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黃棉吃了一肚子的糖,險些快吐出來了,嗓子都是糖的味道,齁甜齁甜的,腦中還在有棒棒糖不停在腦中托馬斯回旋着唱歌,像是在悼念它們的集體逝世。

而且,她是想讓安成序高興一下的,可是這麽一弄,徹底都黃了。

黃棉怏怏地趴着桌子上,渾身都沒勁兒了。

突然有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問,“你去哪兒了?”

黃棉眼睛一亮,連忙爬起來,往身側看。

安成序站在她身邊,逆着光,五官隐在陰影裏,琥珀色的眼眸撩起,眼神落在她身上,顯出幾分在意。

黃棉沒想那麽多,安成序找她說話了!

這說明這場由安成序主導的冷戰由發起人宣告終止!

黃棉莫名覺得很輕松,心裏松松軟軟的,好像有小雲朵在裏面飄,因此她快快樂樂地回答,“去吃糖啦!”

安成序低身,黃棉本來就是坐着的,安成序這麽一俯身,兩個人的距離拉得特別近。

好像黃棉被安成序圈在懷抱裏面一樣。

黃棉心跳加快了點,砰砰的,小雲朵在裏面打起了架。

安成序的眼眸是琥珀色,烏發朗眉,在這種距離下色彩撞擊得更加厲害,他整個人都像拿了天下第一美人的劇本,好看得過分誇張了。

一點一點靠近。

黃棉身後就是桌子,退無可退,目光也沒有別處可放,只好在心跳聲中故作淡定的盯着安成序的眼睫毛看。

真長真卷,眼睫毛都這麽長!不愧是頂流。

安成序的氣息呼嘯而來,黃棉心跳聲更大了點,她不知道要發生什麽,只覺得莫名緊張,耳朵微紅,心跳再次加速,呼吸都亂了。

然後安成序輕笑一聲,挑起黃棉的下巴,整個人特別有霸總的範兒,說,“難怪這麽甜。”

黃棉:yue!

好家夥,耳朵也不紅了,心也不瞎跳了,呼吸也正常了。

這種狀态簡稱,有被無語到,再簡稱,有被油到。

黃棉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問,“這些誰教你的?”

安成序有些懵,似乎在想怎麽百試百靈的招數在黃棉這兒就不靈了呢。

“是不是那天你打電話問的那個朋友?”那個說話吊兒郎當、特別不靠譜的朋友。

安成序默默點頭,眼眸低垂,視線還落在自己的手上,就是這雙手,剛剛說完話,黃棉像避開洪水猛獸似的,整一個人連板凳帶人直接拖出去了三米遠。

和他朋友說的,這種方式能完美地展現出他的男子氣概完全不一樣。

黃棉心道果然,就是他,那個問孩子長得像誰的不靠譜男。

真是謝謝了,有被油到。

黃棉正在心裏使勁吐槽,目光忽地一轉,移到身旁的安成序身上,這人依然低着睫,眼底略帶幾分困惑,翻來覆去地觀察自己的手。

安成序身量高,手掌也大,但是掌面窄,手腕冷白削瘦,薄薄一層肌膚貼在骨節上,可以看到骨骼痕跡,指尖還泛着點粉,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顆痣。

是那種發到網上都會有人舔屏尖叫的手,堪稱手控福利。

黃棉混跡在安成序超話裏也有一段時間裏,經常會用小號監視他粉絲的動向。

在他粉絲眼裏,哥哥這雙手,可算是絕無僅有,原來黃棉還不以為然,甚至還悄咪咪在心裏吐槽。

你家哥哥什麽不是絕無僅有?

但是今天她改變主意了!

安成序這人真是哪哪都精致,不愧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少爺,就沖這雙手,她都已經想好他們的孩子叫什麽了。

黃棉吸溜一口口水,就叫他,泡椒鳳爪!

