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二姐站了沒多久,就徑直離開了,可能是黃棉一直表現得一問三不知,讓她沒有打擊的餘地。
再過了不久,小屁孩們也被各自的家長領回家了。
棉棉爸媽都奮戰在麻将桌上,并沒有人搭理黃棉,正想接下來要幹什麽的時候,她收到了安成序的短信。
安成序:棉棉,我餓,一天沒吃東西。
是的,沒錯,安成序還在w市,昨天她好不容易把安成序穩住,讓他先自己一邊待着去,結果這人二話沒說,自己定了個酒店,像等着皇帝傳召侍寝的嫔妃似的,等着她的口中的相處。
黃棉:為什麽一天沒吃?點外賣。
熊孩子:沒有外賣。
沒有嗎?
黃棉也去外賣軟件上看,果真沒有,她家在w市的一個小縣城,外賣本來都不發達,更何況現在是小年,都着急回家過年了,哪還有功夫開外賣。
黃棉抿抿唇,她有點兒心虛,她自己吃飽喝足的,一天都沒想起安成序那個禍害,棉棉爸媽倒是問了幾句,黃棉滿嘴跑火車,忙呢在,直播呢在。
可是事實上,小年當天安成序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酒店待着,人生地不熟的,還一天都沒有吃東西。
黃棉:你在哪家酒店?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安成序:XXX酒店。
黃棉在酒店下面等着安成序下來,來來往往的都是一家人,很少有形影單只的,也只有安成序這個拎不清的,大過年的住酒店,等着她什麽時候來找他。
正發呆的時候,安成序從酒店門口走出來。
穿着最簡單的黑色沖鋒衣,肩寬腿長的,黑口罩、鴨舌帽、黑圍巾,整個人打扮得很低調。
本來就是個小縣城,過年還開着的店少得可憐,黃棉只得帶着他到處繞,走到了家24時小時營業的中百羅森。
過年了,人都些倦怠,店裏的食品不多,收銀員也一幅快點下班的姿态,黃棉怕安成序紮眼,把他趕到休息區去先待着,也沒什麽選擇,把最後幾件速食都買了。
休息區裏很空,除了安成序外沒人,他自己一個人坐在小凳子上,長腿無處可放,只好局促地交叉着,口罩取下來了,垂着眼睑,一心一意等着她過來、
黃棉止住腳步,看着安成序的背影,呼出一口氣。
明明是大頂流,明明是過年,可是他卻這個完全不熟的小縣城,餓了一天只等她來投喂三四十塊錢的速食。
店裏雖然沒什麽人,但是還是被打扮得很有過年的氣氛的,紅色的福字貼在透明的落地玻璃上,貼了一串,有個很大流蘇很長的中國結挂在休息區正中央。
黃棉不知道要幹什麽,把店裏的環境看了個幹淨,已經完全不想看了,才慢慢把視線落在眼前人身上。
安成序好像沒覺得大過年吃速食是件很埋汰的事,就那麽一口一口的,速度快,但是吃相卻不粗魯,吃完後,還把筷子并在一起,放在餐盒上面。
黃棉:“吃好了嗎?”
安成序:“嗯。”
黃棉:“那……”
話音剛落,安成序打斷:“……可以陪我走走嗎?”
這人怎麽知道她想把他送回酒店!
黃棉看着安成序垂下的眼睫毛,心不由得一軟,起了身,說:“好。”
大街上沒什麽人,白雪撲了松松軟軟的一層,像奶油膠被擠在地上,黃棉很少和安成序這樣相處,兩個人肩并肩一起走,都不怎麽說話,她盯着地上的雪,踢踢踏踏的,一步一個洞洞。
她從小就喜歡這麽玩,二姐他們不愛帶她玩,她就自己繞着白雪地,原本是生悶氣。踹雪,可後面不知怎麽的,就成愛好了。
她踹的時候,安成序就默默地看着她。
這是黃棉難得的和安成序相處時光,同樣也是,安成序的。
黃棉像是趨利避害的小蝸牛,觸角很靈敏,一旦發現有危險,便小聲尖叫,觸角瘋狂抖動,帶動全身縮進為自己構建的安全壁壘中。
不敢嘗試。
但是這時的黃棉,或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有個一點點的底氣,于是膽子變大了那麽一點。
見到松軟的雪,就忍不住踩踩踩踹踹踹跺跺跺。
是只很有破壞力的小蝸牛。
黃棉踹到一半,聽見身旁有人笑,她轉身就看見,皚皚白雪中,安成序眼底卻有九月流火。
黃棉被他笑得有點兒尴尬,忍不住去瞪安成序。
什麽人啊,笑話人真有一套。
而且黃棉棉,你怎麽回事?怎麽幼稚!
