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挑食

不挑食

饒立耀挑了挑眉:“沒想到你做決定挺有魄力的嘛。”

錢妙妙早就餓得不行,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吃飯這事也沒什麽好猶豫的,咱們邊走邊決定吧。”

曾舒虞也應和:“說的也是,那我們走吧。”

于是三人就近去了樓上的一家餐廳,在閑聊過程中饒立耀無意中得知了曾舒虞是京雲的員工,頓時來了興趣。

“你是京雲的?什麽部門的?”

“我目前在運營部實習。”

“那你的頂頭上司不就是京鴻銘咯?”

“對啊,你和總監很熟嗎?”

饒立耀聽後立刻擺了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道:“只能說認識,談不上熟。”

錢妙妙好奇地問:“這就是老板的哥哥嗎?”

要真是兄弟倆的話,怎麽哥哥在母公司當總監,弟弟跑去管分公司了?

饒立耀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才說:“是啊,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得跟你好好說說,這個京雲集團就是你老板的家族企業,如果你能參加集團年會就能看到他了,不過也沒什麽好看的,大活人誰沒見過啊?”

“集團年會我也能參加嗎?”

曾舒虞一臉喜悅道:“要是你能參加的話,那我們不是可以一起去嗎?我聽同事說過,年會很熱鬧的。”

錢妙妙問:“是那種要求各部門出節目的熱鬧嗎?”

“當然不是,是會安排各種發獎品獎金活動的熱鬧!”

錢妙妙立馬精神一振,慷慨激昂地說:“那我可太喜歡這樣的企業文化了!”

但饒立耀接下來的話卻潑了她一盆冷水:“你能不能去還得看你們老板的意思,據我所知他不是很喜歡湊這種熱鬧。”

錢妙妙仔細一想,京燦的性格确實如此,說他性格孤僻也誇張了一點,但他的确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曾舒虞安慰錢妙妙道:“只要我轉正了一定帶你去!”

“好啊,那就靠你了!”

饒立耀在一旁看樂了:“你要想去我也能帶你去,不過也就是吃飯抽獎,沒什麽意思。”

這可太有意思了好嗎!錢妙妙忍住想要尖叫的沖動,只是向饒立耀道了聲謝,雖然她百分之百對曾舒虞有信心,但是把饒立耀當成PLAN B好像更穩妥一些。

吃完飯,曾舒虞立馬提出由自己買單,她想借此感謝一下饒立耀上次的解圍和這次折扣,但對方一句自己有會員卡能打折便迅速占領了主動權。

曾舒虞不死心,又說提出可以付現金給他,饒立耀也沒有拒絕,直接随便報出了一個數。

為什麽說是随便報出的數呢,因為錢妙妙就坐在饒立耀的旁邊,剛才服務生來送賬單她正好瞄到了價格,他報給曾舒虞的數字顯然要比自己看到的縮水了不少。

曾舒虞也沒有起疑,爽快地給了錢。

離開餐廳後,曾舒虞因為有事先行離開,錢妙妙正思索着是先逛一會兒,還是直接回家,便聽見饒立耀問她,“你要去哪兒,回酒館嗎?”

“應該回去吧。”

“那我送你,正好跟你聊聊天。”說完他看到錢妙妙臉色一變,語氣輕松地說:“別那麽緊張,就是随便聊聊,我聽懷宇說,滢滢最近老去你們店裏是吧?”

看來邬懷宇真的壓力很大,這都找到饒立耀這裏來了。

不等錢妙妙回答,饒立耀便打了個響指,邁開腳步: “走吧,上車再說。”

錢妙妙跟着饒立耀下了車庫,坐到了饒立耀的車上。司機還是上次的那位,她便主動打了招呼,對方也友好地沖她一笑。

饒立耀向司機說了目的地,汽車立刻平緩地行駛起來。

“最近我工作比較忙,也沒什麽空去店裏,你跟我說說是什麽情況吧。”

“她有時候會來店裏坐坐,跟我們或者客人聊聊天,一般十點鐘之前店長就會讓阿浦和她一起回學校,來的次數也不算特別多吧。”

錢妙妙有意替談芝滢說話,但她也不能扭曲事實,所以只能在措辭上稍微婉轉一點。

“這來的也不算少了。”饒立耀嘆了口氣,痛心疾首道:“年紀輕輕她都學會泡酒館了!”