在黃棉虎視眈眈的眼神裏,安成序微微側身,眼皮耷拉着,指尖稍動,整理了下袖口,手腕更大面積的露出來,削瘦的,血管繃起,有難以言喻的張力。

他慢吞吞地擡起手腕,眼神晦暗不明,眼型狹長微揚,然後用力薅了一把自己的手。

這應該是個很好看的畫面,五官深而重的男人,站在光影之間,側臉輪廓流暢立體,眉弓深邃,眼窩深陷,一雙有如上帝吻過的手,從光中探出,像親手抓住了光。

握在手中。

除去他的力道。

黃棉心疼地直叫喚,這麽好看的手,就生生被安成序掐出了紅痕,他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嬌貴的大頂流似的,手往手腕上那麽一擱,然後再那麽一掐

啊啊啊啊啊!這樣的畫面就像是,識貨的人看見有人胡亂對待珍寶那種心疼感,還無能為力。

因為人真的不覺得那有什麽稀奇的!

黃棉吸溜了一下嘴角的眼淚,眼淚汪汪地問問:“你幹嘛啊?”

安成序擡眼,無甚表情的樣子好像冷酷的殺手,片刻的停頓後,他說,“我在思考為什麽?”

為什麽在黃棉那兒不奏效?他還能怎麽展現他的男性魅力?讓黃棉充分意識到,他是個男人。

黃棉在心裏嗚咽着,嗚嗚嗚嗚,什麽為什麽?再為什麽也不能這麽對你的手!

安成序還不死心,手腕一折,似乎還想再掐掐看。

黃棉實在忍不住了,像個奮不顧身的勇士一樣,胳膊伸在他面前,眼含熱淚,說。“你要掐,就掐我吧。”

安成序在原地停頓幾秒,也不折騰自己的手了,下睫毛落在眼睑處,琥珀色的眼眸蘊着微微的不解。

黃棉看他老實了,也不管他了,嘴裏還是一股糖味,便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噸噸噸地開始喝。

喝到一半,有人像個幽靈似的飄到她身邊,黃棉吓得一口水險些沒吞到鼻腔裏。

“咳咳咳……你幹嘛啊?”黃棉拍着胸口問。

安成序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我差在哪裏?”

黃棉:“?”

安成序:“我朋友說,那樣子是所有女生都會喜歡的。”

喜歡他油膩嗎?

喜歡他天涼了就讓王氏破産嗎?

喜歡他說,他若折我丫頭翅膀,我必毀他天堂嗎?

啊啊啊,有被霸到。

安成序還在看着她,這人視線是帶鈎,缱绻勾人,薄唇卻抿緊,帶出幾分與姿色相悖的嚴肅,無意勾引人似的。

黃棉思考幾秒,手指沖他勾了勾,安成序俯下身,準備聽黃棉有什麽高見。

只見黃棉雙眸微微一眯,五官染上危險的顏色,薄唇輕啓,似笑非笑道,“男人,你在玩火。”

安成序:“?”

黃棉覺得生活如此美妙,棉棉媽來通知她說,明天他們就要回去了,今天晚上早點兒睡,明天早起還要趕車。

黃棉也不是不喜歡農村生活,實在是村裏沒有網絡,她這幾天都是用的流量,還要給棉棉爸媽開熱點。

可把她心疼壞了。

這下剛剛好就要回去了。

黃棉哼着歌,疊着衣服。

安成序也走進房間來了,他衣服少,零星一點,往包裏一折就沒了。

黃棉也不管他,自顧自地這裏一件,那裏一件。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成序開口了,聲音淡淡的,但是吐字很重,“這麽開心嗎?”

