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黃棉忙完所有妝容,和麗莎彙合。
化妝師得時刻盯緊場上演員的狀況,一旦導演喊“卡”,就要飛奔過去,檢查演員妝容有沒有花。
還好已經是秋季了,雖然穿着層層疊疊的戲服,但是演員出汗并不多,妝沒怎麽花,所以黃棉的工作不算重。
正得空的時候,安成序走了出來,黃棉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傻了。
像,太像了吧!
由于還沒有拍攝,場內站了不少安成序的粉絲,見他們家哥哥出來也都倒抽一口涼氣。
安成序一襲青衣,長身玉立,他為了更加貼近陸厘的形象,減重了15斤,走動間瘦弱卻不孱弱,脊梁挺得很直,自有逼人的貴氣。
“我家哥哥!!好帥!”
“哥哥的陸厘好棒!《藏狐》劇組一定會大火的!哥哥一定會走花路!!”
“你別擠我,我都拍不到哥哥了!”
“誰剛剛拍到哥哥走出來的照片了?傳我傳我。”
“啊啊啊啊啊啊!陸厘陸厘!!陸厘看過來!啊啊啊啊啊!陸厘我要嫁給你!!”
沒錯,黃棉也混在了其中,安成序走出來之前,她還怕這些個小粉絲裏面有沒有認識她的,現場指着她鼻子罵可就太吓人了,可安成序一走出來,黃棉就瘋了。
實在是太像了!
課業繁重的日子裏,陸厘是她生活的亮色與慰藉。
經常一放學,她做完作業就往房間裏鑽,看到陸厘的那一刻,她就會得到無盡的勇氣。
看到陸厘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就像看到一株畸形的小草長成了參天大樹,在這個過程中,黃棉學會了何為堅持,何為信念,何為等待。
別人的青春期充斥着游戲、暗戀、籃球、逛街等等,她只有《藏狐》構建的世界。
陸厘是她整個的青春,讓她相信世界上會有童話。
粉絲們的尖叫掀起場內人群的交流。
“頂流這人氣真是不得了,還特意有粉絲跑過來。”
“是啊,這人氣,《藏狐》不火不行啊。”
“關鍵還是得看演技吧,之前那誰誰還不是火得跟什麽樣,演的劇一播,吓死人,龇牙咧嘴的,把自己當猴演了。”
“之前不是說安成序特意接的《藏狐》嗎?都自降身價,只求能出演這部劇,看得出來,他也是對這部劇很看好啊。”
“安哥,你快看有粉絲過來看你!”助理對安成序說,還特意指了指某處。
安成序聞言往場外望,在一群粉絲中看到個紮着丸子頭,個頭小小的,一蹦一蹦跳着腳喊“陸厘陸厘”的工作人員。
該工作人員長着一張很顯小的娃娃臉,臉蛋肉嘟嘟的,帶着些許豐潤的嬰兒肥,眼睛很大,是一雙亮閃閃的杏兒眼,除去眼睛外,其他五官都很小巧,皮膚水潤潤的,顯出稚嫩的幼态。
像四年都沒長大似的。
他勾起唇角,無聲笑了笑。
和“咔嚓”聲一起的是粉絲們更甚一層的尖叫。
啊,我死了,陸厘在對我笑!
黃棉捂着胸口,暈乎乎地順着導演的召喚,上前再次檢查第一場出場的演員的妝容。
第一幕戲是陸厘的出場,所以安成序的造型特別重要。
麗莎自發地上前,給安成序檢查妝容。
黃棉也樂得輕松,她怕再面對安成序,會忍不住春心蕩漾,我的陸厘啊!
黃棉細細檢查完幾個群演的妝容,又握起拳頭,給他們打氣加油。
來當群演的人都懷揣着夢想,雖然無數人在這條路上折戟而歸,但是追夢人都是值得被鼓勵的。
黃棉搞完了,往麗莎那兒跑過去,中途被伸出來的一只手攔住了。
安成序停在她面前,臉藏在陰影裏,只露出半張線條分明的臉,繁瑣的古裝穿在他身上,沒有顯得怪異,而是有種說不出的妥帖。
眼睑輕擡,落在她身上。
“額……怎 、怎麽了嗎?”黃棉結結巴巴地問,心跳有點兒快。
“嘴唇。”安成序點點自己的嘴唇。
那兒又裂了,有一道小小的口子。
嘤嘤嘤,我的陸厘嘴巴裂了,媽媽親親,不疼不疼。
黃棉腦中瘋狂閃現這樣的彈幕,得拼命壓抑才能正常思考,“……那那那,我把麗莎叫來?”
安成序說:“不用,你來。”
“這……”
黃棉心中的小人,捂住嘴巴,拖着兩條面條淚360度哭着旋轉,別啊,媽媽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上去就是一個托馬斯旋轉親親!