錢妙妙趕緊給他打預防針:“您放心,她喝的都是無酒精飲品。”

“你們用心我當然知道,但是也不能太用心,你知道她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什麽嗎?”

這顯然不是一個問題,饒立耀自說自話繼續道:“她問我能不能把她弄到你們店裏打工去!”

“這肯定是因為她是沒有打過工,所以好奇嘛,我小時候覺得逛超市都很稀奇呢。”談芝滢明顯就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小被家人們保護的那麽好,好不容易獲得自由,接觸社會,自然是看什麽都覺得稀奇。

按錢妙妙的想法,這個事情一點也不難處理,就讓談芝滢來店裏刷三天玻璃杯,她大概就不會對打工充滿這麽多不必要的好奇了。

“我倒是覺得她家裏人對她太溺愛,就應該讓她早點接觸社會才好。”

饒立耀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他從小接受的就是放養式教育,從很早開始,他就學會了獨立和變通,也是得益于這兩點一直活得自由自在,成為人人口中風流潇灑的饒總。

他也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不過他不在乎,也無心辯解,名利場上人人都是争名逐利,絕不會有人因為他的那些名聲而放棄合作。說到底口碑名聲都是錦上添花的添頭,實力才是關鍵。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覺得她現在也挺好,年輕的時候不就應該不大膽嘗試,難道要等到上班之後?雖然以她的條件可能也不需要上班,不過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該做的事情,可以慢慢成長嘛。”

錢妙妙說完,發現饒立耀看她的眼神都變了,瞬間提高警惕:“我說錯什麽了嗎?”

對方搖搖頭,“沒有,你說的挺好,就是難得看到你說這麽多話,平常你跟我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錢妙妙總不能說實話,是因為饒立耀男女關系混亂所以自己對他感觀不好,随便找了個理由:“店裏畢竟是工作場合不太方便閑聊,另外我還是實習生,做事總得謹慎一點。”

“也是,不過你也不用那麽緊張,京燦也不是那麽苛扣的人,不然也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就招你,他也是吃過苦的人……”

饒立耀自知失言及時收住,刻意轉移話題說道:“你剛才說的那番話其實也沒錯,但是凡事都是要看一下值不值得的,她要是真想體驗一下打工的,那何必去你們店,直接安排到我那去所有部門随她選,這樣豈不是更有意義一些?”

錢妙妙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以談芝滢的情況,她完全不需要同過這份工作來獲得什麽,她可以獲得更多更好的選擇供她學習。

“所以,您拒絕了她的要求?”

“說倒是說了,不過我感覺她應該沒死心。所以你回去跟懷宇打個招呼吧,我怕這小丫頭回頭搞什麽幺蛾子出來,我最近比較忙也沒什麽空過來,你們費點心幫我看着點,回頭我請大家吃飯。”

雖然饒立耀不擅長和女大學生打交道,但他知道什麽是花錢辦事,錢妙妙和邬懷宇都是靠譜的人,事情交給他們來做,他相當放心。

“好的,我明天和店長說。”

第二天一見到邬懷宇,錢妙妙便把饒立耀的意思轉述給他,邬懷宇聽了說:“我明白了,那你就辛苦多看着點吧。”

錢妙妙擔憂道:“那總不能一直讓鐘浦提前下班吧?最近他工時都不太夠了……”

兼職生都是按小時算錢,少了工時,工資自然就少了,更不用說鐘浦一走工作量又加到了其餘人身上。一次兩次倒也無所謂,多了之後難免覺得麻煩,林子俊就已經私底下跟錢妙妙抱怨過幾次了。

要是談芝滢懂得人情世故倒也還好說,可她又涉世未深,只是覺得來這裏好玩,并不知道在背後其他人要付出什麽,饒立耀最近來不了,鐘浦只能白吃虧。

就在這時,當事人正好出現,錢妙妙沖他招招手,“阿浦快來!”

