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黃婷婷拿剪刀手夾了下安成序的衣袖,感受到活人的體溫後,立馬一蹦三尺高:“啊啊啊啊啊!活的安成序!”

然後拿着作業本,圍着安成序就是一通要簽名照,待到安成序給她和她班級裏無數個小姐妹簽完,她捧着作業本一臉幸福得快要暈倒的表情,恨不得把它當成傳家寶。

在她渾身彌漫着粉紅色泡泡的同時,黃家全體上下面面相觑都是尴尬的形狀。

大伯二伯三伯尴尬是因為自己前不久還等着看黃棉家的笑話,結果馬上被打臉。黃棉出去這幾年真的找到個大明星當男朋友,這可不是別人,而是活生生的大明星啊!

黃棉尴尬是因為她才跟棉棉爸媽說完那都是烏龍,安成序壓根不喜歡她,結果人已經登門拜訪了。現在棉棉爸媽正一臉愠怒地瞪着她,覺得她不誠實,盡騙人。

門一開,安成序見到那麽多人都在,他也不驚訝,神态自然,先看了一眼正尴尬的黃棉,又給大家打招呼,“伯父伯母們好,我是安成序,是黃棉的男朋友,初次見面,多多指教。”

言罷,還給大家舉了個躬。

黃棉左邊臉頂着棉棉爸媽“這孩子,怎麽回事?什麽不喜歡她啊,人都跑上門了,還不喜歡她,分明是喜歡的不得了吧”,右邊臉頂着大嬸二嬸三嬸的“多年沒見,黃棉這小丫頭真的不得了,還知道釣人心思,怎麽問都不說,還以為真是撐場面胡說八道的”,簡直欲哭無淚。

這是怎麽回事啊!她不是已經跟安成序說清楚了嗎?

棉棉爸收回瞪黃棉的眼神,佯咳一聲,“咳咳,棉棉這孩子說你忙,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東西,來來來,快歇會兒。”

黃婷婷還想再和安成序拍幾張合照,舍不得讓安成序走,生怕人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了。

“人都是你小姨男朋友了,你還怕人跑了不成,你棉棉姨還在呢。”大嬸示意黃婷婷往黃棉那兒看,黃婷婷收到訊息,立馬心照不宣地呵呵笑了兩聲,舉着手機不知道和人說什麽去了。

下午吃飯的時候,棉棉爸喜形于色,拉着安成序坐他旁邊,黃棉怕他爸幹什麽不可挽回的事,她以後更不好收場了,連忙跟上來。

黃棉清清白白的,落在大伯他們眼裏可不清白了,起哄道:“這麽護着啊!還怕你爸吃了小安不成。”

黃棉只得尴尬一笑,夭折哦,這麽會變成這樣!

大家夥兒都對大明星很感興趣,拉着他問東問西,安成序也不拿之前那個目中無人、冷冷淡淡的模樣看人,一幅很溫和很懂禮貌的樣子。

大伯酒到酣處,一不留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大着舌頭拍安成序的肩膀,“小夥子別介意……我們也是沒想到棉棉會和你在一起,嗝……”

安成序也不動怒,只垂着眼睫,一派不聲不響的模樣。

大嬸隔空狠狠搗了一下大伯的腰窩,補救道:“哈哈哈,之前那是沒看到,今天這一見,兩個人登對極了,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大伯也反應過來了,跟着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安成序隔空笑了下,眉目清朗,嘴角挑了個小弧度,還朝他們舉起酒杯,要給他們敬酒。

這下誰都知道他喜歡聽什麽,不喜歡聽什麽了、

成把的他和黃棉看着多适合的好話一籮筐往安成序身上砸,安成序高興了,也只是嘴角微揚,看不太出來,給人敬酒的動作卻一直沒停過。

黃棉原本是要防止她爹胡說八道,但是現在的作用卻是為了看住安成,生怕他喝醉。

正準備讓他悠着點,二伯酒勁上頭,張嘴開始胡咧咧,“真是沒想到,棉棉之前還為了那個小愛豆要死要活的,我們還生怕她想不開,沒想到現在……”

空氣靜了幾秒。

二嬸瞪了二伯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二伯說的是,黃棉剛剛得知李潭有女朋友時候的事情,她對着李潭還能表演出一幅祝福你們的假象,可是對着棉棉媽她就繃不住了,一通視頻電話打過去。

一接通,她的眼淚就是缺了口的堤壩,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嘴裏還嚎着“媽,我失戀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嗝……”

卻沒想到,對面不僅有棉棉媽,還有大嬸二嬸三嬸,甚至連隔壁的王阿姨都在場。

吓得黃棉哭腔愣是轉了個彎,“嗝”了一大聲,沒幾秒,立馬臉通紅,腳趾抓地,手忙腳亂地挂了電話。

社會性死亡。

女人都是八卦的,黃棉失戀這個事就傳遍黃家,成為人茶餘飯後的談料。

再結合之前的小愛豆,于是整起事件就不難猜了,黃棉和小愛豆談戀愛,還失戀了。嗯。應該是被甩了。

黃棉僵在空中的手顫抖了兩下,天嚕啦,多少年前的事情怎麽還能提起來說!

