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沸騰的水

沸騰的水

武田葵從一早上就忙個不停,那個請她幫忙的小姑娘過來哭了兩次,還送了一次自己做的便當的當作感謝。牛島若利也過來了一次,他來的時候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走廊邊上圍滿了好奇的人,看他過來還她前兩天“不小心”落在他包裏的打火機。

她趴在窗口看他,突然就想起在甜品店裏他微紅的臉頰。于是拿走打火機時,故意在他手掌心裏撓了一下。不知道他看着自己手掌想了些什麽,沒一會兒就問她要不要過兩天他社團活動結束的時候一起出去。

武田葵興致勃勃地打量了一下他校服下寬闊的胸肌和健碩的肱二頭肌,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你改口味了嗎?”閨蜜是白鳥澤排球隊的忠實擁護者,同時也深知武田葵向來對體育系男人不感興趣,“那是三年級的牛島若利诶,跟你以前的喜歡的風格完全是兩個極端。”

“你都說是以前嘛,”她把打火機塞進口袋,轉過臉看着閨蜜,煞有介事地說,“而且男人嘛,總是新鮮的最好吃。”

“你最好吃得到。”閨蜜目露懷疑。

武田葵一副我很了不起的表情,“那當然。”

“建議你三思,畢竟對方是體育系,”閨蜜嫌棄地遠離她,“還有你剛才的表情好可怕,男人總是被你的外表蒙騙,他們真應該看看你現在的嘴臉。”

“分手的時候就會看到啊,”武田葵滿不在乎地擺手,“被騙也是他們自己的錯,大家都是感官動物,睡了那麽多次都沒看清床上的人是什麽貨色,只能證明他們自己也是純靠□□在驅使大腦的人。大家都一個德行,他們沒什麽資格興師問罪。”

“以前那些弱雞前任這麽說沒問題啦,反正也打不過你,被甩掉很正常。這次換成牛島若利那樣的男生,他看起來能把你輕松舉起來,你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肯定沒問題的。”她自信滿滿地說,“而且那也不是弱雞,是氣質比較斯文,脫掉衣服還是有肉的。”

“是啦是啦,畢竟你這種肉食系動物怎麽可能吃素,不過平時胃口普通突然大魚大肉還是要小心撐壞腸胃。”閨蜜看她心意已定,這才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武田葵板起臉,“喂,還沒開始就給我說喪氣話會不會太過分了。還有給我向食物道歉,這種比喻太失禮了。”

“我說實話嘛,平時你遇到的都是些什麽貨色?”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用手比了個手勢,“牛島前輩那個體型,跟你那些前任,完全是幼年期和究極體的區別。”

“你以為我是為什麽看上他的。”武田葵給了閨蜜一個甜笑,“看他像風紀委員嗎?還有再次給我向數碼寶貝道歉,不要因為自己沒有成為被選召的孩子就在這裏用這種方式實施你嫉妒的報複!”

閨蜜發出惡魔般的低語,“會壞掉的喔。”

武田葵一巴掌摁在了閨蜜的臉上,“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得益于閨蜜一通洗腦,過了幾天放學,她在校門口看着牛島若利走向自己的時候,眼睛一直忍不住去盯着他走動的雙腿打量。

黃昏其實是個異常暧昧的時間點,模糊的光線卷着她朦胧的身影能讓眼裏全是她的男人昏頭轉向的同時,也能讓注意力完全跑偏的她腦子變黃。

他走近之後她才收回視線,默默想,看起來也沒有說的那麽誇張。

“久等了,隊裏的訓練稍微久了一點。”他走到她身邊,氣質太過剛正,看得她又起了些壞心思。

“沒關系的,我也沒有等很久,晚上想吃些什麽?”她這麽說着,手自然而然地挽到他小臂上。他大概剛用冷水沖過手臂,體表溫度有些冷。她的手掌心一貼上去,他就像被燙了一下,肌肉瞬間緊繃。

“啊,抱歉,”她立刻松開手,滿臉歉意地說,“和朋友出門習慣了,下意識就……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她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很內疚。

“不……并沒有,我不介意,”他低下頭,微微曲起手臂,認真地說,“我們在約會,不是嗎?”

“是啊,”她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把手放進他臂彎,貼着他緊實的小臂肌肉,指腹不經意間蹭着他手臂內側那層皮膚,“是在約會呀。”

武田葵認為今天是個幸運日,因為老天很給面子的在他們吃完飯後開始下雨,雨勢來得迅猛,街道上的燈影都被沖刷成了模糊的色塊。

牛島若利看着大雨磅礴的街道,去便利店買了一把雨傘,和她說:“我先送你回家。”說完又将自己包裏的隊服外套拿出來給她搭在頭上,又仔細叮囑她小心淋濕。武田葵很享受被男人關心的這個階段,每次拆掉一個新男人的包裝品嘗時,約會時期不擇手段讨好她的男人是包裝袋裏口感和滋味最好的第一口。

她頂着他的外套,被他攬在懷裏往雨裏走去。雨聲淅瀝,澆濕了她的目光,她望着模糊的街景走神時,能察覺到牛島若利的呼吸像是在她頭頂上罩了一層如同吸滿了水汽的棉布,又濕又重。她默不作聲地往他懷裏又靠近了一些,他的胸口似乎裝了臺動力強勁的發動機,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胸膛劇烈的顫動。