鐘浦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還是配合地過來了。

錢妙妙問:“談小姐今天過來嗎?”

鐘浦搖搖頭,“不來,她們班要開班會。”

“你們關系很不錯啊。”

“還可以。”鐘浦能說還可以,那就說明兩人關系相當不錯,錢妙妙和邬懷宇對視了一眼,二人都很清楚這點。

鐘浦沉默着看着二人的小動作,主動出聲:“出什麽問題了嗎?”

邬懷宇接過話題:“聽說談小姐想來店裏打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回事?”

“她跟我說過,不過我說過她做不來的。”

“那我猜她肯定不相信。”錢妙妙覺得談芝滢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盡管家人都不同意她去外地讀書,但是她還是争取到了堂哥的支持。想來酒館也是想辦法就來了,所以鐘浦這麽說根本打消不了她的念頭,甚至還會激起她的好勝心。

“她确實說了和你差不多的話。”

錢妙妙一攤手,“換我我肯定也來啊,我多逆反呀,你說我不行,我就一定要行給你看的。所以說,阿浦你還是不夠懂女生。”

鐘浦啞然無言,不知道該回什麽好,邬懷宇笑着解圍說:“你就別逗他了,既然饒總表了态,我們按照他的意思處理就好了。”

接着他看向鐘浦溫聲安慰道:“這些天辛苦你了,下次就不用你送談小姐了。”

鐘浦并沒有因此表現出如釋重負或喜悅,态度依舊是不溫不火:“沒什麽,都是一個學校,照顧一下應該的。”

“哇哦,阿浦這句話說的好帥!”錢妙妙立刻捧場地鼓掌喝彩。

邬懷宇對此也是持肯定态度的,“話是這麽說,但總不能一直耽誤你的工時,而且店裏人手也不太夠,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

鐘浦也就接受了安排。

錢妙妙問:“阿浦你知不知道芝滢怎麽會想來這裏打工?是不是看到你在這兒,所以想和熟人一起找點事做?”

其實她也沒指望鐘浦會知道答案,這完全是毫無目的的閑聊,但對方卻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不太清楚。”

這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了,錢妙妙向他投去質疑的目光:“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下一秒,她就從鐘浦的眼中看到了些許慌亂和心虛便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不過人人都有小秘密,她也無意刨根問底,看鐘浦說不出話來便說:“我就是随便問問,不過饒總都特意打了招呼,估計這事兒是成不了的。”

這事兒說白了就是看談芝滢能不能說服饒立耀,只要饒立耀同意,把談芝滢塞到店裏天天坐着不幹活都是行。

她都已經答應了饒立耀,自然不能給談芝滢出主意,不過透個底還是可以的,接下來就看鐘浦怎麽傳達了。

第二天中午,她收到了曾舒虞的電話,對方詢問她下班後有沒有興趣和她以及沈先亭一起吃宵夜。

錢妙妙乍聽到這個提議,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這麽晚吃宵夜?你明天不上班了?”

隔着電話她都能聽到曾舒虞的興奮勁兒,對方語氣激動地告訴她:“當然要上班,但是今天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必須慶祝,所以你來嗎?!”

“既然你都不擔心明天起不來床,那我擔心什麽?那就去呗,在哪兒吃?”

曾舒虞立馬笑了起來:“妙妙你真好!我晚一些來店裏找你,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

“行,那晚點見。”能讓曾舒虞這麽高興地熬夜慶祝,應該是她轉正了吧?

晚上營業後沒多久京燦就來了,邬懷宇立刻把錢妙妙叫去吧臺候着,自己則是上樓去了。

她現在和邬懷宇是輪值,邬懷宇有意鍛煉她,所以經常給她制造機會。

林子俊趁着邬懷宇不在,和錢妙妙說悄悄話:“妙姐,你有沒有發現老板最近來店裏的次數變少了?”