她下意識看向安成序,這人垂着眼睫,睫毛在眼窩處掃出陰影,按理說他這一幅悶葫蘆樣應該看不出什麽表情來,可是黃棉莫名覺得他不高興了。

于是将将放在他酒杯上空的手仿佛被燙傷一樣收回。

收到一半,被安成序大手攔住,握住,再塞到桌下。

安成序的手很大,指腹有繭,從指腹開始一點點收縮到掌心,像被他的手包裹住一樣,繭摩擦的感覺癢癢的,黃棉想掙紮,馬上被安成序控制住。

把她的手揉成個小拳頭,團吧團吧,就那麽塞在自己掌心內,再也不拿出來似的。

黃棉面紅耳赤,這人怎麽回事啊!大庭廣衆之下動手動腳。

她使勁掙紮,安成序卻低眉斂目,眼睑微垂,大伯說到興起,他還跟着笑,笑聲帶着的震動傳到黃棉這邊。

安成序手熱又燙,還時時刻刻感覺有人會看過來,黃棉很是坐不住。

棉棉爸誇自己的好女婿,“小安性子內斂,也講禮數。”

黃棉邊試圖抽出自己的手邊在心裏吐槽,爸,你心裏的好女婿正在拉着你閨女的手不放!還講禮數嗎!

她往外抽,安成序就往裏收,男女體型畢竟有差異,黃棉抽十下,安成序一下就給她拽回來了,拽回來後也不像之前一樣團個拳頭,而是勾着她的手指,從食指到指根,再到關節,又到指腹一點點捏着把玩。

最後還悄悄捏了下她的指尖。

黃棉被他捏得渾身激靈,像只貓弓起背脊,時刻準備逃竄,大嬸就cue到了她,“棉棉啊,你怎麽和小安認識的啊。”

誰知道怎麽認識的!黃棉着急擺脫安成序的手,準備胡說一通,下一秒,安成序在桌下捏了下她的指尖,跟觸電似的,黃棉“啊”了一聲。

這下可好,所有人都被她這聲吸引過來了,黃棉紅着臉,大腦一片空白,像被正在幹壞事的學生被老師點到了。

安成序就笑,垂着長長卷卷的睫毛,眼底像落了星河,整個人好看得不像話。

黃棉從來沒見過這種人,明明是他犯案,自己還好意思笑,實在是太過分了!

黃棉氣極了,使勁瞪他,他就收斂點笑意,一本正經地替黃棉回答大嬸的問題,手還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好不容易,大嬸那一難過了。

黃棉立馬抓了安成序的衣角,把他拉過來一點點,聲音壓得很小,“放手,安成序!”

被人看到了怎麽辦?

安成序擡眼,黃棉口中說的“他們”正盯着他和黃棉看。

大伯二伯三伯他們一臉“小年輕啊真是克制不住”,棉棉爸一臉“閨女男朋友和閨女感情真好”“我家閨女再也不是我家的了”欣喜又失落的複雜表情。

安成序笑了笑,拿另一只輕輕推了下她要撞到餐桌的小腦袋。

太笨了,早都看出來了。

黃棉奈何不了安成序,氣得直磨牙,還被安成序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腦袋,像大孩子對小孩子似的,可真是氣死了。

安成序知道自己比她大,都要叫“姐姐” 的嗎?

她生氣了,也不搭理安成序,随他把自己的手當玩具似的,搓了又搓,捏了又捏。

飯吃到最後,東倒西歪了一大片。

棉棉媽組織着醉鬼媳婦扶着醉鬼上了車,回頭就準備開始處置自家的醉鬼。

棉棉媽說棉棉爸醉了,讓他從餐桌上下來。

棉棉爸一臉不樂意,紅着臉試圖夾花生,力證自己才沒醉,待到第三次筷子從花生米上空穿過,棉棉媽忍無可忍,直接叫大名:“黃國江,自己下來。”

棉棉爸受了一驚,嘴裏嘀咕着:“棉棉有了小男友,老婆還是這麽兇,真是該變的不變,要變的不動……”

頓時雞飛蛋打。

黃棉沒有功夫管棉棉爸媽,因為一個安成序已經夠她受的了。

這人喝酒不上臉,又是一幅喝就喝了呗,給人一種自己酒量很好的樣子,結果醉得似乎比棉棉爸還厲害。

起碼棉棉爸還有力氣鬧妖蛾子,安成序就攥着她的手,閉着眼,趴在桌上。

黃棉小聲叫他,“安成序、安成序,你快起來!”

回你的首都去!

他被吵到了,換個方向繼續趴着,一幅很不配合的模樣。

黃棉見他來回動作間,頭發都被揉亂了,幾根毛氣球般炸起來,忍不住伸出手,像呼嚕貓一樣撸了他的頭發一把。

被她的動作煩到了,安成序又轉過臉看着她。

黃棉心虛,這可是安成序的頭頂,可不是她這等凡人想摸就能摸的,便幹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伸出一只手指晃啊晃,問;“這是幾?”

久久沒等到安成序說話。不會吧,已經醉到連這是幾都認不出來了嗎?

黃棉低頭,就看見安成序狐貍眼泛着水光,潤潤的,像琥珀色的玻璃彈珠,見她看來,才說:“這是團團……”

還把黃棉的指尖往他這邊拽了拽。

黃棉愣住,這個時候的安成序很像四年前的那個小胖娃,舉止依賴,神色可愛。

安成序又說,“還要接着問。”

“問什麽?”黃棉回過神,問。

“這是什麽?”他支起腦袋,由于醉酒,指着黃棉的手指一晃一晃的。

“……”

“這是黃棉。”黃棉汗了幾秒,懷疑醉鬼喝得智商都沒了。

空氣頓了幾秒。

黃棉聽見安成序像糾正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似的,沉聲說,“不……這是團團的棉棉。”

這一刻,他沒有一點回答“這是團團”時的可愛勁兒,聲音低啞,像大提琴摩擦尊貴的紅絲絨,低音直抓人心,有難以言喻的進攻性。

黃棉被吓到,下意識後撤一步,下一秒,特別有霸總氣質的安成序不勝酒力,“啪”一聲栽倒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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