當她隔着外套把自己的臉貼在他懷裏時,他的呼吸震得她臉頰發麻,他的體溫裹得她呼吸加劇。

武田葵的公寓就在學校附近不遠,從吃飯的地方走過去并不需要花太多時間。然而牛島若利整個人還是濕透了,因為他把大半部分的雨傘傾斜到了武田葵頭頂上。

“那個,你這樣回去會感冒的。”她在樓梯口抓住了牛島若利握着雨傘的手,手指故意塞進他掌心裏,“家裏有烘幹機,你可以去我家把濕衣服換掉。”

“方便嗎?”他低頭,光線不足的情況下其實沒辦法看真切她的臉,但他在看着她鑽出他的外套時,固執地認為自己看清了她被烘得微紅的臉頰上帶着羞赧,水汽沾在她的睫毛上,目光濕漉漉地望着自己,神情楚楚動人。

“我一個人住,完全沒問題。”說完,她輕輕呼了口氣,就落在他手背上。

玄關門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後,武田葵伸手打開了家裏最暗的那盞燈,“你可以先洗個澡,衣服我幫你拿去烘幹,有換洗的衣服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先拿我哥哥的衣服給你。”

“你哥哥?”

“對啊,不過他已經出去工作了很久了,”其實她哥哥根本沒有衣服在這,留在這的衣服大概率是剛分沒多久的前任的“遺産”,“衣服或許有些舊,但能穿。”

“那就拜托了。”

“我記得牛島同學是排球隊的主力對吧。”為了放松他的警惕,她故意引起他比較熟悉的話題,“我哥哥是高中老師,最近開始擔任學校排球隊的顧問,我去看過他們的練習,看起來是很厲害的一項運動。”

“是哪個學校?”

“烏野。”

“沒聽過他們有誰很厲害。”說到他所了解的領域時,他的神态異常驕傲。

武田葵回頭看了站在自己房門外的他一眼,并沒反駁他,“白鳥澤的排球隊很強吧。”

“如果可以,你應該來看一次我們的比賽。”他看着她,發現校服襯衫濕了一些,透出來了她內衣的輪廓,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我會的。”她把衣服和浴巾遞給他,語調微微上揚,“你可以先試試能不能穿得下,如果不行的話我會盡快幫你烘幹衣服。另外你淋濕了需要喝點熱的,我去幫你泡茶,你先去洗澡吧。”

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因為看見她胸口洇開了一小片水痕,水痕下的皮膚顏色透過襯衫能看得很清楚。收回視線他才僵硬地點了頭,拿着衣服進了浴室。

浴室門關上之後,武田葵在房間的全身鏡裏心滿意足地看了看身上故意留下的水痕,不緊不慢地換了件更單薄的常服,在廚房一邊燒水一邊發line給閨蜜。

【今天是向日葵】:準備收網。

【智者不入愛河】:準備幫你請假。

她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丢到一邊。

水開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平時根本沒有留男人喝杯茶的打算,放在外面的杯子只有一個,其他的都被她束之高閣。做戲肯定要做全套,細節也得照顧到,于是她踩着凳子去廚房頂上的櫃子取杯子。發現自己伸直了手也夠不着後,她打算再加點東西墊在腳下。這時背後突然伸過來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拿到了玻璃杯。

發展有些出乎她意料,不過她轉過身的時候還是飛快地處理了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好像吓了一跳。身體站不穩,搖晃着直到被人扶住,她的手也就順理成章地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洗完澡發梢還在滴水的牛島若利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雙手扶着她的肩胛好讓她站穩。兩人相距差不多一個拳頭那麽近,他的呼吸起伏只要稍微劇烈一點,胸膛就能貼到她身上。

“謝謝,”她松了口氣,手卻沒有收回來,兩人的視線在意外中試探着靠近,“以前沒有覺得櫥櫃有這麽高。”說着,拿餘光去打量他。

那件短袖在他身上穿着繃得很緊,嚴絲合縫地貼在上半身,不但沒有達不到衣物蔽體的基礎效果,反而會讓他看起來更适合脫掉衣服。這時候她才直觀地感受到前任跟牛島若利身材的差距,這件衣服前任穿着還能空一半。

再低頭發現他下半身穿的是自己球隊的訓練褲,“褲子穿不了嗎?”

“嗯。”他靠得太近,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沉,剛洗完澡身上那層蒸騰的熱氣混進他的呼吸,一股腦地往她衣領裏鑽。

“衣服烘幹很快的,”她眼睛幾乎已經粘在了他胸口,稍微擡頭都讓她很吃力,“水開了,要先喝杯茶嗎?”

他原本只是想低頭看她,結果視線順着敞開的衣領滑進了深遠的黑暗之中,發際的水珠這時正舔舐着皮膚滑動,帶來一股難耐的搔癢,他的喉結動了動,“水開了嗎?”

她仿佛也聽見了水珠流動的聲音,呼吸放慢,說:“對啊,水開了,”仰頭湊近,鼻尖聞到了她自己的味道,像是失去意識了一般,不受控制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他滾動的喉結。聲音像是無形的束縛,将他牢牢捆在自己身前,“有些熱。”

他們在意料之中接吻,就好像一切都在為了這一刻所準備。寂靜的房間裏半暗的光,光影游移的窗外闖入躁動不安的雨聲,廚房裏蔓延的水蒸氣在不斷地推升體表溫度。他們很快又濕透了,年輕燥熱的身體就是兩團不安分的火苗,津液是對方身體裏積存的易燃易爆物,皮膚相貼唇齒靠近的那一瞬間,欲望會被引燃成熊熊大火。

(省略)

“沒什麽。”她草草親了他一口,離開了案發現場。

在浴室裏,武田葵黑着臉看着鏡子裏自己貪得無厭的嘴臉,狠狠地砸了一下洗手臺。

她來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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