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第二章

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這一天正是皓祯和蘭公主完婚的日子。

那天,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婚禮隊伍蜿蜒了兩裏路。

雁姬騎馬前行,後面有儀仗隊、宮燈隊、旌旗隊、華蓋隊、宮扇隊、喜字燈籠隊……再後面才是八擡大紅轎子,坐着陪嫁宮女,然後才是公主那乘描金绡鳳的大紅喜轎。她貼身的奶媽崔嬷嬷,帶着七個宮中有福的嬷嬷,扶着轎子緩緩前進。

當晚,經過了複雜的婚禮程序後,雁姬和蘭公主終于被送入了洞房。

掀蓋頭,喝合歡酒,吃完子孫饽饽後,崔嬷嬷帶着一衆宮女太監退了出去,留下了新婚的兩人。

兩人坐在了床邊,雁姬側過頭,仔細打量了一番蘭公主,她低着頭,垂眼,雖然看不清神色,但确确實實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美人。

“請公主與額驸,行‘合卺之禮’!” 門外,崔嬷嬷高聲朗誦了一句,接着,一個太監又朗聲說:“唱‘合卺歌’!”于是,門外檀板聲響,“合卺歌”有板有眼,起伏有致的唱了起來。蘭公主的頭垂得更低,幾乎看不到她的臉。

直到這個時候,雁姬才真的感覺到了不自在,有些緊張,手心都冒出汗來,雁姬明白,這周公之禮必是免不了的,可是,和女人行房,她是頭一次,這些年,她成了男人,身體上也有了許多男性的正常反應,許是這王爺早就打算着讓她娶位公主,所以,府裏頭也沒有給她準備通房,她自己也不想和女人做那事,這事也就過去了,可眼下……雁姬閉了閉眼,這周公之禮是義務,她必須要做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蘭主公先說話了:“折騰了一天,你累了,我……也累了!不急在一時,先,歇着吧!”

雁姬一怔,她沒想到蘭公主竟會這麽說,再向公主望去,她仍舊垂着頭也不看自己,也不曉得這話是真心還是反話。

雁姬心裏有些發虛,以為被公主看出了心思,默默一嘆,這事早一日,晚一日,終歸是要做的,這新婚夜,夫妻不同房,無論對女人還是男人,名聲上都不是什麽好事,再說了,無論如何公主已經嫁了她,像努達海那樣,不負責任,說什麽,只給你一個正妻的地位,這樣無恥的事她做不來,她雖然對這公主沒什麽感情,但她們已經成婚了,她雁姬就有自己的責任,也不能毀了一個無辜的女人。

抿了抿唇,下定了決心,握住了公主覆在膝頭的手。

果然,那人一僵,指帶着微涼。

雁姬心下了然,看來那話不過是女兒家的矜持與羞澀。

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公主,咱們歇吧。”說完,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蘭公主猛地擡起了頭,一雙眼兒朝他直視了過去,帶着複雜與狐疑。

雁姬手上動作停了,見公主似有不豫,讓她有些無措,“公主?”她低聲叫道。

蘭公主不語,整個人有些發僵,似有些猶豫,終是一咬牙,說道:“我自己來。”

雁姬覺得有些怪,可又說不出來那裏不對,只當公主頭一回和男人親熱,也和自己一樣不自在,便順了她的意,自己也開始脫衣服。

衣衫褪盡後,兩人向床上倒去,一番動作,圓了房。

行周公禮,只用了一小會兒,雁姬是頭一回和女人睡,而那蘭公主從頭到尾都如木頭般一動不動,任人擺布,直到最後關頭,才痛得一口咬在肩上。

事畢,兩個各自己穿了衣褲,雁姬走到門前,叫來了崔嬷嬷。

崔嬷嬷走到床邊,收了沾了紅的白巾子,又讓丫頭取來熱水,伺候兩個洗漱一番後,才又退了出去。

等雁姬重回到床上時,蘭公主已經面對着牆側身睡了,微嘆了口氣,她鑽進了被子,靠在公主邊上,慢慢睡去,她卻不知,其實蘭公主根本沒睡着。

蘭馨側躺着,背後能感覺到另一個人的溫度,她沒動,下-身還能感覺到初次後的痛,可是,這樣的痛,又怎麽能夠比得上心裏的恨。

而給她這一切的人,正是睡在她邊上的那個男人。

蘭馨記得十分清楚,身邊這個人不止是個冒版貨,還是個不負責任道貌岸然的畜生,就是他,使自己受盡了屈辱,就是他讓自己嘗遍了苦澀,就是他逼得自己在衆人的嘲笑中郁郁而終。

蘭馨忍不住将手緊握成了拳,指甲掐在了掌心裏,她慶幸老天讓她重生,可是,她又痛恨老天爺讓她重生在了進入洞房的那一刻。

若能夠早幾日,她必會想盡法子,取消了這婚事,哪怕是揭穿他的假冒身份,再讓皇阿瑪再贈死他一次,想到此處,蘭馨又是一陣痛恨,那女人果然是迷人心智的狐貍精,那時候,自己竟被她說動了,說什麽念在大婚之夜,合卺之時……過往種種的情義,呸,那男人對自己除了虛情,哪有半點真意,可恨自己心軟,去求了皇阿瑪開恩,結果呢?那個男人,不管不顧,抱着那狐貍精絕然而去,最後,她再無法得到皇阿瑪的庇護,如雪和王爺将她恨之入骨關上門百般欺辱,所有人都口口聲聲指現她無情無義,惡毒殘忍,可他們怎麽不想想,他們求着她救人時是怎麽說的,怎麽不想想是誰磕得頭破血流讓皇阿瑪收回了那道旨的?