“有嗎?前兩天老板過節不也在店裏嗎?”當時她只顧着想自己有房子住開心了,都沒顧得上這茬。現在一想,她才意識到京燦中秋節還呆在店裏,看來這個家庭關系有點緊張啊。

不過她轉念一想,畢竟京燦是言情小說男主角,擁有一點不同尋常的人設也很正常。

“我是說整體,這個月的頻率明顯少了不少。”

“你觀察得很細致嘛。”錢妙妙随口感慨,林子俊在察言觀色這塊确實很有一套,這麽細節的事情她從來沒有留意過。京燦的來去太過隐蔽,有時候人來了她都不知道。

林子俊揚起得意的笑容,伸手撥了撥自己剛做的新發型,“畢竟我天天都在吧臺裏,稍微注意一下還是能發現的。”

“你這可以啊,不過老板手下那麽多業務,忙不過來不也挺正常的吧?”

她上次還特地跟曾舒虞打聽過,京雲的總裁就是京燦的父親,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就是曾舒虞的頂頭上司京鴻銘,小兒子是京燦,被打發到了融創做總經理。

之所以用打發二字,這也是京雲內部的說法。公司從上到下都知道京雲的未來繼承人是京鴻銘,之所以會把京燦安排到子公司去,就是想讓他遠離公司的核心業務。

至于為什麽對兩個兒子區別對待,這就沒人知道了。

這都是曾舒虞私底下告訴她的,因為她當着饒立耀的面不好意思說他好兄弟八卦。

“哎,我什麽時候也能像老板這樣有這麽多酒吧和俱樂部就好了。”

錢妙妙說:“這個光靠努力可能用處不大,主要還得投胎好。”

林子俊不禁倒吸一口氣:“妙姐你說話也太直白了。”

“這不是幫助你早點認清形勢,放棄幻想。”京家這個量級的財富,靠着一代人的打拼積累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還是投胎來得比較快。

“得嘞,幹活吧。”林子俊不甘心地嘆口氣。

明明大家都是只活一次,為什麽人和人的差距這麽大?他在這裏曲意逢迎,賺着辛苦錢,有的人就可以在坐在豪華包廂裏,悠閑地喝酒看着他們工作。

恰巧這時來了位熟客坐到了他負責的區域內,他的視線落在了客人随手放在吧臺上的手提包上,這是一只名牌包包,售價高達六位數,他得不吃不喝多久才能買得起?

他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揚起笑容招呼客人:“來了?這包新買的?好适合你啊。”

客人被恭維得眉飛眼笑,林子俊一邊配合着,心裏想着既然人只活一次,那不試試又怎麽知道?

過了一會兒,邬懷宇下樓後徑直進了儲酒室,等他出來後便提醒錢妙妙和林子俊他剛剛放進去一瓶酒是京燦的,讓她們別亂動。

儲酒室一般都是邬懷宇打理,偶爾林子俊會進去拿酒,而錢妙妙一向非常自覺,能不進就不進,這要是萬一手滑,磕破一瓶她一個月工資就沒有了。

臨近十二點,店內客人已經所剩無幾,錢妙妙已經開始着手準備清理打掃的工作。就在她正疑惑曾舒虞和沈先亭怎麽還沒到時,沈先亭便提着一個禮品袋出現了。

“晚上好。”

“晚上好。”錢妙妙朝他身後看了看,發現他是一個人來的,“舒虞沒和你一起來嗎?”

“沒有,她下班後說要先去見個朋友,等會兒應該就過來了吧。”

錢妙妙給他倒了杯水,順便問他曾舒虞是不是轉正了。

沈先亭反問:“她還沒有告訴你?”

“她在電話裏只說是有好消息,不過我猜應該是轉正。”錢妙妙攤攤手說:“反正除了轉正和暴富我是想不出還有什麽好消息了。”

“既然舒虞沒有告訴你,那我也不能破壞驚喜,不然回頭她可得找我麻煩了。”

“也對,那還是等她自己公布吧。”

在兩人聊天的過程中,沈先亭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禮品袋,急忙把它扶正,錢妙妙見他這麽緊張的樣子,好奇的問:“這是什麽?”

