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黴運
黴運
閨蜜得知武田葵煮熟的鴨子吃到嘴邊都能飛了,笑了她一整天。
因為生理期全身疲憊的武田葵趴在桌子上瞪了她一眼,“你再笑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那不行,以後傳到別人嘴裏,故事會變成你跟我愛而不得相約殉情。”閨蜜幸災樂禍地說。
“你現在就來殉我吧。”武田葵作勢要掐她。
“話說回來,你們最後是怎麽處理的?”閨蜜躲開之後又跑了回來,賤嗖嗖地問,“衣服都脫了,這場面肯定很尴尬。”
“沒有,”武田葵無精打采得說,“他是個處男,根本不知道手沖之後要幹嘛,所以很順利地敷衍掉了。”
“啊?這麽好騙的嗎?男子高中生不看簧片的嗎?”閨蜜一臉驚訝。
“稀有物種,而且兩次結束看起來還能硬,本錢又異常雄厚,”光是想想昨晚那一幕,武田葵又開始饞了,只能看不能吃讓她心情異常暴躁,“可惡,竟然被他逃過一劫。”
“本錢能有多雄厚?”
武田葵舉起自己的小臂,“跟我這裏差不多粗細,不對,完全起來的話,可能更粗一點。”
閨蜜:“你确定逃過一劫的不是你?”
郁悶不已精力無處發洩的武田葵放學後決定找個無人角落抽點煙發洩一下。路過小公園門口的自助飲料販賣機,她又買了罐冰咖啡,生理期就是得喝點冷的心裏才舒坦。
“又是冰咖啡?今晚不打算睡覺了嗎?”事實證明,人倒黴起來,真的喝水都會塞牙。冤家路窄地遇見了前任,前任是美術專業的大學生,經常四處采風,前不久在宮城縣采風的時候不小心被她給采了。這一次見他,他還是背着全部裝備出行,看起來好幾天沒睡了,身上的油彩沒洗,衣服皺巴巴的,活像個流浪漢。
“出來寫生?”她挑了挑眉,沒搭理他的問題,盯着他眼下烏青看了一會兒,又對比了一下某個年輕健壯的身體,“你這黑眼圈看起來身體真虛。”
“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他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至少在床上沒聽你這麽說過。”
“啊,大概是因為,那會兒沒怎麽見過好東西吧。”她心情很不好,說話并不客氣。
“好東西?不會就是那個體育生吧,”前任雙手插兜,面露不屑,“四肢發達的那種,那家夥除了體力之外估計一無是處。”
“你跟蹤我?”武田葵一口悶了咖啡,捏扁了丢進垃圾桶,臉色很不好看。
“只是碰巧遇見了,”前任嘴上說不是,但神情看起來并不是這麽回事,“昨天本來想去你家拿回我的衣服,結果就見到你帶他回家。你胃口現在變這麽大了嗎?這個新玩具你打算玩多久?會跟我一樣沒多少天就被扔掉嗎?”
“你的那些東西我扔了,以後別讓我在我家附近看見你。”武田葵沒搭理他的問題,只是冷着臉,說完扭頭就準備離開。
“別這麽冷漠嘛,”他伸手抓住她手臂,“你喜歡那個體育生?遲早也是會被你玩膩的,這時候表演深情會不會太早了。”
她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冒犯行徑還是因為他的話生氣,他話音剛落,她就回頭面無表情地說:“你再敢碰我一下,我一定把你腦袋打下來當球踢,”她沒有故意做什麽兇狠的表情,身高也遠不夠前任那麽高大,可偏偏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極具威懾力,尤其是最後一聲呵斥,“給我放開。”吓得前任連忙放開了手。
前任意識到自己被一個未成年少女恐吓成功後面子有些挂不住,虛張聲勢地喊了句,“你以為所有男人都會吃你這套?”
“關你屁事。”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然後在公園門口拐角,碰見了站在這當門神的牛島若利。
武田葵:真該用柚子葉洗個澡。
“我在等你。”牛島若利異常老實地說。
武田葵現在被這狗屎運氣得腦仁生疼,根本沒功夫應付接二連三的男人,有些不太耐煩,“等我幹嘛?”
“想和你談談,關于昨晚……”
“我暫時不想談這件事,”她驟然打斷他,面對牛島若利一無所知的臉,語氣沒有剛才那麽強硬,“改天吧,今天不太合适。”
說完她準備繞過他離開,結果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她耐心準備告罄,轉過臉卻聽見他說:“是因為被跟蹤威脅了嗎?”