女粉絲現場猥亵男藝人,會上社會新聞的!!!
安成序淡淡看了她一眼,視線有些深邃。
黃棉渾身一激靈,從花癡狀态脫離出來,切換工作狀态,打開行頭,拿出唇膏。
她還記得安成序不喜歡唇刷,拿手指點了點,然後把指腹輕輕壓在安成序的嘴角上。
那種微妙的感覺又出現了。
黃棉不知道這種感覺從哪裏來,似乎是從她,也似乎是從安成序。
是不是她對陸厘的癡迷已經溢出來了,導致她掩耳盜鈴般有點心虛?
還是說因為帶着陸厘濾鏡,所以安成序所有舉動在她眼裏都有千萬種理解?
總之,她的手指摸到安成序的肌膚都會産生一種奇怪的化學反應,手下的安成序呼吸很輕,打在她的肌膚上,微微泛着癢。
黃棉從業這麽久,手下出來的妝面不說上千個,但也和這個數量差不離了。
安成序是裏面最特殊的那個,別人都是端端正正坐在那兒,讓化妝師自己擺弄,偶爾有些緊張的,也只是頸脖僵硬,畫眼線和貼睫毛有些麻煩。
但是都會保持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畢竟演員當久了,警惕心都強。
而安成序不一樣。
他似乎格外信任她似的,頸脖修長,喉結凸起,稍揚的眼睑輕輕耷拉着,是個懶散帶着倦意的弧度。
她怎麽動,安成序都不管。
但是她一後退,這人就漫不經心地擡了眼睑。
就好比現在,她步子往後撤,安成序眉間微蹙,睜開了眼。
黃棉深呼吸一口,化妝師都身經百戰,好看的人見了一籮筐,但是像安成序好看成這樣的是少數,休息室裏,他閉着眼,不像現在,一雙潋滟的眼熠熠生輝,奪人得緊。
“怎麽了?”安成序見她久久未動,問。
黃棉回過神,按壓住蠢蠢欲動的顏控因子,幹咳了聲,欲蓋彌彰地說:“沒、沒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黃棉似乎看見安成序的視線從她通紅的耳垂掠過,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
《藏狐》的世界觀宏大,是一個和現實世界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妖生性狡詐,卻也不乏良善之輩,人不容外族,卻也有人主張和妖和平共處。
在導演的拍攝中,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慢慢從書中走出來了。
黃棉坐在場外的小板凳上,使勁扇了扇自己通紅的臉。
黃棉棉!這是安成序,粉絲很可怕的安成序,不是你的陸哥!
場上安成序正好在等導演的指示。
第一場戲是陸厘的登場戲。陸厘從薄霧中走出來,先出來的是一身靛青的衣袍,接着壓低了的墨色油紙傘露出傘邊,一聲腳踩上地面的輕響後,傘慢慢往上擡,露出一雙春水般的眸,乍看以為含着笑意,仔細看才發現裏面嵌着不滅的寒冰。
手腕削瘦冷白,上面青色脈絡可見,而後他擡眼。
對着遠處勾唇,姿态舒緩中帶着薄涼。
黃棉擡頭正好看見這一幕,呼吸都停住了,陸厘活了!!!
安成序的陸厘那麽自然,那麽穩妥,那麽恰到好處,仿佛……他就是陸厘本人。
黃棉好像看見無數次夢到的人活生生站她面前,心神劇蕩之下,竟然找不到什麽形容詞來這種感受。
宛如有人捏住心髒,一下一下地收緊,漸漸喘不過氣來。
直到出場畫面被拍完了,黃棉才如夢初醒,像上了油的老發條一樣恢複運轉,嘎吱一聲理智歸位。
無數次夢境中對陸厘的刻畫和安成序的飾演難分難舍,糾葛在一起。
仿佛……安成序就是陸厘,陸厘就是安成序。
他擡眼一笑,就落在黃棉眼裏。
霎那間,心跳失序。
黃棉在心跳聲中想,壞了壞了,她髒了!她似乎移情別戀了!她似乎喜歡上一個真人演員了!
晚上回到家,黃棉捧着kindle看了會兒《藏狐》,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陸厘兩個字都像産生了代入一樣。
睡夢中更是,原本還是模糊着的陸厘的臉赫然有了清晰的輪廓,分明是安成序的臉,一雙勾人的狐貍眼輕輕瞥過來,黃棉呼吸都停了,滿腦子的心跳聲。
睡醒後,耳朵都是紅的,黃棉鎮靜了好一會兒,才平複,拿過手機一看,有人給自己發了消息。
陌生號碼,奇奇怪怪的語言,這個人說“這種話留着私下說。”
黃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