“是我送給舒虞的禮物。”沈先亭從袋子裏掏出一個盒子,将手表展示給她看,“舒虞今天才通知我的,實在是來不及準備,所以就在公司附近的商場買了一塊。”

手表款式精致小巧,很适合職場女性佩帶,而且一看就很貴。

錢妙妙捧場地稱贊道:“挺好看的,你眼光很不錯。”

沈先亭謹慎仔細地收起手表,解釋說:“我是覺得職場人有一塊手表會顯得正式些,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這個款式。”

“她肯定會喜歡的呀。”

“真的嗎?”

果然是關心則亂,沈先亭竟然對自己的選擇這麽不确定,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沈先亭嗎?

“當然了,她這麽尊重你,你送什麽她都會很高興呀。”

錢妙妙無意的一句話卻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困擾沈先亭當前的問題——他好像被自己建立的形象困住了。

其實他對曾舒虞是一見鐘情,一開始他想先用學長的身份和她拉近距離,但是沒想到時間一長反而成了問題,他很難從這個身份中突破,也因為曾舒虞對于學長的這份尊敬,讓他開始擔心自己會毀壞她的幻想。

于是他們的關系一直停留在關系要好的學長學妹上,直到對方臨近畢業,他覺得這應該算是轉機,只要曾舒虞能夠留在G市,自己可以慢慢去褪去好學長的身份。

他努力嘗試打破這個形象,但卻無從下手。

這件事情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和曾舒虞之間沒有共同好友,熟悉一點的校友也去了外地發展。環顧四周,沈先亭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他看向錢妙妙,盡管這只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但錢妙妙留給他的印象很好。

對方有着超出年齡的成熟穩重但卻沒有半點浮躁功利,自己和她交流非常放松,完全沒有顧慮。可是這事兒跟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人傾訴也不大合适,更何況錢妙妙和舒虞的關系還不錯。

對方像是發現了不太對勁,主動找話題問他:“店裏剛進了鱿魚絲,味道還蠻不錯的,給你弄點嘗嘗?”

“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歡鱿魚絲。”沈先亭話鋒一轉:“不過舒虞挺喜歡吃這個。”

“我昨天吃飯發現她不挑食,什麽都吃,習慣挺好的。”

“她的确不挑食。”自己閉着眼睛都能說出她的喜好,只是這又有什麽用,想到這裏不禁默然。

眼看着氣氛一下子又冷了下去,錢妙妙心想着這天也太難聊,很顯然沈先亭的熱情是只針對曾舒虞一人而言的,他會很禮貌地配合自己聊天,但你也只能感覺到禮貌而已,聊天也只是走過場,很難走心。

幸虧曾舒虞前來救場,打破了眼下的僵局,讓錢妙妙和沈先亭同時松了口氣。

曾舒虞一露面便是和二人道歉:“抱歉,來晚啦!”

“沒事,我也才來沒多久。”

“來早來晚都一樣,反正我還沒下班。”錢妙妙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你們先聊聊天,我還有一會兒。”

曾舒虞的興致相當好,情緒亢奮,臉上沒有絲毫上過一天班的疲憊感,“沒事,今天多晚都等你!”

錢妙妙語氣篤定道:“心情這麽好,你肯定是轉正了。”

“這都被你猜到啦!不過還有別的事情,晚點我一起告訴你。”

“行,那就等會再說吧。”

等到店裏準備打烊時,曾舒虞便和沈先亭先去外面等她,三人也沒有刻意避諱談話,因此邬懷宇和林子俊都知道錢妙妙等會兒要和二人去吃飯。

邬懷宇自然是大力支持的,本來他還擔心錢妙妙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也沒機會交朋友,看來是自己的擔心太過多餘了,這才過了兩個月,錢妙妙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社交活動了。

所以打掃只剩下收尾時,他便說讓錢妙妙先走,剩下的交給他和林子俊來。

錢妙妙不大好意思,同為打工人她很明白多幹活這事兒真的很令人煩躁,所以就沒答應,“沒關系,就剩最後一點兒了,我們一起弄就好了。”

林子俊哎喲一聲,“就這麽點事情你還客氣起來了,你不是約了跟人吃夜宵嘛,趕緊走吧。”

“這不是不好意思嘛……”

“妙姐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吧,我們是那麽斤斤計較的人嗎?”

