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後來黃棉在《藏狐》超話蹲了一圈,都沒哪個好心人出的。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藏狐》影視化的熱度有多高,等劇一開播,原着身價也會跟着水漲船高,翻個幾倍不成問題。

而且《藏狐》小說在好多人眼裏,不是錢,而是青春。

安成序的粉絲也沒有按照她想的那樣,因為她的退讓,而停止網暴,反而每天在仿妝視頻下留言,讓她把視頻給删掉。

黃棉就不,這是她辛辛苦苦做出的陸厘仿妝,憑什麽她們說删就删了,只好每天都在評論區下面删一遍評論,争取讓她的“綿綿小部落”能出現在前幾位的熱評中。

安成序的粉絲又逮着她“删評”的這一點,說她敢做不敢當,又當又立,盛世白蓮花。

總之就是她幹什麽都不對,幹什麽都被罵,黃棉心裏那叫一個委屈啊,明明只是對她陸哥的一個表白,怎麽就演變成這樣了。

正好有人打電話來。

黃棉吸吸鼻子,打開手機一看。

是好久沒聯系的李潭。

“棉棉,你還好嗎?我看網上……”李潭問。

黃棉擠出笑意:“沒事,挺好的。你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我在網上看見了消息,安成序的粉絲也太不講道理了,不就是說了……句嗎。”李潭頓了頓。

黃棉留意到李潭詭異的停頓,也有些尴尬,誰能想到她竟然忘了切號,這下認識她的人會怎麽想她?

真是救命。

“要我幫你解釋下嗎?”李潭問。

他現在發展的不算特別好,但是微博粉絲還是有些的。

“不用不用,真的沒事。”黃棉擺擺手,哪裏好意思再讓李潭再趟進來,她自身都難保,李潭來了也是挨罵。

李潭似乎還想勸她兩句。

忽地,對面傳來幾聲女聲,聲音挺大,黃棉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是不是有人在找你……”

“……”他的聲音漸遠,“是安雅。”

黃棉抿緊了唇,想說,“你別管我,安雅比較重要。”

但話還沒脫口,李潭匆匆說了句,“不好意思,我等會給你打過來。”

話音未落,黃棉就聽見對面傳出女聲的指責,言辭激烈,連手機這邊的黃棉都聽得一清二楚。

黃棉嘴巴張了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随後李潭挂斷了電話。

黃棉捧着還在“嘟——”的手機,把思緒拉回和李潭的初見。

她剛入行的時候,跟過一些十八線小組合,都懷揣着火的夢。、

李潭在裏面條件不算好,出道時已經25歲了,身子骨硬,很多動作他都沒法做,經常被舞蹈老師指責。

黃棉和他不算熟,只是經常撞見他在舞蹈室練習,大汗淋漓的,總是最後一個走。

黃棉好奇地往舞蹈室望,李潭就停下動作,氣喘籲籲和她打招呼,雖累但眉目溫和的模樣。

一來二去,黃棉就對他有點莫名的感覺。

每天會看他訓練,抽空也會主動找他說話,只是她生性膽小,一直不敢主動邁出這一步。

于是兩人一直處于朋友狀态,黃棉也會想什麽時候才能打破這種狀态。

直到有天,李潭突然給她介紹他的女朋友,安雅。

黃棉忘了當時的感受,只記得空落落的難受,像失去了什麽又像什麽都沒失去。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她和李潭很久沒見了。

今天這一通電話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她和李潭的第一次聯系,還疑似撞到了,安雅和李潭的争吵現場。

黃棉不知道是不是該感嘆,安成序不是個黴星,她是個黴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潭又打過來了,問,“棉棉,你确定沒事嗎?”

黃棉在電話這頭說,“嗯嗯,沒事沒事,你……”

頓住。

黃棉把出嘴的詢問咽下去。

安雅和李潭的事,她……還是不摻和吧。

李潭道,“行,那你有事就和我說,我可以幫你解釋的。”

“嗯嗯,有事肯定會找你的。”黃棉拍着胸脯說得信誓旦旦。

李潭有些不放心,但還是拗不過黃棉,只好再囑咐幾句,挂了電話。

黃棉放下手機,有些恍然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李潭是她這麽多年唯一一個喜歡上的人,她性格慢熱,又把自己過度投身到《藏狐》的世界,喜歡上李潭以前,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永遠只會對紙片人動心。

好不容易發現不是,可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

她甚至不敢打聽,是在他們認識之前,李潭就有女朋友了,還是說是認識以後。

如果是以後,她怕她忍不住去想,要是争取一下會怎麽樣。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已對李潭沒有心動的感覺了。甚至還會為他和安雅的争吵擔心。

