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時綏跟陸淮知一人拿着一杯奶茶, 慢悠悠往網吧走。
時綏捏着手裏的小娃娃,準備給陸淮知的時候,轉頭, 發現陸淮知竟然在路上玩手機, 還把手上的奶茶拍了個照, 像是在跟誰分享。
“你在給誰發消息?”
陸淮知指尖頓了頓,在聊天框快速打出幾個字,才回道:“汪城在群裏問我們在幹嘛,我就跟他說了。”
時綏也掏出手機去看群,[一窩狗]的群聊消息已經有幾十條了, 他省去汪城無意義的水群,往下看。
【汪汪:今天時綏是不是去網吧兼職, 我記得是七點左右,有無一起去開黑的?】
【池青:我來,正好緩緩。】
【汪汪:好嘞,班長來不來?學了一周了,來個愉快的結尾?@齊思正】
齊思正沒理他。
【汪汪:好的, 我等會給你留位置。】
【齊思正:?】
【汪汪:學霸呢?是不是跟時綏在一塊呢?@陸】
【陸:在。】
【陸:我們一塊買了奶茶。】
時綏看到這裏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要是往常,陸淮知最多回一個[在],不可能主動跟汪城聊起來。
【汪汪:什麽奶茶?我路上也買一杯。】
陸淮知直接把奶茶圖片發了上去。
這張圖片發的很巧妙,不光将奶茶上的信息完完本本發了上去, 背景還是兩人在路燈下的影子。
肩靠着肩, 熟稔中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親密。
特別像時綏曾經看到過的,暗搓搓在朋友圈用文藝照片秀恩愛的小情侶。
群裏池青最先發現不對。
【池青:這不是南巷那家正在搞活動的奶茶店, 你買的好像是情侶套餐。】
【陸淮知:嗯,他們套餐送的小玩偶很像我家的貓, 時綏就幫我買了一份。】
【池青:?】
【齊思正:?】
【汪汪:哇!地址發我!】
汪城的發言在幾人之間格格不入。
時綏麻了。
陸淮知這往外顯擺的臭毛病改不了是吧?
他見陸淮知還想在群裏發消息,一把遮住他的手機屏幕,板着臉:“不許發了。”
陸淮知很聽話地收回手機,“好。”
群裏汪城還在不斷追問地址,一直艾特陸淮知,每艾特一次,陸淮知手機就震動一下。
不過陸淮知很聽時綏的話,沒看。
這态度讓時綏一點脾氣都發不出,只能将矛頭對準汪城。
【ss:瞎了?圖片上店名看不到?】
【汪汪:嘶,還真是,不過我艾特學霸怎麽把你炸出來了,看來你們倆果然在一塊。】
【汪汪:大部隊買完奶茶馬上來跟你彙合!】
時綏沒再理人,跟陸淮知走了幾步就到了網吧。
時綏找來陸淮知之前坐的椅子放在櫃臺裏,将桌面收了收,騰出一片空間給兩人做題,再把手裏的小娃娃放到桌面上。
這布偶貓娃娃雖然做工不太精致,可活靈活現的,放在臺面上很好看。
兩人剛把要寫的作業放到桌子上,汪城幾人就到了。
汪城進來網吧,一眼就看到了時綏櫃臺上的娃娃,哭喪個臉,“我也想點那個套餐,可是工作人員說今天的娃娃送完了!”
汪城說完就想去摸摸那個娃娃,被時綏一巴掌拍走。
“我就看看!”汪城捂着手控訴時綏。
時綏表情都沒變一下,還将娃娃往裏收了收。
池青看着兩人在那裏掰扯,先開了個包廂,帶着齊思正走了。
汪城依舊不舍得離開,把手扒在櫃臺邊緣,“我就玩一會,等會就還你。”
說的信誓旦旦,就差舉着手指對天發誓了。
時綏掃了他一眼,“你猜我信不信?”
他跟汪城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汪城見小心思被識破,索性不裝了,“我用一星期午飯來換。”
按照那家奶茶店的火爆程度,他放學再來買不一定能拿到娃娃。
這娃娃長的實在可愛,加上時綏護得緊,汪城更是心癢癢。
時綏對汪城的誘惑不為所動,“不換。”
這娃娃是給陸淮知的。
汪城見時綏态度堅決,徹底滅了心思,灰頭土臉往池青他們開的包廂走。
人走後,時綏想了想,将娃娃塞進陸淮知的書包裏,還不忘拉上拉鏈。
陸淮知将時綏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不過在時綏擡眼看來的時候,又很快收斂下去。
不然該惱了。
時綏确定娃娃放好後,坐起身,準備擡手按亮一邊的臺燈。
網吧光線不好,要是寫作業,他都會多開一盞燈。
可時綏手剛搭在按鈕上,卻被陸淮知按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時綏愣了愣,下意識看向陸淮知的書包,娃娃不好好在裏面?