邬懷宇也開口勸她:“沒關系的,你快去吧,別讓朋友等太久。”

“那我走啦?”

林子俊嫌棄地擺擺手,“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倆下班了,你是有人約,我可沒人陪我吃夜宵。”

錢妙妙被兩人催促着下了班,她換好衣服,推開了酒館的大門,街道上已經幾乎看不見行人,她張望一番,很快就找到了曾舒虞和沈先亭。

兩人正站在路燈下聊天,光線在黑夜中被分解成了無數顆粒圍繞在二人四周,形成了如同油畫質感般的畫面。

錢妙妙看到這一幕,大腦裏就蹦出八個大字,男才女貌,佳偶天成。

說真的這兩人真的很般配,曾舒虞外向活潑,沈先亭溫柔內斂,兩個人配在一起,這不就是活脫脫的都市青春偶像劇嗎?

錢妙妙忽然意識到沈先亭雖然行事低調,但人家好歹也是個公司繼承人,也算是總裁,說不準也是個重要角色呢。

曾舒虞無意間朝這邊看了一眼,發現錢妙妙後沖她招招手:“妙妙,你下班啦?”

錢妙妙立馬抛下胡思亂想,大步走了過去:“走走走,吃飯去,我要餓死了!”

“哈哈,我想到了昨天你也是這麽積極。”

錢妙妙振振有詞地說:“吃飯都不積極,那幹什麽積極?”

曾舒虞立馬伸手跟她來了個擊掌,“說得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說吃什麽?”

“晚上當然是要吃燒烤啦!學長你可以嗎?”

沈先亭自然表示同意,于是三人乘着沈先亭的車去了附近一個頗有名氣的燒烤店。

在曾舒虞痛飲一口冰可樂之後,她說出了好消息。第一條自然就是她轉正,第二條還是關于上次文件失蹤的那件事。

公司已經查明了所有緣由,她以前的組長收受了實習生的賄賂,組長誇下海口能讓行賄的實習生轉正,他當然沒有改變管理層決策的能力,于是就采用了各種小動作讓其餘實習生淘汰出局。

而曾舒虞就是那個倒黴蛋,不過現在倒黴的就是那位組長自己了。

“我還一直以為那個組長是對我們都這麽嚴格,搞了半天原來是想把我們都淘汰掉,真是太過分了,有本事就公平競争,搞什麽小動作嘛!”曾舒虞忿忿說道。

這是她第一份工作,剛開始做時總是戰戰兢兢,看到領導不滿意,也只當是自己做的不好,從沒想過背後竟然還會藏着這樣的險惡人心。

“事情都過去了,沒必要為了其他人生氣,最重要的是你轉正了。”沈先亭拿起飲料瓶幫她倒了一杯飲料。

“學長你說的對,我覺得這是好消息,我現在的組長比之前那個好多了呢!”

“那這是不是意味着你正式留在G市了?”

“是啊,我得開始考慮找房子了。”曾舒虞一時有感而發道:“沒想到我真的能留下來!”

“我不是一直跟你說你可以的。”

沈先亭一臉溫柔地笑着,看向曾舒虞的眼神是局外人都能感受到缱绻情意,他看的太過專注,以至于忽略掉了桌上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而錢妙妙此時正在專心吃飯,雖說沈先亭和曾舒虞的互動确實很偶像劇,也挺好嗑的,但是這燒烤實在太好吃,絕對不能辜負!

直到曾舒虞叫她名字,她才放下竹簽,端起塑料杯祝賀:“恭喜你!”

“謝謝!”曾舒虞與她碰杯,關心地問:“妙妙那你轉正了嗎?”