她蘭馨終于在死前最後的一刻看盡了這一些人的僞虛,都是一些只顧自己,忘恩負義的無恥之徒。

蘭馨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将來要怎麽做,她在醒來後是考慮過的,重生之時,已拜了天地,他們名份已定,在這個時候若突然翻臉,以皇阿瑪的性子必會疑心只怕自己到時落不得好。

何況,既便她是公主,到底已成了二嫁婦,哪裏還能找得到門當戶對的好男人。

痛定思痛,前世的種種天真幻想早被那對狗男女自私的真愛給破滅,她蘭馨不會再走老路,得不到真情,那麽她就牢牢的占住正妻的位子,等她生下了兒子,有的是法子秘密地讓那些對不起她的人消失在這個世上,她要笑着看到最後,成為這個王府身份最高的女主子。

要怎麽能才成功的報複,蘭馨想了一晚,直到清晨才睡去。

雁姬醒得早,翻了個身,看到身邊躺着個女人,先是一驚,想起她已經成婚又有些尴尬,前世努達海一直帶兵在外,後來又為了個新月再不進她的房,這輩子他活了二十歲房裏也不曾有過女人,突然與人共眠實在是不自在,悄悄起身,穿上衣服,她回過頭又看了看床上那個人,見她睡得如此沉,想到自己昨夜的失敗表現,摸了摸肩,那一口咬得那麽狠,怕是痛大發了,自己也曾經有過那麽一回,知道其中的痛處,都是女人,心裏也就多了一份體諒。

沒有叫醒蘭馨,雁姬放輕了步子走了出去。

蘭馨醒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她看着那空出的半張床,眼底劃過一絲冷笑。

坐起了身子,剛要下地,聽到了動靜。

雁姬此時已經洗浴完畢,一身清爽,她回到了房裏,見蘭馨已經起了,這是自己的新婚妻子,以後又是要過一輩子的,總要适當地表示一下親近,便走了過去,幹巴巴地說了聲:“你起啦。”

蘭馨有些意外,她注視了皓祯,心底隐隐劃過一絲困惑,她可清楚的記得,當年,這男人拖了數日才與她圓房,新婚第二日早上,也是一大清早就沒有人影,連敬茶都遲了,怎麽現在都不同了。

雁姬見她不回應,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心想,到底不過是個剛出閨閣的少女,又到了新環境,剛和一個陌生男人成了夫妻,肯定是有些無措的,她很理解,便盡量溫和地朝她笑了笑:“一會兒要過去敬茶,既然起了,我讓丫頭們進來伺候你洗漱。”見她微微點了點頭,便走出去吩咐了。

卻不知那蘭馨盯着她的背影,面露憤恨。

着衣裝扮完後,那兩人便一同去了前廳。

到了大廳,所有人都已經到了,跨入大堂的一刻,蘭馨目光一冷,裏面端坐的全是她最為痛恨的仇人,垂眸斂去了眼中的恨。

先跪下給主位上的兩人敬茶,如雪脫了手上的碧玉镯給她帶上,王爺象征性地說了一些場面上的話。

随後又同翩翩見了禮。

再來就要由皓祥來給兄嫂敬茶。

兩人入座,皓祥端了茶走了過來,打從蘭馨一進門,他的一雙眼兒就粘在了她的身上,見她如此美貌,對皓祯又是羨,又是妒,如今靠近了,那目光更是肆意了起來,遞茶時更趁着機會,指頭在那蔥指上碰了碰。

蘭馨又羞又恨,強壓着怒火,手帶了些許微顫。

一旁的雁姬察覺到了這一幕,頓時臉色變了,她對翩翩和浩祥一直不待見,前些日子府裏來了些樂姬,可笑,也不曉得這王府裏一堆主子是怎麽想的,竟然讓身為側福晉的翩翩去調教,更讓人光火的是皓祥他見色起意,結果,逼得那樂伎跳湖,弄出了人命,府裏頭出了這麽大的醜事,只顧着遮掩,也不曉得多管教,那皓祥更是大放厥詞,說什麽庶子不待見,還說什麽要娶公主,呸,這自古嫡庶有別,豈容他如此,可恨,不說他逼死人命,就說他以庶犯嫡,至少也應該吃上一頓板子,沒想到,在這裏,反而不過是幾句不輕不重的責罵,這大清朝的王府難不成都是沒規沒矩的地方嗎。

想着,也不喝茶,把杯子重重往幾上一放,發出一聲響。

衆人目光望了過來,那皓祥倒還算識相,讪讪地行了禮,退到了邊上。

蘭馨掃了掃在面色各異的衆人,最後餘光落在那手握拳放在膝頭的人,心底不以為然的輕哼了一聲,都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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