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好了
想好了
在錢妙妙出現前,他從不期待這份工作。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生活被割裂成了兩個部分,白天的部分屬于未來,他要努力将知識裝進腦袋,為日後謀生做足準備。而夜晚的部分則屬于現在,用勞作換取生存,為家裏減輕負擔。
只有在球場時,他才覺得生活屬于自己。他在奔跑的同時,也在感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而錢妙妙就是介于這樣的一個狀态下出現了。
頭幾天兩人并沒有什麽交流,懷宇哥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也沒有給他安排帶新人的工作。
後來還是錢妙妙主動跟他打了招呼,當時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照着平時對待異性時的态度回應着,對方見他沒有說話的意圖又很自覺地離開了,本以為故事就結束了,可每當自己來到店裏,她都會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一開始是叫他小鐘,後來就随懷宇哥一樣喊着阿浦。
而他也在這轉換稱呼的過程中漸漸與錢妙妙相熟,溝通也變得越來越多,在不知不覺中兩個人的關系就走近。
對方雖然熱情,但從不會讓他感到負擔,會體貼地照顧他的感受,會主動抛出話題讓他參與進來,會認真聽他說話。
直到有一天他開始期待來到店裏,在看見她時心髒開始不可抑制地狂跳,他才意識這一切的改變。
“阿浦真熱情,下次一定!”
錢妙妙将花瓶放到了角落櫃子上,店內的花瓶都是設計師獨家定制的,造型優雅再加上店內的裝修,随随便便放點花都很好看,
她忽然覺得這花放在家裏實在是太可惜,不如就放在店裏算了,還可以讓更多的人欣賞到它的美,但是萬一有客人花粉過敏,又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店裏應該是出于這個考量,所以一直都是用假花裝扮。
最後她在征求了邬懷宇的同意後,将花瓶放在了員工休息室裏。
後來這個花瓶就留在了員工休息室,花瓶裏也一直放着花,花的來源要麽是客人留下的花束,要麽就是鐘浦從家裏帶來的花,總之花瓶再沒有空過。
也算是為休息室增添了幾分色彩。
就在錢妙妙數着日子估計談宋該走了的時候,談芝滢忽然給她打來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錢妙妙的反應是出事了。
“喂,怎麽了?”
談芝滢的語氣聽上去倒是十分平靜,“妙妙姐,有件事情要跟你說一聲。”
“怎麽,你被你哥發現了?”錢妙妙随口問。
談芝滢大驚,“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來談宋并沒有向她表明一切,談芝滢還以為自己才露餡,殊不知她早就被人看穿了。
“猜到了,上次我們走的時候你就已經快說漏嘴了,你跟你哥天天在一起,有些東西藏在潛意識裏的,一不留神就說出來了,這也很正常。”
“你說的可太對了……”談芝滢哀嚎一聲,錢妙妙分析得真是一字不差!
她就是聊天的時候無意間說漏了嘴,以她哥的聰明才智,自己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三下五除二就被猜透了真相,她甚至來不及掙紮。
她忽然覺得哥哥太厲害也不是一件好事。
錢妙妙整理了一下思路,并沒有被擾亂思緒,而是直接抓住重點問:“那你說服你哥不要告訴父母了嗎?”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情了,我哥已經答應我不會告訴爸媽。”
“這不也挺好的嗎?早知道這樣你還不如直接坦白算了,我這麽說好像不合适,畢竟我還蹭了一頓飯。”
“主動坦白給被迫交待完全是兩回事啊!”談芝滢哀怨地說。前幾天她還在跟錢妙妙嘚瑟,結果今天就栽了跟頭,簡直不要太丢臉。
“我說句實在話,你未免也太小看你哥了,你現在好好想想,你覺得你這個計劃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少?你對計劃的自信大部分都是建立在你哥會遷就你的基礎上吧?”
好尖銳的分析,完全無法辯解怎麽辦!
談芝滢無力招架,語氣示弱道:“……妙妙姐你別這樣啦!”
“所以說失敗也很正常,分析分析原因,下次改進不就好了,我不是支持你繼續騙人啊!”
談芝滢莫名被戳中了笑點,忽然笑了起來,“我知道啦,我已經跟我哥道過歉了。”
“把話說開這不是挺好的,那你哥走了嗎?”
“還沒有,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三件事了,今晚我要帶他到店裏來,特意先給你打個招呼。”
如果疑問可以具象化的話,錢妙妙的頭上一定挂滿了問號了,她沉默了片刻後說:“你要是還有什麽事情就一口氣都說完吧,別一件一件的震驚我了,我累了。”
“唔……确實還有一件來着,我從宿舍搬出來住了!”
