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頭客

回頭客

錢妙妙注意到談芝滢在回答談宋前朝某個方向望了一眼,于是她也跟着看過去。

那個方向的盡頭是鐘浦與邬懷宇正在說話。

而鐘浦仿佛察覺她的目光,一扭頭便捕捉她的視線,不愧是籃球隊隊長,洞察力果然很敏銳。

錢妙妙不慌不忙地沖他笑了笑,少年果然猝不及防慌亂地低下頭去。

她正感慨着鐘浦還是太羞澀,就聽見談宋已經答應了談芝滢的請求。

“如果你已經做好準備我當然支持,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談芝滢的語調興奮地上揚:“什麽要求?”

“我希望你可以堅持下來,最少也要做滿三個月,這一點你可以接受嗎?”

“當然沒問題。”談芝滢一口應下,信誓旦旦地向談宋保證說:“我一定可以的。”

“我也相信你可以。”

意見達成一致後,談宋向錢妙妙點了單,光是從他的選擇就能看出對方在品酒方面是有一定的鑒別能力的,他點的這瓶酒是是饒總的特別關照,放眼整個H市也沒幾家酒吧可以弄來貨源。

所以上酒的時她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您對這類酒應該比較熟悉,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聽到這話,談宋俊朗的面孔浮現出一抹笑意。

在聽到錢妙妙真實身份後他毫不意外,之前他還在想着一個學生年紀輕輕,說話做事怎麽就如此圓滑周到,現在就不難理解了。

他對職業并無偏見,在創業這幾年中他發現人的品性和出身、學歷、職業是沒有太大關系的。

自從進入酒館開始,他就已經開始四處觀察了。

酒館是小而精致的格局,四處都布置着監控攝像頭,客戶群體 大多是上班族,店員和店長看上去也很正派,另外還聽說老板是饒立耀的朋友,所以他很快就得出了在這裏上班很安全的結論。

至于談芝滢為什麽一定要來酒館上班他也不明白,不過他并不需要搞清楚每一個問題,只要談芝滢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就夠了。

她這個年紀沒有必要去考慮得失,而是應該去勇敢大膽地去嘗試,自我探索,這樣她才能夠明白自己的未來想做些什麽,所以不管談芝滢有什麽念頭,他都會全力支持。

談芝滢把喝了一半的酒杯一放,興沖沖地跑去找鐘浦分享好消息,而将談宋一個人留在了吧臺。

錢妙妙見狀,便過來陪談宋聊天。

“談先生打算呆幾天呢?”

“過兩天就該回去了。”談宋注意到錢妙妙忽然變得客氣的稱呼,說道:“你不用這麽客氣,就跟上次一樣稱呼我就行。”

錢妙妙幾番掙紮,最後還是沒能把談宋哥哥四個字喊出口,“那……我叫您談哥行嗎?”

她是真的受不了上次那個稱呼了。

“當然可以,只要你自己覺得适合,怎麽稱呼都可以。”

“就談哥吧,聽着也親切。”錢妙妙對這稱呼很滿意,比直接叫名字更拉近關系,又不像談宋哥哥這樣膩歪。

她端起酒瓶給談宋續了一輪酒,“這輪是我請你的,算是提前給你踐行,祝你一路順風。”

“多謝。”

錢妙妙發現即使在在這麽一個輕松安逸的環境裏,即便是坐在高腳椅上,談宋的坐姿也堪稱完美,脊背挺得筆直,雖然看上去觀感極佳,但同時也給人一種緊繃感,就像是上了弦的鐘表。

錢妙妙也在一些人身上看到過類似的氣質,他們無疑都是事業有成的,因為他們擅長将能量凝結在內在,因為太過專注,所以會忽略了外在,變得遲鈍或者是難以相處。

雖然他們在性格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缺點,但是過硬的自身實力和社會地位讓他們不用擔心被他人排斥,因為成功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思緒從錢妙妙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下一秒,她看到掏出談宋掏出手機,詢問她是否能夠交換電話。

“說不定以後我們會經常聯系,要不換一下聯系方式吧?”

在此之前談宋和饒家幾乎沒有來往,這次也是他第一次和饒立耀見面,一想到談芝滢還在要這兒呆上四年,他很自然地選擇了和錢妙妙交換聯系方式。

比起性格張揚的饒立耀,他更願意跟進退有度的錢妙妙打交道。

錢妙妙當然知道談宋要聯系方式是為了談芝滢,她可沒有自戀到覺得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對方。

這又不是什麽瑪麗蘇小說,當然重點是她又不是女主角!

