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

番外

黃棉和安成序認識快三個月的時候,收到了一份禮物。

當時他們剛交往沒多久,安成序又粘人得要命,所以黃棉時常覺得,為什麽那麽大一個頂流會是那種德行。

好不容易敷衍完安成序,一腳把他從次卧踹出去,自己好安安心心直播。

自從綿綿小部落得知她有男朋友,經常會在彈幕上刷,綿綿男友出來一敘,黃棉只好裝不知道。

畢竟一是安成序的身份,二是安成序的德行。

她現在還能推脫說,自己要直播,讓他出去,以後萬一真的公開了,豈不是連她最後一點私人時間都沒了嗎?

沒錯。

可能是因為母胎solo這麽多年,黃棉對這種膩膩歪歪的相處十分不适應。

甚至覺得自己幹自己的更香。

下了播,她出房間。

以為安成序會靠在沙發上,像以往一樣,垂着眼睑擺弄手機,稍微百無聊賴的樣子。

但是沒想到,他一身全黑打扮,帶着黑口罩,正在反鎖門,手裏拿着個紙箱子。

黃棉略微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剛剛出去幹嘛。

但是她也沒有問。

晚上吃飯的時候,安成序想一展身手。

黃棉想到他五谷不分的樣子,就覺得大可不必。

但是安成序不依,非要自己做給黃棉吃,往廚房那兒一站,垂着眼睑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黃棉只好認輸。

打了棉棉媽的電話,立在操作臺上,自己轉身出去了。

棉棉媽接電話,先笑眯眯地和安成序打招呼,安成序也給棉棉媽打招呼。

棉棉媽問:“小安要做飯呀?”

安成序态度自然地點點頭,拿了件繡着草莓熊的圍裙穿上了。

“棉棉這孩子,你做飯,她給我打電話做什麽?不打擾你嗎?小安,把電話給她,我說她去。”

安成序搖搖頭,聲音淡淡的,“不要緊。”

還給棉棉媽說,要給棉棉做基圍蝦、清蒸鲈魚、地三鮮、番茄雞蛋湯。

說話有條有理的,還一幅煞有架勢的模樣。

直唬得棉棉媽一愣一愣的,以為安成序是個熟手。

便調了電視出來,準備一心兩用,看電視的同時,分個心給小安遠程教導一下。

然後,手機傳出茲拉一聲響,棉棉媽拉回注意力,就看見一條大鲈魚被安成序丢到了油鍋裏,被燙得一蹦三尺高,再重重地砸到鍋裏,于是這下變成熱油一蹦三尺高了,鲈魚正半死不活地在鍋裏張着嘴巴吐泡泡。

棉棉媽隔空都被這事故現場吓得一跳,生怕安成序被燙成什麽樣。

但是還好,安成序沒事,還準備繼續他的下廚大業。

好不容易做出了一盆不知道什麽味道的魚湯、一碟不知道什麽顏色的基圍蝦,以及其他奇怪的食物若幹,期間還吓壞了連麥指導的棉棉媽無數次,電視一眼都沒看,還提了幾次要不出去吃算了吧。

吃過飯,安成序說,要去S市趕通告。

多則一個星期,短則一天,就會回來。

走之前,他把那個紙箱子遞給黃棉。

黃棉悶悶接過,送他下樓,便上樓打開快遞一看。

是一個書狀的東西,被包裝得很好。

她一層一層地拆開,就發現,那是《藏狐》。

還是十五周年紀念版的《藏狐》。

黃棉捧着書,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從天而降了一個大禮物,光屁股的小天使頭頂金色光圈,吹着號角,圍着她興奮得繞圈圈,天空放着彩色的煙火。

黃棉忽地想起,安成序之前的确說過,三個月之內讓他高興,就會把作者送他的《藏狐》紀念版給她。

但是這和安成序說的明顯不是一個東西。

這本更有心。

像在山谷走了很久,沿途都是鮮花暖陽落日,本就很美好了,結果突然有只兔子跑出來,遞給了她一個山谷通行證。上面寫:感謝喜歡,不辱使命。

作者在扉頁寫了很長一串話,最後結尾處還寫了“——to黃棉”。

她寫。

很感謝你的喜歡,因為有成千上萬個這樣的喜歡,我才沉迷在文字的世界裏,像解讀密碼一樣,收獲自己的成長與快樂,在快五十歲的年紀仍然渴望構建出更完美的文字世界。

其實我看到小安的消息時,已經過了很久了,他給我寫了很多,介紹了你的情況,還說因為陸厘這個角色讓你們結緣。我真的何其有幸,創造的角色能參與你的人生之中,成為你們之間感情的見證者。

不知不覺已經寫了這麽多了,最後的最後,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也祝你和小安感情甜蜜蜜。

黃棉阖上書頁的時候,鼻子已經酸了,陸厘對她來說是什麽,誰也不知道。是躲在被子裏目不轉睛的歲月,是偶爾想起就會溢出來的感動,是即使匆忙流逝但一定會镌刻下的最深的痕跡。

陸厘讓她內心那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一直存在。縱使外界有太多變化,她幾乎面目全非,但是依舊有個小角落,光明透亮。

好像在說,只要她耐心等待,總會有人願意穿過山川湖海、曠野叢林,帶着春天的蘋果樹向她走來。

十幾歲的黃棉捂着被子裏幻想,二十五歲的黃棉卻已經得到。

黃棉打開微信,點進去安成序的微信,猶豫片刻,有很多話講,但是不知從何說起,最後脫口而出一句:“我洗好了一顆超大的蘋果。”

安成序很快回複:“很大嗎?”