陸淮知提醒:“奶茶店門口,你說的。”
時綏腦海中立馬響起一聲響亮的吧唧聲。
他耳朵一下紅了。
在紅暈擴散到臉上之前,時綏咬了咬牙,快速掃了一眼四周,沒人注意,然後,将陸淮知的腦袋掰過來,在他臉上快速親了一下。
因為太急,位置沒對上,時綏親到了陸淮知的下巴,牙齒都磕了上去。
陸淮知低低吸了口氣。
時綏的牙齒挺尖。
時綏愣了一下,擡着陸淮知的下巴想看,櫃臺前卻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你倆幹嘛呢?”
汪城準備去櫃臺旁邊拿幾瓶可樂,回去的時候,冷不丁看到櫃臺兩個腦袋湊在一起。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時綏僵着把手放下來。就在他頂不住壓力準備坦白的時候,汪城突然來了句,“時綏,就算學霸惹你生氣,你也不能咬人啊!”
汪城憐愛地看着陸淮知下巴上的紅印,啧了一聲:“你下口還挺狠。”
上次時綏單槍匹馬去找陳牛,最後被陸淮知解救,他就知道陸淮知身手不錯。
現在汪城以為是時綏打不過陸淮知,惱羞成怒用嘴了。
空氣一瞬間凝滞。
時綏麻痹的大腦終于緩慢地回複運轉,他眼神複雜地看着汪城。
汪城其實挺了解他,可有時候又不是那麽了解。
汪城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抱着懷裏的可樂往後退了一步:“幹嘛?”
時綏表情收斂下去,面無表情地朝汪城說指了指櫃臺上的付款碼,“付可樂錢。”
汪城走後,時綏将本來挨着陸淮知的椅子往旁邊挪了些。
今天兩次親吻都被打斷,時綏實在心有餘悸。
陸淮知看着兩人中間至少5厘米的距離,以及時綏過分規矩的坐姿,一時沉默下來。
因小失大。
幾人在網吧一起待到晚上十一點,時綏兼職結束,一起離開。
時綏揉了揉酸痛的脖頸,陸淮知也伸手幫他捏了捏肩膀。
汪城打了一晚上游戲,也腰酸背痛,有些羨慕地看了時綏一眼,決定對自己好點,“我今天也打車回家,跟你們一塊去公交車站。”
時綏不在意地點點頭,“随你。”
齊思正因為跟汪城順路,就被汪城也拉了過去,說反正多一個人不要錢。
池青家離得近,路就自己走回去了。
四人倆倆走在路上。
這個點,街邊還殘留着食物的香味。
汪城鼻尖嗅了嗅,很輕易地分辨出來,“烤串,雞翅,火腿,煎餅……”
齊思正本來不餓,被他念叨得肚子咕咕叫了一聲,不由說道:“你安靜點。”
時綏也饞了,手無意識在平坦的肚子上揉了揉。
陸淮知發現他的小動作,低聲問:“等會回去給你煮面?”
去超市買個面條跟雞蛋,不耽誤事。
時綏一下回想起陸淮知煮面的手藝,他這下是真的餓了,點頭,“好。”
汪城就跟在兩人身後,将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覺得哪裏有點怪。
等到了公交站,陸淮知繼續跟着時綏往前走,汪城心底的感覺更怪了。
“唉,你們等等。”汪城心裏憋不住事,可又不知道怎麽問,叫住兩人,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齊思正提醒道:“你想問,他們為什麽這麽晚了還能在一塊煮面。”
汪城眼睛刷地亮了,連連點頭,“對對對。”
時綏心裏咯噔一下,剛才陸淮知問的太自然了,他根本沒多想,也沒意識到後邊還跟了兩個人。
“你們聽錯了。”
這個時候,他只能抵死不認。
汪城正準備追問,手機震動一聲,他打的車要到了。
他很快轉移注意力,看向陸淮知,“學霸,你打了車沒?別到時候一個人在這等。”
陸淮知根本沒打車。
這幾天他都是跟時綏住一塊的。
他開口:“我不——”
還沒說完,就被時綏捂住嘴,“他忘了,馬上打。”
要是讓汪城跟齊思正知道兩人住一塊,那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陸淮知在時綏脅迫的目光下,慢吞吞拿出手機叫了車。
不知道是他倒黴還是運氣好,叫的車竟然跟汪城的一塊到了。
陸淮知沒立馬上車,而是拿出書包裏那個布偶貓的娃娃,按開鎖扣,挂在了時綏的書包上。
他一開始就想把這個娃娃給時綏。
因為,時綏在路上看到這個娃娃腳步一下停了。
時綏看着書包邊搖搖晃晃的小貓,覺得太幼稚,下意識想弄下來。
可他一擡眼,就對上陸淮知黑沉的眸子,正靜靜地看着他。
明明沒什麽表情,可時綏卻覺得陸淮知似乎是委屈了。
剛剛他的行為的确是直接把人給賣了……
時綏心虛地放下手,任由娃娃挂在他的書包上。
大不了回去再取。
陸淮知卻突然問了一句:“它明天還會在你的書包上嗎?”