不過多個朋友多條路,號碼存在手機裏又不需要交管理費,她十分爽快地報了號碼。

“我手機上班的時候用不了,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回頭存起來吧。”

談宋聽了就說:“那我還是給你發條短信吧,避免你分不清哪一個是我。”

“不用這麽麻煩,反正也沒人給我打電話。”

錢妙妙說完看見談宋神色動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句話聽上去确實有點慘,于是又補上一句:“你打電話就行了。放心,我們同事人都挺好的,不然我早就跑了。”

“其實我反而更希望你能對滢滢一視同仁。”

錢妙妙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用意,有感而發道:“當哥哥可真不容易。”

既要保護她,又要讓她展翅高飛,既擔心她受到挫折,又擔心她太過順遂,沒有面對困境的勇氣。

她體會不到全心全力幫助一個人成長的感覺,因為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絕大多數的經驗都是她自己摸索出來了,但是她也能感受到談宋的用心良苦。

有了談宋的支持,談芝滢兼職的事情自然立刻落地,沒過幾天,談芝滢就被邬懷宇領着,在開工之前介紹給大家。

也不知道饒立耀到底是怎麽跟京燦說的,反正談芝滢就這麽成為了VINE的服務生,頭幾天她跟着邬懷宇接受培訓,一個星期後才正式上崗,之後就跟在鐘浦後面學習。

店裏對此完全不知情的大概就只有林子俊了,他無法理解對方放着大小姐不當,跑來打工到底是圖什麽。私底下也跟錢妙妙讨論過這事兒。

他也自認境界太低,自己要是有談芝滢的家境,早就去享受大學生活了,跑到這兒來吃什麽苦!

錢妙妙勸他想開點,“這年頭你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換個角度想想,你朋友裏誰跟大小姐當過同事,你這不是頭一份嗎?”

安慰完林子俊,她瞥了一眼正跟着鐘浦學習疊玫瑰花的談芝滢。

別看談芝滢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可動手能力卻不怎麽樣,鐘浦已經教了她好一會兒,但她就是學不會,疊出來的成品相當抽象。

這東西當初錢妙妙也就是看了一遍,自己疊了一遍,學的也就差不多了。

再試了好幾次未果後,談芝滢也有點急了。既然來她當然想把工作做的漂漂亮亮的,誰曾想到這還沒正式開始,自己就卡在疊玫瑰上了。

她一着急,音調也提了上去,“怎麽就是不行呢!”

鐘浦默默地将餐巾鋪平,又當着她的面折了一回,談芝滢一步步跟着學,但最後還是失敗了,最後的成果餐巾軟趴趴地皺成一團,絲毫看不見玫瑰的形狀。

談芝滢羞愧難當,氣急敗壞地将餐巾丢在桌上,不由得氣自己太笨了。

錢妙妙看鐘浦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着談芝滢幹生氣,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阿浦也太木了,好歹安慰一下人家嘛。”

林子俊也跟着嘆了一口氣說:“所以說大小姐來幹什麽服務生啊。”

幹這事兒都費勁,誰知道後面會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這時邬懷宇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錢妙妙和林子俊趴在櫃臺旁看熱鬧,走過去問:“你倆在看什麽?”

一聽到邬懷宇的聲音,錢妙妙和林子俊對視一眼,火速分開裝作無事發生,開始各忙各的。

邬懷宇微微搖頭,也不知道是誰影響誰,以前覺得錢妙妙還挺穩重的,現在也跟着小林跳脫起來了。

他朝着談芝滢的方向望去,一看到那邊的情形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走過去詢問了一番,開始手把手地教着談芝滢疊。

在邬懷宇的引導下,談芝滢很快就疊出了一朵玫瑰花,雖然比不上邬懷宇的範例,但是比她之前疊的要好太多。

本來談芝滢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現在看到這突飛猛進的進步,欣喜若狂地拿着成果跑來向錢妙妙展示。

“妙妙姐,你看我疊的玫瑰花怎麽樣?”

錢妙妙看了一下,的确比剛才疊得要好多了,毫不吝惜地給出了自己的肯定:“嗯,像模像樣的,不錯。”

談芝滢笑得更開心了,美滋滋地說:“店長好厲害啊,他一教我就會了。”

“店長當然厲害了。”

“都怪鐘浦一直說不清楚,搞得我都快懷疑自己了。”談芝滢拿着玫瑰花又跑回到鐘浦身邊,控訴他教學不當,鐘浦也不生氣,看得出來兩個人關系的确不錯。

錢妙妙覺得多了談芝滢後真的變熱鬧不少,畢竟人家才是正兒八經的青春美少女,的确為店裏增添了一份活力。

就連鐘浦的話好像也變多了,她經常看到兩個人躲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說起來她還有點小心酸,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和阿浦建立交情的。不過這也驗證了她之前的那句話,朋友是自己交來的,不是等來的。

看到談芝滢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錢妙妙也很高興。不是說她不願意跟談芝滢玩,而是談芝滢也應該有自己的朋友,建立屬于自己的社交圈才好。

臨下班時,她看見談芝滢和鐘浦竊竊私語了一番,兩人像是在争論什麽事情,她自覺走開,不想偷聽二人對話。

但談芝滢看到她主動跑了過來,向她發出邀請:“妙妙姐,周末來我們學校看比賽吧!”