黃棉沒事做,又想看“綿綿小部落”給她吹彩虹屁,手點到微博,才後知後覺想起,沒有彩虹屁,只有安成序的粉絲排着隊地罵她盛世白蓮花。

她苦中作樂地想,安成序的粉絲真是一群有毅力的人。

黃棉跟《藏狐》劇組的妝是臨時安排的。

最近氣溫轉涼,原本跟劇組的化妝師病倒了一個,麗莎一個人搞不定全劇組的妝容,沒辦法,只好和導演說可以喊了自己的徒弟黃棉頂一段時間。

化妝師這個行業沒人帶是進不去的,麗莎就是那個帶黃棉進門的人,要不然她還要輾轉不知道多少個十八線小組合。

因此黃棉很感謝麗莎,她吩咐的事一定會盡力完成。

而且這不是普通的劇組,是她心心念念的《藏狐》!

她黃棉!即将為《藏狐》電視劇的誕生獻出一份力!

黃棉早早地被鬧鐘吵醒,收拾了自己的行當,坐車往拍攝地趕。

到了拍攝地,黃棉打電話叫了麗莎出來送通行證。

麗莎做事很講究效率,風風火火地帶着她往裏面走,邊說:“棉棉這幾天就辛苦你了。劇組人多了,妝雜,你等會兒就跟着我的節奏來,我負責一個,你就負責另一個,不要兩個人紮堆,效率第一。”

黃棉點頭說好。

麗莎領了女主角的活兒,便讓黃棉去男主角那兒。

黃棉不可能不知道《藏狐》的男主角是誰,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又不好意思說“姐要不我們換換吧”,只好硬着頭皮敲響了安成序的休息室。

黃棉沒有和安成序接觸過,只聽和他合作過的同行說,安成序為人十分冷淡,話很少,脾氣不算好。

安成序話少不少她不知道,但是安成序的粉絲話一定不少。

特別是罵她“小白蓮”的時候。

門被安成序的助理打開,黃棉鞠躬打招呼,“你好,我是頂替徐老師的新化妝師黃棉,來給你們家藝人化妝。”

助理看了她一眼,讓出點進去的空間,自己轉身出去了。

黃棉走進去,燈光開得很暗,她眯着眼找了會兒,才在沙發上看見了安成序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繁瑣的戲服,腦袋上蓋着張小毯子,背靠在沙發上,長腿分開,随意搭在地上,她進來的動靜不算小,但是安成序還是靠在那兒一動不動。

像是沒聽到她要來化妝。

很有大牌的腕兒。

黃棉最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了。

她之前也有遇見過,說好了來化妝,推門進來卻發現藝人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叫醒她,卻被罵得狗血淋頭,後來還是麗莎過來幫她賠不是,才解決的。

為此,麗莎還特意語重心長地告誡過她;“這些個藝人只要有點腕兒,都當自己高人一等,你得拿他當尊佛供着,否則有得折騰。”

那還是個二三線藝人都這麽多事,更別說像安成序這種頂流。

黃棉不敢叫他,又不敢不叫,糾結半晌,硬着頭皮,靠近安成序,輕輕拿指尖推了他幾下。

安成序昨天一晚上沒睡,連夜錄制了一檔綜藝,剛剛才來到休息室,睡了沒半個小時,就被力道很輕的幾下推搡打擾了。

有些煩躁地皺起眉頭,他有很嚴重的起床氣,特別在這種才睡着的情況下,理智和躁意來回糾葛,像在腦中放鞭炮,也睡不下去了,右手撐着身子坐直,左手一把扯開蓋在腦袋上的小毯子。

黃棉頭發都要豎起來,安成序不愧是頂流,氣場極其強大,他單手按在沙發上,沙發被戳出一個小凹陷,擡起頭看過來。

膚色在昏暗的休息室更顯冷白,五官深邃像加了噪點的老照片,黑發細碎,微微擋住黑沉沉的眉眼,薄唇抿着,那副表情說不上友好,像是強忍着躁意,就那麽定定地看着黃棉。

黃棉咽咽口水,感覺肌膚都要被他的視線撕下一層皮,慌忙自我介紹:“安、安老師您好,我是新、新來的化妝師,要給您化妝。”

差不多過了十秒,安成序總算挨過了起床氣,倒是沒有發脾氣,皺着眉直起身,往燈的開關處走,“啪”地一聲打開燈。

黃棉眯着眼睛,适應了一下驟亮的環境,然後對上安成序的目光。

安成序看見是她時似乎愣了下,按在燈光開關鍵的手倏地收回,眉宇間的不耐散了些。

“安老師您好,我是黃棉,新來的造型師。”黃棉又拘謹地做了遍自我介紹。

安成序凝視她片刻,又飛快收回目光,徑直往座椅走。

黃棉颠颠的跟上去,覺得安成緒雖然脾氣大,但是控制力還不錯,起碼沒對她發火,便打開化妝包,拿出個小噴霧,小心翼翼給安成序護膚。

安成序皮膚狀态很不錯,完全素顏的時候更能看出明星和普通人的差距有多大,他們每天那麽忙,晝夜颠倒的,臉上竟然除了小小的幹燥起皮外沒有任何毛病。

可謂是老天追着賞飯吃。

黃棉護完膚,低頭悄咪咪看了眼安成序的表情,生怕他對自己的服務不滿意。

好巧不巧對上安成序正好注視着她的目光。

黃棉尴尬一笑,忙擡起頭接着忙活,上粉底的時候又開始胡思亂想,看她幹嘛啊?