錢妙妙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問哪件事好,她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先從搬出來開始。
“那先說說你為什麽搬出來吧。”
“那我哥肯定要把事情問清楚嘛,我就大概說了一下。他問我要不要搬出來住,還跟我說,其實我爸媽一早就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我可以随時過去住。”
“學區房很保值啊。”錢妙妙一聽就覺得這方法實在是太英明了,大學附近的房價絕對穩定,上學時可以住,等畢業時再賣絕對是只賺不賠的買賣。
她以前怎麽就想不到這樣的辦法呢?
哦,她忘記自己沒錢買房了。
“那你要是住過去,你爸媽不就知道你搬出來住了嗎?”
“沒事的,她們把這套房子交給我哥打理了,他們不會在意的。以後我就可以請你去我那裏玩啦!”
其實她對宿舍生活的印象還是不錯,幾個人住在一起的确很熱鬧,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沒有私人空間,沒辦法邀請朋友過來玩。
“可以啊,不過你一個人住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了,我又不是沒有一個人住過!”
錢妙妙都能想象到談芝滢說這話時跳腳的表情了。
“那得看看我們對于一個人生活的定義是不是一樣的。你說的一個人真的是家裏只有你自己,沒有幫傭鐘點工的那種嗎?”
談芝滢陷入了短暫沉默,幹笑兩聲:“都差不多嘛,不試試怎麽知道我行不行呢?”
“也是,凡事都有第一次,重在參與吧。你要是什麽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問我。”
畢竟她也獨自生活了好幾年,生活經驗還是比較豐富的。
“好的,沒問題!”
錢妙妙話鋒一轉,“那接下來,聊一聊今晚的事兒吧,你哥為什麽今晚要過來?”
一提起這話題,談芝滢便氣不打一處來。她忿忿抱怨道:“都怪表哥,他竟然跟我哥告狀,說我不務正業,天天往你們店裏跑!這簡直就是在誇大其詞,我哪有天天來!”
錢妙妙客觀地評價了一句:“的确不是天天,也就是一個星期來個三四次吧。”
以談芝滢來的頻率,的确可以算上店裏的忠實客戶了,不然邬懷宇也不至于那麽發愁。
但談芝滢選擇性地忽略了她的話,“告狀那都是小孩子才幹的事,我表哥都多大的人了!幸虧我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問了我一些問題,然後就說想過來看看。”
“看看指的是看什麽呢?”
“因為我說這家店的員工和客人都很有趣,所以想來打工,他就說要親自确認一下才能決定要不要支持我。”
“那你哥确實挺不錯的,不像有的家長會在不了解的情況下全盤否定。”
錢妙妙并不羨慕談芝滢優渥的家世,但是很向往談家包容理解的家庭氛圍。
也難怪談芝滢的性格會這麽好,在充滿愛的家庭長大的孩子自然會擁有良好的品德和美好的心靈。
“那當然了,所以晚上妙妙姐你一定要幫我美言幾句哦!”
“行啊,不過我也只能實事求是哦。”
打工說白了就是憑借勞動換取報酬,真要說學習還真不如去饒立耀公司實習,所以她也沒有辦法睜着眼睛說瞎話,把這份工作誇到天上去。
但是談芝滢卻對她信心十足,“沒關系,只要你願意配合就好啦。”
她一直覺得錢妙妙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強烈的可靠感,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她,另外也是因為自己足夠了解談宋,只要她哥沒有明确拒絕,那麽就說明這事八成能成,所以她才能這麽有信心。
晚上一到店裏,錢妙妙便把談芝滢要帶哥哥來“考察”的事情告訴了邬懷宇。
邬懷宇本以為這幾日看不見談芝滢的身影,對方應該是沒了興趣,哪曾想到會是這樣,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不定就是因為一直被攔着,所以她才那麽想過來打工。”
其實這也是錢妙妙的想法,當客人和當員工完全是兩個體驗,客人永遠接觸到的都是服務至上的員工,但是員工見到的可是千奇百怪的客人。
幹服務業的,哪有不遇到奇葩的呢?
不過這事兒也不是她們說了算了,她只能安慰邬懷宇說:“店長樂觀點,要是真成了,以後可以把疊餐巾的工作交給她,反正餐巾又不怕摔。”
邬懷宇原本正郁悶着,聽到錢妙妙這個冷笑話,煩惱也稍稍沖淡了一些,“別的不說,你這個心态的确不錯。”
“工作是工作,個人是個人,別拿上班懲罰自己嘛,賺錢又不是玩命,不至于不至于。”
邬懷宇不禁莞爾:“你這個說法倒是很特別。”
“也很在理對吧?”
“這就不好說了,每個人對待工作的态度是不一樣的。”
“也是,我忘記店長你是事業型了,加油,京雲有你了不起!”