“什麽比賽,你還參加比賽了?”

“不是我的啦,是阿浦的。”談芝滢指了指不遠處的鐘浦:“這周末阿浦的籃球隊要打學院賽,你要來看嗎!”

“籃球比賽啊……我一竅不通诶。”

“沒關系,我也一竅不通,我們看完比賽可以一起去吃飯嘛,正好可帶你在學校逛逛嘛。”談芝滢拉着錢妙妙的胳膊一直晃來晃去,“來嘛來嘛,很好玩的!”

“暈了暈了。”錢妙妙趕緊叫停,再搖下去她腦漿都要搖勻了。“我肯定會去呀,畢竟是阿浦的比賽嘛。”

“好啊,那天比賽要是贏了就讓阿浦請我們吃飯!”

“要是輸了呢?”

談芝滢想了想說:“那我來請?”

“開玩笑的啦,不管是贏是輸我都請你們吃飯。”

談芝滢發出一聲歡呼後不忘吐槽鐘浦:“你看看人家妙妙姐多大方,你看看你,明明是你的比賽,還得我幫你邀請人。”

錢妙妙也跟着應和說:“就是,阿浦你這是怎麽回事啊。”

鐘浦神情窘促,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釋,他自然也不可能說出這邀請是談芝滢臨時起意的決定,只能選擇沉默以對。

談芝滢只是随口開了幾句玩笑,她害怕錢妙妙當真了,趕緊解釋說:“妙妙姐我就是開玩笑的,之前我就聽他說要邀請你來看比賽的,但是他擔心你不答應所以不敢開口。”

“一般的籃球比賽我的确不會去看的,不過既然是阿浦的比賽,那我肯定得支持一下嘛。”

鐘浦在聽到錢妙妙這麽說後眼中一亮,少年無法坦率地表示出喜悅,但旁人也能察覺出他的情緒上的變化。

看到他這個反應,錢妙妙笑着說:“下次你直接跟我說就好了,有什麽好擔心的,能來我肯定來的呀。”

錢妙妙一直在構思如何規劃未來的生活,談宋的話給了她啓發,如果自己只是墨守成規的呆在原地,她又怎麽能看到更多的可能性呢?

當然是得多出去轉轉,說不定就能和機會不期而遇了!

說到這兒,錢妙妙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京燦最近都沒有來過店裏了,就算談芝滢來工作也沒見他露過面。

這就不符合小說發展的正常邏輯了,究竟是因為劇情還沒有正式開始,還是她一開始就搞錯了女主角呢?

第二天,沈先亭帶着幾個朋友來到店裏,他們選擇坐在卡座,所以她沒能和沈先亭說上話,不過二人通過視線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沈先亭的幾位朋友先行離開,沈先亭便轉移位置坐到了吧臺邊。

錢妙妙給他倒了杯水,問道:“都喝了一個多小時,還要喝嗎?”

沈先亭笑了笑說:“其實我沒怎麽喝,随便給我來一杯吧。”

“和朋友一起出來你不喝酒,沈哥有兩套啊。”

“也不算是朋友,就是幾個熟人,大家找個地方說說話而已。”

“那就是應酬咯?下了班還要搞社交,真不容易的。”錢妙妙轉身去調酒,看到沈先亭用手揉了揉鼻梁,一副精疲力盡的感覺,這種應酬完精疲力盡的感覺她可太懂了。

在端上酒後,她又切了一碟橙子送給他,“補充點維生素,可以抗疲勞的。”

“謝了,妙妙你真的挺細心的,難怪你的熟客這麽多。”

“還好吧,可能我比較理解上班族的辛苦?”錢妙妙接待過的客人大多數都成為了她的回頭客,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她會聊天。

只有當過上班族的人,才能知道甲方多麽反複無常,職場能有多壓抑,老板能有多刻薄,每當客人訴苦的時候,錢妙妙都可以感同身受地跟着應和,而不是輕飄飄地說上一句生活不易。

生活閱歷也算是她的優勢,所以這份工作她的确做得不錯,并且樂在其中。

“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你有讀心術一樣,有時候不需要別人說,你也知道別人在想什麽。”

“我哪有這麽神啊。”錢妙妙笑了一下,這造神運動可要不得啊,不過沈先亭說這話還真讓她想到什麽了。

“你是在想舒虞的事情吧?”

沈先亭被猜中心事,一時無言,只能說上一句:“不愧是你。”

朋友看到這裏我想說,你也是你生活的主角。

沒有人規定平淡的日常生活就不能是舞臺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閃耀。

所以請盡情的發光吧!

【半夜忽然開始雞湯】

如果不是我在工作之後跟朋友去玩,我也不會接觸到這個行業,更不會跳出職場出來開店。

所以人生還真是勇于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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