黃棉瞪人在,本來也不留意腳邊,沒想到腳下又有個枯枝被藏在雪下,當下就是腳底一滑,左腳絆右腳,踉跄幾步,險些摔個狗吃屎、倒栽蔥。
安成序險險拉住了她,他們的距離一下靠得很近。
原本說安成序眼底像九月流火,可是湊近一看,在過近的距離裏,他的眼睛分明是一灣深情的星河。
滿眼都是喜歡她的痕跡。
那一瞬間,黃棉面紅耳赤,心跳幾乎跳上高速,被他攬着的地方隔着衣服有熱度傳來。
黃棉像被燙到了一樣,火速推開了他的手,自己往前跑了幾步。
冷風吹在臉上,似乎要蒸騰出水汽。
黃棉棉!你怎麽回事!對安成序心跳!你要記住他是個讨厭鬼!要不是他你現在就不會這麽苦惱了!
被留下的安成序下意識捏了下手指,其實今天看到黃棉,他有好幾次都想牽一牽她的手,手伸出來幾次還是收回來了。
因為他想,黃棉可能不願意吧。
雖然一場她願意的牽手,他已經等待了好久了。
黃棉把安成序送到酒店下面,她的臉還是有些紅,只是夜□□蓋彌彰的,安成序沒看出來。
安成序在酒店門口停住,他看着黃棉不說話。
黃棉也擡眼看他。
五六分鐘後。
黃棉納悶,為什麽他還不進去,還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安成序不肯上去,黃棉在原地耗了好久,簡直比跑完八百米還累。
她威脅,這人就黯然神傷,她講道理,這人黯然神傷,怎麽都是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實在沒辦法,最後趁他不備,自個兒偷偷溜。
沒想到安成序比她還得豁出去,她溜,安成序就跟在她後面跟着。
黃棉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個肉骨頭,勾着安成序這只汪。
她真的是沒轍了,有種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勞累。
黃棉緩緩呼吸,和安成序打商量:“那個……我,我再陪你轉轉……呼呼……然後送你回酒店,可以嗎?”
安成序這才點頭。
最後黃棉生生陪着他把她老家走了個遍,她說哪哪兒比較繁華,不能走,免得有人認出來了。
安成序也不說什麽,就站在路口,看着她。
好像在說,看誰先熬過誰一樣。
黃棉簡直要瘋了,她都覺得安成序特像那種小孩子,想要玩具,大人不給,自己就站在店門口,不給買就不走。
所以如果有小年夜在市中心,大概七八點鐘逛街的人,一定會看到兩個很奇怪的人。
一個人帶着棉服的帽子,拿圍巾圍住自己小半張臉,低着頭,一幅怕踩到螞蟻的畏縮模樣,一個帶着鴨舌帽,背脊挺直,手插在褲兜,悠哉游哉的,坦然極了的“我最牛”的死德行。
偏偏是那個坦然的跟在畏縮的後面。
畏縮的扯着帽子,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确定沒什麽人,再往前邁一步,坦然的就跟着邁。
兩人差別巨大,一個像剛搶完銀行,生怕別人知道的,一個就像搶完銀行,生怕別人不知道的。
好不容易逛完了,黃棉的腿都不是自己的腿了,也終于成功把安成序塞回了酒店。
回到家,黃棉緊張兮兮地用小號登上微博,自打被安成序的粉絲罵過一輪後,黃棉就對和安成序有關的事特別敏感,生怕再被他粉絲圍攻,大號也好久沒有登過了。
而且安成序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不怕有人認出了他,再發到網上嗎?
黃棉咬着指甲,一條一條帖子的刷,生怕有什麽風吹草動,好在安成序的粉絲還是那副自得其樂的模樣,等着《藏狐》的播出,好給他們喂糧。
說起《藏狐》,黃棉換了《藏狐》超話去看,這些天心思大都集中在安成序身上,都沒有時間看看誰願意有沒有出《藏狐》特簽了。
逛了一圈,很遺憾的是,還是沒有。
雖然這情況在預料之中,但是黃棉還是有些失望,又去其他APP上翻了翻,還是沒有。
藏狐啊藏狐,陸厘啊陸厘,嗚嗚嗚嗚,就差這個十五周年紀念版,黃棉正滿床打滾的時候,棉棉爸媽從麻将桌上奮鬥而歸,喜氣洋洋地敲響了黃棉的門。
黃棉有些疑惑地從床上往外望,“這麽高興啊?是贏錢了嗎?”
棉棉媽眉飛色舞的,“不止。”
“?”
“我們都說好了,今年過年就會你爺爺奶奶那裏去。”
爺爺奶奶那裏去?黃棉想下,是在村子裏,她之前去過。
左右也是無事,黃棉直起身,正準備說,ok,随你們的。
棉棉媽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我已經和你爺爺奶奶說了,棉棉有男朋友了,二老就有孫女婿啦!”
?
什麽孫女婿?
黃棉眼前一黑,險些心肌梗塞,天啊,女婿的事還沒解決,孫女婿又來了!
“而且啊,你爺爺奶奶都已經準備好看孫女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