黃棉:“嗯。”

安成序:“那等我回來,我吃四分之一,棉棉吃四分之三。”

黃棉不知道他怎麽懂她的意思的,一顆超大的蘋果,吃一半嫌少,多的一半還容易氧化,但是假如有人願意幫你吃點四分之一。

那就是将将好。

吃得滿足,同時也不用擔心浪費的問題。

“嗯。”

我等你回來……

二十六歲生日那天,黃棉許願望很小聲,因為覺得二十五歲時實現得已經嚴重超标了。

二十五歲時,她在安成序的追問下,随口胡說了,兩個不可能的願望。

——要很多很多的錢和一個很愛我的人。

然後安成序從天而降,有着一雙狐貍眼,和總是看向她的深情目光。

黃棉張開眼,剛好對上安成序的目光。在暖光下,這人烏發朗眉,長腿疊起來,身子向她微微這邊傾斜,手指慢慢地敲擊着自己的膝蓋。

是個稍微顯閑适的姿勢。

“許的什麽願?”

但是她剛一睜眼,就問的行為卻流露出,寡淡姿勢之下的急切。

好像要立馬扛着火箭炮替她實現願望似的。

黃棉笑:“生日願望可不能告訴別人的。”

安成序皺皺眉。他今年二十一歲了,眉宇之間新增成熟,身姿雖單薄,但是氣度卻已經有穩重的輪廓。他的粉絲都說,二十一歲的哥哥像安裝了加速條,不論是自我成長上,還是演技表達上。

随着《藏狐》播出的熱度,安成序又接了其他幾部大制作的戲,在演員的路上越走越遠,幾乎徹底撕下流量的外殼。

黃棉知道,是她的存在,使安成序對自己的要求更高,幾乎快到苛刻的地步。

她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他覺得值不值得。

半夜,安成序鬧她,把她當抱枕似的,一會兒舉高高,一會兒壓扁扁,一會兒又把她揉在自己的懷裏。

黃棉嫌他煩,話還沒出口,便聽見他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笑,小孩兒似的。

一如多年前的團團。

他像變了又像沒變。

黃棉還稍微有點兒挂心晚上的問題,剛想問,就聽安成序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溫熱呼吸淌了她滿耳廓,密密麻麻的癢。

“棉棉,這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感謝你的到來。”

他可能以為她将睡未睡,神志不清,所以說得分外坦然直白,好像不是那個說一句“我喜歡你”都要紅着耳朵抖三抖的小屁孩。

黃棉于是悄悄彎了下背脊,動作不大,但是成功吓得身後的安成序立馬不敢動彈。

犯慫似的。

黃棉就想,就安成序那個勁兒,怎麽可能想什麽好與不好呢,他只會想,這是我的棉棉,我得給她更好的生活。

如此而已。

公開那天充滿意外,首先是主持人問安成序新劇岳父為什麽叫那個名字。

——黃國江。

這只是一個小問題,彩蛋似的,畢竟沒人真的去研究一個劇的超級npc的名字叫什麽。

張三和李四都沒差。

可是誰也沒想到,安成序背脊筆直,神情自然又稍帶嚴肅,嘴角卻不經意地挑起,他說:“這是我岳父的名字。”

于是全國嘩然。

#頂流自爆岳父姓名

#頂流隐婚,女方是誰

#安成序結婚了!深扒那些細節

#頂流宣布婚事

可謂字越短,事越大。熱搜剛爆出來,微博便癱瘓了,無數安成序的粉絲在某圈、小某書、某音甚至更多地方留下他們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脫粉的人卻比不上聞訊而來的路人粉。

在路人粉眼裏,安成序是一個事業正在上升期,有個人潛力的當紅演員。演員宣布婚事,很正常的事,有作品怕什麽。

許久,這場風波才停下。

有粉絲事後去研究安成序公布的表情,她歸來時,用一種不知道是嘆息還是什麽的語氣說,“是哥哥只是提起便會笑的人呀。”

再過許久,安成序會很正常地跟着黃棉回到w市,有人遇見,也只是老興奮地尖叫,卻沒有出現負面反應。

在黃棉等待安成序給粉絲簽名的空隙裏,嘴巴呼出的熱氣在空氣凝結成霧,袅袅上升,她盯着漂浮的霧,忽然想起,在二十六歲生日,她小小聲不曾告訴任何人的願望。

她希望,二十六歲那年,公開是一件簡單而單純的事。

安成序已經簽完了,快走幾步,過來牽她的手,很自然地塞進自己的兜裏。

兩片袅袅上升的霧氣在某一剎那。

融為一體。

黃棉便悄悄靠過去一點點,把頭埋在安成序的圍巾裏,視線向上移,眼睛看着他長而卷翹的睫毛,想。

真好,這樣一個人是屬于自己的。

也真好,有一個人替她實現了所有的願望,不論是二十五歲,還是二十六歲,抑或是更遠。

寫番外的時候好舍不得啊,感覺這個故事徹底畫上句號了。由于是全文存稿,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小天使和我一樣是喜歡這個故事的。但是不管怎麽樣,這都是我真正意義上完成的第二部作品,在未來鷗砸會不斷進步的!第三本見丫,麽麽啾!愛大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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