“應該也快了,到時候我也請你們吃飯!”房子住了,工種也換了,轉正不就是順帶的事情了麽,她不覺得自己是自我感覺良好,這份工作她真的做的挺不錯的,不僅是她自己這麽覺得,客人也是這麽說的。

“好啊!你好棒!”

沈先亭在一旁附和說:“那我什麽不做就吃你們兩頓飯豈不是白占便宜?那回頭我也請你們吃飯好了。”

曾舒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學長,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可得抓住機會狠狠宰你一頓了!”

“沒關系,我說話算數,想吃什麽盡管說。”

“你放心我跟你絕對不會客氣的。”曾舒虞十分遺憾地說:“可惜我朋友沒空,不然就把他帶來給你們認識了。”學長和妙妙性格都這麽好,肯定能和思遠哥聊得來的。

錢妙妙問:“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嗎?”

“就是他,我晚上剛把東西給他了,他很喜歡,多謝你啦。”

“小問題,下次有這好事再找我。”

沈先亭好奇地問:“你們在說什麽?”

曾舒虞将買酒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沈先亭聽後表示:“我也有賣酒的朋友,再遇到這種事情找我就好了。”

曾舒虞不好意思地說:“這不是怕你太忙耽誤工作嘛,再說了,要是找你你肯定不會收我的錢,所以我還是老老實實去買吧。”

面對曾舒虞這種遵守原則式的見外,沈先亭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曾舒虞對他一直都是親熱中帶着一絲敬重,而他就是無法打破這一層,所以才一直停滞不前。

夜宵結束已經兩點多鐘了,沈先亭自然是擔負起了送兩位女生回去的任務。

三人商量着送人的順序,錢妙妙聽了一會兒,品出了沈先亭想先送自己好跟曾舒虞獨處的意圖,便主動提議說:“要不就先送我回去吧,可以嗎?”

做人就得自覺嘛!

曾舒虞一口答應,轉而去尋求沈先亭的意見,對方自然也不會拒絕。

到了目的地,她果斷下車關門向二人告別,想着自己可真夠上道的,上哪找她這樣的好心人去?不過她也只能做到這兒了、

多年來的生存經驗告訴她,對待身邊人的情感問題,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沒有看法。

俗話說得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別人的感情少沾邊,不是你的事就別折騰。說不定你覺得這是火坑攔着人不讓她們跳,而其他人認為你是心生妒忌看不得她們幸福。

沒幫上忙反而惹得一身騷,她以前就是吃過這種虧,所以現在長教訓了,看熱鬧可以,摻和可絕對不行。

沒過幾天,邬懷宇便把錢妙妙叫到了辦公室,遞給她一份勞動合同。

“你看看有沒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沒問題的話就簽名吧。”

雖然已經能确定轉正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在親歷這一刻時錢妙妙還是很高興的,這代表自己這些天的努力得到了認可。

她将合同大致看了一遍,條例寫得非常細致,這顯然不是随便套用的模板,在檢查無誤後她簽下了名,邬懷宇蓋好章,将其中一份交給她。

如此一來,錢妙妙便正式從實習生轉為正式工了。

不光如此,當天關門結束後,邬懷宇還特意召集大家一塊在附近的大排檔吃了頓夜宵慶祝錢妙妙轉正。本來鐘浦是要提前走的,聽說要替錢妙妙慶祝,也特意留下來參加飯局。

飯桌上的氛圍非常好,錢妙妙看着同事們深感自己的幸運,其實找工作就相當于是二次投胎,職場環境、同事都很重要,工作氛圍好真的有助于身心健康,遇到一個好領導更是猶如千裏馬遇上了伯樂。

當然她可能不是什麽千裏馬,但邬懷宇絕對是個好伯樂。

而且她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實誠,誇人從不背着人,該說就說絕不含糊,所以在後半程她特意表達對大家的感謝,說到關鍵處還哽咽了一下。

幾個人都以為錢妙妙這是要哭了,鐘浦反應最快,立馬從口袋裏掏出餐巾紙遞給錢妙妙。

不過錢妙妙壓根就沒有想哭的欲望,她純粹是情緒上頭需要緩口氣而已,鐘浦遞來的紙,她接過來順手就擦了擦嘴。

“總之非常幸運能在遇到大家,祝大家以後發展越來越好,也祝老板賺大錢吧。”