看他神色是真的擔心,武田葵差點沒控制住表情笑出來,“你确定是我被威脅了嗎?”嘗試抽出手腕,結果發現他力氣大得離譜,她根本掙脫不得,只好皺着眉說,“請放開我,牛島同學。”
他有那麽瞬間的神思恍惚,一句牛島同學好像昨夜她落在他下巴上鎖骨上還有胸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吻,讓他皮膚感覺像是被四濺的火星灼燒,呼吸被她含在嘴唇間玩弄,“我……”
“放開她!”牛島若利的話再次被人打斷,這一次是一個小個子戴眼鏡的男人,他硬生生擠到兩人之間,張開雙手用母雞護崽的姿态護着武田葵。
武田葵驚喜地喊了一聲,“哥哥!”
牛島若利面露懷疑,“哥哥?”打量了一下對面男人的身材,臉色有點差。
“你要對我妹妹幹什麽?你不要看她性格好欺負就可以亂來,”武田葵的哥哥武田一鐵是個身高體型都相當普通的男人,站在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牛島若利面前,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不占優勢。但是他為了武田葵還是挺直了腰,絲毫不退讓半步,言辭嚴厲地說,“你也是白鳥澤的對吧?我是烏野的老師,認識幾個你們學校的老師,如果你不想惹什麽麻煩,就立刻離開。”
“你誤會了,我并沒有想傷害她,”牛島若利面對情緒激動的武田一鐵,老實地解釋,解釋完還向他鞠了一躬,“初次見面,我是牛島若利。”
“牛……牛島若利!”武田一鐵愣了,“白鳥澤的王牌?”
“哥哥……”武田葵有些哭笑不得,考慮到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實,她沒有多讓武田一鐵糾結在他們兩人的矛盾上,而是走到牛島若利身邊說,“牛島同學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朋友嗎!?小葵你才上二年級!”武田一鐵當即露出驚恐的表情,腦袋轉得像撥浪鼓。在表情無辜的她和板着臉的牛島若利之間來回看,最後選擇瞪着那個看起來更強勢的牛島若利,就差說出口“是不是你這家夥帶壞了我的妹妹”。
“不是啦,”她連忙擺手,“只是朋友,”說完用手肘撞了一下牛島若利,“對吧,牛島同學?”
他低頭去看武田葵,她圓溜溜的眼睛正滿懷期待地看着他,他不理解為什麽這樣一雙眼睛能夠在不同時間露出截然相反的情緒,以至于他幾乎找不出昨天夜裏她的模樣。
“牛島同學?”發現他在走神,武田葵又喊了一聲,第二聲落地,她的神色看起來就有些不懷好意,“你是來找我拿衣服的對吧?昨天晚上下雨借了外套給我擋雨。”她把重音落在了昨天晚上,聲音順着他衣擺摸進去,讓牛島若利的小腹開始戰栗。
“啊,對……”他有些恍惚,似乎還能回憶起昨天她手掌的觸感。
“你看,哥哥你誤會了啦。”她沒搭理他的失神,跑到武田一鐵身邊抱着他手臂準備帶他離開,臨走前回頭和牛島若利說,“最近我沒什麽空,你的外套過幾天再來找我拿吧,好不好?”說完朝他眨了眨眼睛,故意又在他身上灑了把火。
“好。”他愣愣看着她,就像昨夜一樣任她擺布。
“是特地來找我的嗎?”兄妹二人告別牛島若利,她沒再回頭,只是抱着武田一鐵的手臂問。
“這周正好有點空,就過來看看你。”武田一鐵被她這麽打岔,很快就把剛才的烏龍抛到腦後。
“我記得你帶的排球隊很快就要參加比賽了吧,你哪裏來的空閑時間哦。”武田葵想起之前他在電話裏說烏野的排球隊重建後湊出了一支完整的隊伍,再加上對內多了幾個很有潛力的新人,打算過段時間去參加IH預選賽。
“最近找到了一個比較靠譜的教練,隊內我需要照顧的事情沒有那麽多。”
“那今晚哥哥請吃飯。”
“好啊,你想吃什麽。”
“你難倒我了,”她捧着臉仔細想了半天,“拉面。”
“拉面對吧。”誰知道武田一鐵和她同時開口,“你好長情,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是啊,我是很長情。”她厚顏無恥地點頭。