邬懷宇糾正她:“我們可不屬于京雲集團,Vine是老板的私人産業。”
“好嘞,我記住了!”
不過事後錢妙妙一想,覺得自己說的其實也沒問題。邬懷宇之前就在京雲旗下的俱樂部做店長,來VINE也只是暫時的,等過段時間林子俊培訓到位,他不就又回去了嗎?
不過邬懷宇的反應卻有點奇怪,她不會是無意間發現了些什麽吧?
她從京家龐大的商業帝國又聯想到了京燦那錯綜複雜的家庭關系,瞬間放棄了思考。想那麽也沒用,反正和她也沒啥關系。
只要她記住一點,京燦是在故事裏獨一無二,無法被戰勝的男主角就夠了。
晚上剛開門沒多久,談氏兄妹便來到店裏。
談芝滢一進店便熟絡地和衆人打招呼,領着談宋坐到了錢妙妙負責的位置上。
錢妙妙送上檸檬水,順便為了對談宋的承諾演了一出戲:“又見面了談先生,很抱歉上次騙了你。”
談宋來不及開口就被談芝滢搶了先,她語氣急促地對談宋說:“哥,這事兒跟妙妙姐一點關系都沒有哦,是我拜托她配合我的,一開始她還勸我不要對你撒謊呢。”
談宋一臉淡定地拍了拍她的頭:“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這個事就算找麻煩,我也得找你這個始作俑者,和別人有什麽關系?”
談芝滢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
“你要是怕我生氣,以後就別跟我撒謊。有問題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處理辦法,不要想着做這些小動作,處理不了問題還倒添麻煩。”
談芝滢又是點頭又是承諾的,這事兒也就蓋棺結論了。
看完兄妹情深的戲碼,錢妙妙将酒水單遞過去。談芝滢看也不看便要了自己常喝的酒,而談宋則是很認真地一頁頁翻閱起來。
談芝滢以為哥哥是看到産品太多,一時不知道如何選擇,便湊過去替他出主意。
“要不你就喝我點的那款吧,那一款在菜單上沒有,是店長特地給我做的特調飲品呢,很好喝的。”
“這一款酒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談宋忽然指向菜單中的一款産品。
談芝滢看了看發現不認識,便招來了錢妙妙。
“妙妙姐,我哥想問一下這款雞尾酒是什麽口味的?”
錢妙妙聞訊而來,發現談宋問的是一款極為常見的雞尾酒,大概介紹了一下配方與口味。
談宋聽完後道了聲謝,又扭頭看向談芝滢說:“這是非常基礎的一款雞尾酒,如果你要想來這裏工作的話,了解這些酒類常識不應該是最基本的要求麽?”
談芝滢一下子就被問住了,顯然她從來沒有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想在這兒兼職又不是因為她喜歡酒,自然也不特意去做功課了。
這時還是錢妙妙反應過來,替她解圍說:“我們店裏的兼職生做的都是服務生的職務,不會涉及到調酒的。”
談芝滢就像是找到救星,趕緊順着錢妙妙的話,連連點頭說:“對啊,服務生不需要了解這麽細致,只要點點單,收拾收拾衛生就好了。”
談宋卻說:“如果你只是想體驗一下工作,那可以直接安排你去饒家實習,所有部門只要你想嘗試都可以。”
聽到這提議錢妙妙都要心動了,她要是大學生她鐵定答應,這一畢業不就成了用人單位們所需要的擁有多年從業經驗的應屆畢業生麽!
但談芝滢并不是她,對方一口拒絕了談宋的提議,“我才不要進公司呢,我想來這裏打工就是因為喜歡這裏的氛圍呀。”
談宋十分理智又平和地跟她分析着問題,“如果是喜歡這裏的氛圍,你可以經常過來。打工是要做事,也要承擔責任的,這個過程絕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你可能還會遇到一些無法解決的困難和委屈,并且你也不能随便放棄,這些情況你有沒有考慮過呢?”
談芝滢遲疑了片刻,随後她将目光放在了角落裏的某人身上。
其實這些鐘浦早就告誡過她,自己也已經想了很長時間了,這個兼職她就是非做不可。
最終她給出了态度堅定的答案:“我想好了。”
今天關門後跟朋友去吃烤肉了,因為去的點比較晚,店裏就我們和另一桌客人,看到老板在忙完後自己找了個小桌子,烤了兩盤肉,開了一瓶汽水,一邊刷視頻一邊烤肉吃。
忽然覺得,這生活好幸福啊。
當然餐飲業也很難做,服務業真的挺難做的
【一個從業人員發出的哀嚎】
主要是怕被客人打,不然真的很想寫一本上班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