因為今天這頓飯其實是以店裏名義出錢的,所以錢妙妙特意鳴謝了一下沒有到場的贊助商京燦。

大家非常捧場地鼓掌,其中以林子俊反應最為熱烈,他也是三人中最先和錢妙妙熟絡起來的。

原因有很多,當然這也跟錢妙妙長得好看脫不了關系,不過更多的還是一種認同感。

邬懷宇是培養他的店長,也是老板的得力助手,鐘浦是名牌大學生,林子俊很清楚他們三個人雖然都在店裏工作,但不管是邬懷宇還是鐘浦身份都要遠高于他,直到錢妙妙出現,他才真的找到了和自己出身相似的同伴。

錢妙妙和他一樣,都是學歷不高,家境平平,早早出來打工,甚至自己的身份還要略高于錢妙妙一些,出于這種微妙的心理,他非常願意提供幫助。

再加上錢妙妙又這麽漂亮,說沒有想法肯定是假的,不過在和錢妙妙接觸之後,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世界上的漂亮女生很多,但是能聊得來的人卻很少。他還有大把機會認識前者,但是能做朋友的人就很難得了。

所以他一直把錢妙妙當成與自己當戰線的戰友,他們出身相同,遭遇相同,奮鬥的目标自然也是一樣的。

吃完店裏的飯,錢妙妙也開始要還人情了,她沒有忘記和曾舒虞的承諾,第二天就把轉正的消息告訴她,并且請她代為通知沈先亭,看最近能不能湊出時間,請他們倆吃飯。

曾舒虞回應得相當積極,畢竟現在她除了上班也沒什麽事做,有活動打發時間總好過在出租房裏沒事幹。只是沈先亭那邊的情況卻不太樂觀,他最近工作忽然忙了起來,三個人商量了好幾天都沒有把日期定下來。

這邊客還沒請,沒想到談芝滢又向錢妙妙發來了邀請。

“妙妙姐!我哥來G市看我,要請我吃大餐,你要不要一起呀~”

“你哥請你吃飯帶上我不合适吧,你應該叫上你室友才對吧?”雖然吃大餐的确很有吸引力,但也不是非吃不可,人家兄妹見面她跟着摻和算怎麽回事。

“這個……”談芝滢面露難色,支支吾吾說道:“她們……沒有空。”

錢妙妙一眼識破這蹩腳的謊言:“你和室友還沒熟起來啊,這不都開學一個月了?”

之前她就聽談芝滢提過和室友處的不好還以為只是時間問題,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依舊沒什麽進展。

“沒有這麽簡單啦。”談芝滢迫切地想要跳過這個話題,她和室友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矛盾,平常也是也都是客客氣氣的,但她就是覺得別扭。

有時候聊天也能明顯感覺到大家的思想觀念不一樣,她也不想刻意迎合,所以和室友的關系一直保持在開學時的狀态。

一個人難免會感到寂寞,幸虧她在班上認識了幾個聊得來的同學,又因為鐘浦認識了幾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學長學姐,她的大學生活才不至于太無聊。

不過比起這些,她還是更喜歡酒館的氛圍,只是這裏離學校太遠,來回太麻煩,本來她還打算來酒館打工的,結果被表哥一口否決了這個想法,讓她的生活少了不少樂趣。

見這招行不通,她立刻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哀求:“妙妙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拜托了,陪陪我吧!”

錢妙妙也是容易心軟的人,談芝滢求了一會兒她就又動搖了,改口說:“也不是不能去,但是你得把事情說清楚,為什麽一定要我去?”

痛失一萬存稿,QAQ(而且這章本身是12000的,我修文删掉了1000字……)

日三快樂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咯。

非常痛恨一些逼迫出節目的年會文化。

天天更新六千肯定不可能,但是我盡量!

男主快出場了【是真的】

不過不用期待感情戲,現階段基本沒什麽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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