票加上碎銀,一共五千多兩,都是她從小到大,在江福祿那裏摳來的。還有一些是母親給的壓歲錢,別看這銀子放在平時,那是巨款,可要是想将沈青籬買下來,恐怕不夠。

在身上留了二三十兩後,江滿把剩下的巨款,放在盒子裏,藏了起來。

"老板,來四個肉包子。”

“好咧,就我這老張家肉包,你就放心買,保你下回還來。”

“好,好吃我一定來。”拎着包子,又往前走了幾步,見有賣糕點的,挑了幾樣,稱了二斤。

她實際上,是想買點好吃的,給沈青籬開小竈的,昨天見他,比以往瘦了不少,後背上的肩胛骨,都有點膈手了。于是看到賣熟食的,又稱了二斤。拎着店家手裏,買來的小筐子,回了馬車旁,将包子分給何六,二人邊吃邊趕着馬車,回了春風樓。

将買來的吃食,鎖進自己的小屋後,就回到廚房繼續幹活了。鑒于江滿之前的豐功偉績,廚房裏的人對她,還是客氣的,加上江滿能讨得大廚喜歡,整日大廚長,二廚短的,那陳三就是有氣,暫時也沒敢動她。

而前樓這邊的幾人,依舊學着規矩,只是除了練體力以外,還要學着穿女裝,化胭脂。鴛鴦親自來教幾人,誰要是學不會,又是一頓手板子,沈青籬低頭斂目,掩去眼底的厭惡,想着好漢不吃眼前虧,沒辦法也得跟着學了起來。

九歌原是,大戶人家裏的小厮,加之又被人倒了兩手,才被賣到這裏的。心下早就有了準備,也知道那幫貴人們,都是什麽德行,索性也就坦然的很。

樂酒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看着這些瓶瓶罐罐,新鮮的很,一個勁的在那擺弄着。

其餘兩人,一個淡然處之,一個心不在焉,各有各的心事。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道,凄厲的尖叫聲:“啊,,不好了,紫竹跳河啦。”

嘩啦,随着這一聲的尖叫,前後樓的人們,全部都出了春風樓,跑到牆外的河邊,看熱鬧。人們站在岸邊,往下瞧着,尋找着紫竹的影子。

“你确定,他真跳了嗎?”鴛鴦焦急的問道。

“是,奴親眼看到紫竹公子,從這裏跳下去的。”小厮說着,還在岸邊比了一個位置。

“剛剛的話,這會救他還來得及,誰會游水?”鴛鴦看着大夥問道。

小倌們,沒人回話。鴛鴦又看向廚房與護院,這時一個護院站出來,說道他能試試。

“好,你快去,要是把人撈上來有賞。”他可不能讓人,壞了這後院的風水,不然等樓主回來,準能扒了他的皮。這後院的河水,與那成片的桃花林,可是他們春風樓的招牌呢,就算是要死,也只能悄悄的死。

再說這紫竹,這會還正當紅呢,就這麽沒了,也是不小的損失呢,他現在手裏,得力的少年也就六七個,真要是少了一個,還是個清倌,那真是損失不小。

這會江滿,也跟着廚房的人,在河邊看熱鬧。她倒是會游水,可她不能去救,一來她是女子,不方便,這裏這麽多男子,肯定有人能救。二來,她只救沈青籬,其餘人,與她無關。

沒一會,那下水的人,還真就将人給撈上來了,大夥七手八腳的,将人給拽了上來。

紫竹滿臉慘白的,躺在岸邊,他嘴唇發紫,閉着眼睛,一動不動。旁邊有個年紀大的婆子說道:“快按住他胸骨的下面,用力按幾下試試,沒準還能活。”

護院聽了她的話,立馬照做起來,還有個按着人中的,大夥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過了數十吸之間,就見紫竹,慘白的臉,有了血色,嘴裏也嗆出河水。

大夥一看,這是救回來了,都松了一口氣。鴛鴦趕忙讓人,将紫竹背回他的房間,又叫人去請了大夫。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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