時綏:“……”
他咬着牙:“會。”
陸淮知這才上車跟汪城他們一起離開。
回到家,時綏将書包放在沙發上,用手撥弄了一下上面的吊墜。
這玩意不是他給陸淮知買的嗎?怎麽莫名其妙到他的書包上了。
陸淮知真的想要這個娃娃?可之前在群裏,陸淮知的重點炫耀對象好像是那杯奶茶。
情侶奶茶……
時綏莫名懂了陸淮知的潛在含義,捏了捏小娃娃毛茸茸的尾巴,嘟囔道:“心眼真多。”
雖然嘴裏說着吐槽的話,可時綏還是将娃娃仔細擺好,确定書包不會壓到它,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時綏躺在床上,拿着手機無聊地玩了幾局開心消消樂。
他下意識把胳膊舉高,給旁邊留出空間,打了整整一局,才意識到不對。
時綏往旁邊看去,空的。
他悻悻地将胳膊放下來。
他真是魔怔了。
不過原本兩人能睡一塊的。
時綏不自覺想起陸淮知上車前的表情,嘴唇微抿着,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反正算不上高興。
他想了想,給陸淮知發了個消息。
【ss:明天給你帶樓下的小籠包,要不要?】
陸淮知看到消息,頓了頓,意識到時綏又在哄他。
時綏很快看到陸淮知回了消息。
【陸淮知:要。】
【陸淮知:沒不開心。】
時綏蹭地一下把手機壓進枕頭裏,只露出紅透的耳朵,“誰管他開不開心啊!”
第二天,時綏沒有賴床,洗漱完就小跑去早點攤買飯,“兩份小籠包。”
攤主笑着說:“是不是給經常跟你一塊來的那個小夥子帶的?”
說完,熟練地給時綏裝上醋包和辣椒油。
時綏接過小籠包,卻突然有些躊躇,“老板,你怎麽知道我是給他帶?”
攤主手下忙個不停,嘴裏毫不猶豫說道:“不然還有誰?你們關系那麽好。”
時綏:“?”
這麽明顯?
他看着手裏兩袋小籠包,沉思片刻,擡頭:“再給我來三份。”
——
陸淮知來到教室的時候,桌上放着一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
他看了會,才在座位上坐下。
以前還沒人給他帶過早餐。
這種感覺很特別。
時綏座位是空的,不過書包已經塞進課桌了,應該是有事出去了。
陸淮知手剛碰到塑料袋,前面的汪城就回過頭,“學霸,你快嘗嘗小籠包,太好吃了!時綏今天只中彩票了嗎!這麽大方!”
說話語氣含混,像是在吃東西。
陸淮知擡頭,就看到了汪城嘴裏白鼓鼓的小籠包,他手裏拿着跟他一樣的袋子,裏面的小籠包已經炫了一小半了。
汪城一邊吃,還不忘伸手往旁邊湊,“班長,你那麽多肯定吃不完,給我一個呗!”
然後,陸淮知就看到了齊思正手裏的小籠包,還往上騰騰冒着熱氣。
陸淮知靜靜看着自己手裏的小籠包,問了一句:“時綏呢?”
汪城回道:“給隔壁池青送小籠包去了。”
陸淮知:“……”
時綏回來後,就看到陸淮知正在用筷子,慢條斯理地吃着桌上的小籠包。
汪城還想用筷子去夾陸淮知的,被時綏眼疾手快地趕走,“每人一份,不許搶。”
汪城吃人手短,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就放棄了。
陸淮知聽到那個每人一份,吃的動作頓了頓,垂下眼,沒說話。
時綏跟人相處這麽久,哪裏不懂陸淮知在想什麽。
他撕開一個醋包,往陸淮知的小籠包上倒了倒,壓低聲音:“酸不酸啊你!”
“酸。”陸淮知很快承認。
他不想其他人得到時綏對他的特殊。
他看着時綏,“我不能吃醋嗎?”
時綏一時無言。
談戀愛後,陸淮知的開始明晃晃表現出他霸道的占有欲了。
他低聲解釋:“只給你帶太顯眼了。”
陸淮知淡淡嗯了一聲。
明顯還醋的很。
時綏手搭在書包上,朝前方看了眼,汪城正在磨齊思正的小籠包,看樣子短期內不會回頭。
他拉開拉鏈,從裏面快速拿出什麽飛速塞到陸淮知懷裏。
陸淮知接住。
是一杯豆漿,入手還是燙的。
獨他一份的豆漿,被時綏藏起來了。
“別酸了。”時綏捏了捏書包上的貓咪挂件,含混道,“豆漿我放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