武田葵其實有猜測武田一鐵過來不僅僅是見她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在吃飯時他就試探着告訴她,過兩個星期是她同母異父的弟弟的生日,她已經快兩年沒有回家,他希望這次她可以回家見見家裏人。
武田葵和武田一鐵并沒有血緣關系,國小的時候她跟着媽媽和繼父以及武田一鐵組成了一個“四口之家”。武田一鐵當時是大學生,正打算搬出去獨居,“四口之家”很快會成為她媽媽期待的新的“三口之家”。過了幾年她要國中畢業時,為了滿足她媽媽那點微弱的願望,不顧阻攔自己搬了出去,讓媽媽真正意義上擁有了一個圓滿的“三口之家”。
武田葵沒什麽興趣回去加入這個甜蜜家庭,所以那個弟弟的生日對她而言什麽都不是。然而武田一鐵一再懇請,看在他一手帶大她的份上,她同意了他的請求。
這頓飯果不其然很讓人食不下咽,她坐在對面看着她那個弟弟對着蠟燭一口氣許了七八個願望,繼父打趣他說太貪心了
媽媽抱着她的兒子,慈愛地說:“有什麽關系,只是幾個小願望。”
她莫名其妙想起來去年自己的生日,閨蜜和她湊錢買了個巴掌大的蛋糕,兩個人因為上面的奶油太膩,只吃了兩口就丢到一邊,然後跑去網吧打游戲打了個通宵。
閨蜜當時也要她許願來着,她看着那個醜兮兮的蛋糕看了半天,盯着閨蜜說:“你的臉看起來像在拍鬼片。”
想到這,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今天是向日葵】:救我
【智者不入愛河】:how?
【今天是向日葵】:說你在醫院
【智者不入愛河】:等1s
然後她就接到了閨蜜的電話。
閨蜜一點也不敬業,在電話那邊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我在醫院,立刻過來給我輸血。”
武田葵今晚第一次笑出來,“棒讀要扣錢。”
“你也沒給我出場費啊,想要我倒貼是吧,你個萬惡的資本家。”
“我今天碰見前任了。”
“然後嘞。”
“他跟蹤我看見我帶牛島回家。”
“這不給他一棒槌?”
“剛罵完他就遇到了牛島。”
“哇哦,他們對峙了嗎?”
武田葵聽出了她的看戲心思,“你在期待什麽啊?”
“不知道,maybe三批。”
“滾吧。”
“時間差不多了吧,醫院重症患者打不了太久的電話哦。”
武田葵翻了個白眼,“那只是個梗,誰會真的用這種離譜的借口跑路。”
“随便你啦,反正夠你找借口了,你說陪我去流産都可以。”
“入戲太深了,寶。”
裝模作樣打了幾分鐘電話之後,武田葵回去一臉歉意地表示有朋友現在要找她拿東西,要早些離開。武田一鐵原本打算送她,她看了一眼繼父的表情就拒絕了,決定自己離開。
走出家門,身後追出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她媽媽。
媽媽被她的注視盯地臉上挂不住笑,猶猶豫豫地從錢包裏掏出一沓現金遞過去,見她看着不動,拿了張銀行卡給她,說:“你……今晚都沒怎麽吃東西,回去自己再買點吧。”
她等了半天沒等到什麽有意義的對話,于是哦了一聲,痛快地收下了錢。
“打車回去吧,一個人走的話不安全。”媽媽見她準備離開,這麽說。
她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當作回應她的關心,然後自己走了回去。
在家附近的便利店門口又碰見了前任,這一次她懶得追究到底是偶遇還是故意。前任湊過來犯賤的時候,她丢了點現金給他,“去買點酒,”近乎自暴自棄地說,“你要是能把我灌醉,随你怎樣都行。”
前任看了她一眼,轉身進去便利店買了不少酒出來,搭着她肩膀問:“心情不好?還是說想我了?”
“差不多吧,只是想找個人而已,是不是你不重要。”她點了根煙,有些煩躁。
“你看,關鍵時刻還是我在你身邊。”他剛說完,手臂就被人拽了起來,他罵罵咧咧地回頭,一頭碰進陰影裏,聲音頓時啞了。
牛島若利正面色鐵青地看着他,“離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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