黃棉擡起頭,理所當然地點頭。

他就不說話了,雕像似的站在那兒,目光也不落在實處,虛虛的不知道放在了那裏。

回W市意味着,他和黃棉的聯系又會變少,等她回了首都,關系就徹底解除了。

他和黃棉再次接觸,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

黃棉倒是沒有安成序這麽多離情別緒的,她整理好衣服,就看見安成序動都不動,就在那兒發呆,垂着眼睑,似乎有些不舍的樣子。

她其實也理解安成序,畢竟這個人是一個嬌貴的小少爺,很少機會下鄉體驗生活,結果還沒幾天,就要走。

可不是舍不得嗎?

她站起身,輕咳兩聲,手虛握成話筒,拿到安成序的下巴下面。

不知道安成序是吃什麽長大的,她這麽點可憐兮兮的身高就好像在安成序的胸部似的。

和人大腿一個高度。

安成序回神,就看見黃棉努力地踮腳,鼓着臉頰,腳背繃得直直的,整張臉都在使勁兒。五官卻沒崩,很可愛地皺在一起,下巴還勾勒出一層肉肉的小弧度。

特別像一只雖菜但努力的小奶貓。

安成序輕笑兩聲,伸出了手,往下壓了壓。

黃棉正在努力,正在奮鬥,正在進步,安成序那只該死的手就那麽生生地把她摁下去了,像打地鼠似的,‘哐叽’一下,她的腳跟就落了地。

好像剛剛的努力都是白費!

黃棉握着拳頭,恨不得跳起來打他膝蓋。

這人就微微俯下了身,曲着腰,降低到她能夠到的高度,手腕随意搭在膝蓋上。

見黃棉在他的左側,他就稍稍側過臉,使黃棉能更大面積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黃棉有些臉紅,于是輕咳了一聲,再度舉起話筒,做采訪狀:“這位先森,請問對這次下鄉活動有什麽感想嗎?”

安成序低睫,思考幾秒,才緩緩張口,黃棉見狀把話筒舉得更前。

“這次活動我領悟到了農村生活的樂趣,同時也通過了自身的努力,各方面都獲得長足的進步,輕松是困難的種子,堕落是敗北的溫床,我很慶幸我有這次機會來到這裏。我仍然有很多不足,希望在未來多多改正……”

黃棉:……你們大頂流也要背打工人的模板嗎?這跟人設不一樣啊喂!

黃棉再次舉起話筒,問;“這位見特們,請問對你的合作夥伴,黃棉雷迪斯有什麽感想?”

棉棉媽抱着兩床被子上樓,今天又降溫了,奶奶特意提醒她給兩小孩送被子,免得感冒了,明天不好趕車。

腳剛剛踩上樓梯,就聽見樓上有人正說話,男聲低沉,女聲活躍。

棉棉媽一笑,誰知道不久之前,她還在發愁,自家閨女沒人要怎麽辦。結果沒多久,就帶回來了這麽好的一個女婿。

話說這小安啊,是真的沒話說,性格又好,人長得又俊,幾乎沒什麽可以挑剔的。

正高興的時候,她聽見黃棉的聲音,“……對你的合作夥伴黃棉……有什麽感想?”

棉棉媽一愣,合作夥伴?

房內。

安成序笑了兩聲,聲音透着幾分啞意,過了幾秒,才擡起眼睑,“你是唯一的。”

唯一的不可替代。

黃棉自發地以為,她是安成序唯一的合作夥伴,畢竟像他們這種合作關系可真是少之又少。

“那是啊,你可是大頂流,誰敢讓你做假男友啊,都是趕着上前叫你老公的。想當年我只是随口評價了一句,‘這不是我家親愛的嗎’,就被你粉絲罵得狗血淋頭。吓死我啦……”

黃棉随口嘀咕着,安成序就靜靜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輝,像藏着流星。

黃棉側過頭,回想起當時對安成序的評價,黴星什麽的,取關什麽的,真是恍如隔世啊。

正想的時候,門口突然傳出動靜,抱着被子的棉棉媽臉色鐵青,不知道站在門口多久,寒着聲;“黃棉,你過來下。”

翻車雖遲但到,叽叽咕咕的鷗砸敲黑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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