是他知道她仿了陸厘的妝嗎?還是說看到了她的表白?

黃棉有些羞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鬼迷了心竅,弄出個“這不是我家親愛的嗎?”的表白。雖說是給陸厘的,但是她卻在在安成序的微博下面評論的。

現在和正主相遇,真是尴尬極了。

不過,安成序應該不知道吧。

他們這種頂流成天那麽忙,行程都忙不過來,哪裏管得上一個美妝博主的翻車呢。

這麽想,黃棉就又放下了羞恥感,繼續工作。

可能因為長期熬夜的原因,安成序的臉色很蒼白,顯得唇色更加寡淡,唇角還有小小的幹裂。

黃棉拿了個新唇刷出來,刮了一點唇膏出來,輕輕刷在安成序的嘴唇上面。

刷到幹裂處的時候,安成序身子往後仰了仰,有些排斥。

黃棉觸電般的停住手,小心翼翼問:“怎、怎麽了?是新的,我剛剛拆封的。”

“不喜歡這個。”安成序說,又看了眼黃棉橫在眼前的手,眼睑稍擡,聲音低低的,“用手指。”

黃棉一驚,化妝過程中經常會用到手。

對于職業化妝師來說,手也是最靈巧的工具,能更好地把握造型。

但是用手指給安成序塗唇膏……

正猶豫着,安成序又看了她一眼,視線涼涼的。他表情冷下來的時候,就特別有別人嘴裏那種範兒,冷淡的,不可一世的。

黃棉只好硬着頭皮,手指刮了唇膏,點在安成序嘴唇上。

觸感很奇怪,溫溫軟軟的,距離也很近,她都能聽到安成序的呼吸聲。

手一動,安成序的嘴唇就跟着往下一凹……好像在用手指……

跟他親吻一樣。

黃棉下意識想收回來,但安成序就那麽擡着狹長的眼看着她,好像她一收回去,就立馬發難一樣。

黃棉咽咽口水,只好自我安慰,塗都塗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于是,柔軟的食指指腹一點點地點在嘴唇上,小心翼翼的,力道很輕,像有只小貓在蹭,從唇珠蹭到唇角,癢癢的。

黃棉塗到中途的時候,瞥見安成序閉上了眼睛,背脊靠在椅子上,胳膊往腿上那麽一搭,細碎的發絲掃在他的眉眼,呼吸輕緩,很享受的樣子。

黃棉就想,這人究竟哪裏來的小王子,要人這麽服侍的。

快結束的時候,安成序的助理拎着早餐回來了,問:“好了嗎?”

黃棉最後打上散粉,站遠了幾步,打量了安成序一會兒,忍不住有些臉紅心跳,天啊,陸厘從我手裏誕生出來了,緩了幾秒才小小聲說,“好了。”

助理放下早餐,走進湊近一看,見安成序閉着眼睛,呼吸清淺,有些詫異地壓低聲音問:“睡着了!什麽時候睡的?”

黃棉回想一會,語氣也不确定,“……塗唇膏的時候嗎?”

安成序睡着的樣子很乖,睫毛垂下,一點兒都看不出剛剛擺臉色時性格冷淡的樣子,相反奶乎乎的。

“塗唇膏?怎麽塗的?”助理問。

“手指。”黃棉小小聲的說。

“什麽!你用手指給他塗了唇膏!!!安哥沒說什麽嗎?”助理好像特別驚訝,音量都沒有控制住。

睡夢中的安成序下意識皺皺眉頭,助理忙又壓低了聲音。

黃棉有些納悶,“就是他叫我拿手指塗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黃棉的錯覺,安成序助理對她的态度熱情了不少,她要離開的時候,對方送她出門,還怕她沒有吃東西,想把安成序的早餐給她。

黃棉推辭:“這不就不用了吧。”

助理硬塞給她,還說:“沒事,安哥肯定想你接的。”

黃棉有點兒迷惑,安成序想她接?

但是助理言辭懇切,一幅她不接他就不讓她走的模樣。

黃棉只好接着一手的早餐,尋了個空隙,囫囵吞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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