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第三章
大婚後不久,雁姬總算是領了差事,“禦前行走。”雖無品極,但是,這是在皇帝跟前辦事的,對将來的發展是極有助力的。
雁姬對此很是重視,她這假冒的身份始終是個隐患,何況那王府她打從心底裏不喜歡,将來襲了王位,也是別人留下的,指不定哪天皇帝不高興,說奪就奪了,她知道,真要想将來好好過,還是要有完全屬于自己的事業,得皇帝青眼,如今,戰事不多,她也沒本事争什麽軍功,一定要抓住眼前這個大好機會。
也是如此,她成天從早忙到晚,一心想要在皇面前有所作為。
另一頭,蘭馨也開始了她慢慢複仇計劃。
她讓崔嬷嬷暗中找人去打聽吟霜,之後有人回報,就如她得知的那般,那白吟霜被人買下,包養在了東城帽兒胡同的一個小四合院裏。
由于打聽的人只說了是被有錢家的富少爺包養,蘭馨很自然的就認定那人是皓祯,心中恨恨,果然,前世今生的忙碌,不過是養外室的借口,摸了摸肚子,她一直在喝調理身子的藥,也忍着惡心和皓祯做了幾次,可惜一直沒有喜信,她想早些生下兒子,這樣以後就不用再和那個負心的臭男人有瓜葛,手緊了緊帕子。
這異樣的表情落在了一旁崔嬷嬷的眼中,她原本就對主子突然要查這麽個來歷不明的歌女起了疑問,聽人回報,心中猜測出了些什麽,問道:“公主,您是不是疑心,那包養歌女的少爺就是額驸?”
“不是疑心,根本就是。”蘭馨也不瞞她,冷冷說道。
崔嬷嬷倒吸一口氣,見公主如此肯定,心中頓時也有些不快,這成婚才多久,額驸竟在外頭養了外室,算日子,只怕是成親前就有首尾了,這不是打公主的臉嘛,再轉念,這天下男人都是花心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可偏偏還要女人不能妒,男人再怎麽風流,再怎麽過分,只要說是提到了妒字,那所有的錯處都推在女人身上了,如今嫁都已經嫁了,便只能勸道:“公主,這世上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您可千萬不能想擰了,沖動和額驸起了争執分了心,倒不如,把那賤人弄到府裏頭放在眼皮子底下,這樣,額驸承了你的情,而您是公主,是正妻,人在你手中,還不是由着你要怎麽就怎麽。”
蘭馨聽完卻是一嘆,當初她可不就是把那賤人弄到跟前了嘛,可是最後是什麽下場,那個中了邪的男人拼死護着,最後鬧成那樣,這一次,她絕不會讓他們兩個在自己面前惡心人,揮了揮手對崔嬷嬷道:“讓人想法子把那白吟霜住的地方透給多隆,事做得漂亮些,別讓人知道是咱們通的信。”
崔嬷嬷一愣,随即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日,皇上退朝之後匆匆去了令妃那兒,雁姬得了空,便和同僚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自然,她聽得多說得極少。
“近來,京裏就兩件值得人說着的事。”
“哪兩件?”
“一件呀,是梁大人家的公子娶親,結果,那新娘子被一個不知名的女飛賊給劫了。”
“嘿,還有這事,那梁大人豈不是顏面盡失?還有一件呢?”
“還有一件可有趣多了,昨兒,那福爾康和多隆為了一個賣唱的女人,對上了。”
“福爾康?沒想到,平日裏人模狗樣,滿口禮義廉恥,也會做這種事。”一旁的侍衛對那個,靠着裙帶關系,成日拍五阿哥馬屁,不正做事的福家大少爺不滿了。
“嘿,你小聲些,那必竟是那位的親侄子。”另一人提醒了一句。
那侍衛鄙視地撇了撇嘴角,到底沒往這頭繼續下去,又問道:“怎麽對上的,你仔細說說。”
“這事呀,說來也就那樣,聽說那女的源本是和她老子一起在龍源樓賣唱的,被多隆看上了,沒想到,半道福爾康插了一手,後來,多隆又把人家老子給打死了,那女的賣身葬父,就讓福爾康買下,養在了小四合院裏,聽人說,那小院子白天成日有女人唱曲聲,那晚上……。”說到這裏,頗有些猥瑣地一笑,留下的人也跟着很有深意的對了對眼兒。
男人們聚一塊兒,免不了說些荦話,雁姬早已習慣了,那三個人的事,她也略知一些,也不免有些好奇,繼續聽道:“前幾日,多隆也不曉得,從哪裏知道了這女人的下落,等着福爾康好事辦主開後,便帶了人上門去搶,沒想到,那福爾康半道又回去了,這不就對上了,聽說兩邊都挂了彩。”
“這回可有好戲了,那多隆怎麽說也是個貝子,那福爾康上頭又有人,指不定誰輸誰贏呢。”
“我倒對那女人有些興趣,也不知道長成個什麽樣,能把這兩人個迷成這樣,必是禍水的很。”
雁姬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心中罵了句,就是狐貍精樣。
聽完了八卦,這一天沒什麽差事,雁姬也就早早的回府了,剛進後院,見皓祥匆匆離開,面上還帶了幾分鬼祟,又看了看不遠處公主的院子,眯了眯眼兒走了過去。
進了屋,早有人通報,公主正經端坐着,大清是有制的,公主下嫁,先是君臣,後是夫妻,雁姬行了一個禮,這才坐下,“近幾日我事多,今兒正好有空,過來瞧瞧。”
蘭馨不以為意,聽說那多隆沒得手,眼下這人又難得主動上門,看來是打了讓那賤人進府的主意了,想到此,心中便十分的不耐煩,可是,她緊了緊手中的帕子,她如今肚子裏還沒信,她得忍,忍到兒子生出來,忍到兒子成年,到時候,哼……,暗吸了一口氣,她笑道:“你忙也是為了家裏頭,我到底不過是個婦人,也幫不了你什麽,今天既然來了,一會一起吃飯,晚上咱們好好說說話。”這也算是留人了。
雁姬聽出了那份意思,她不是很想睡在這裏,但又覺得自己近來忙,兩人是新婚,這樣冷落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當下點了點頭。
兩人都有心事,也不怎麽說話,氣氛微有些冷,雁姬輕輕咳了一聲,給蘭馨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讓衆人退去。
蘭馨看懂了他的意思,自嘲一笑,雖不想和他單獨相處,可暫時又不好太過于冷淡,便依他意思,讓所有人連同崔嬷嬷全都出去。
衆人離開後,雁姬把聲壓低了幾分道:“蘭兒。”
這一聲才出口,蘭馨心中猛地一緊,為這前世今生頭一回如此親昵的稱呼,怎麽,又要和上輩子一樣,為了那個女人,放低姿态,出賣你那可笑的尊嚴了嗎。
雁姬是示好,有心拉近些關系,可誰會想到,兩人的頻率差了十萬八千裏,她繼續說道:“如今,你我也是一家人了,有些話,我便直說了。”
蘭馨不語,只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蘭兒,你我已經成親,也就是一體,男主外女主內,你是公主,可家裏頭的事,我也希望你能幫我挑起來些。”
蘭馨挑眉。
雁姬又說:“如今這府裏頭,當家的雖說是我額娘,可我是嫡長子,将來這份家業是要由我來繼的,你将來也會是這裏的女主子,我不是要你立即接手這家裏的事,我是想,你跟在額娘身邊學些看些,”頓了頓:“這話本不該是我這個當兒子的來說,可,你也該看出來,咱們府上的規矩有些亂。”
何止是亂,根本就是一群沒規矩的混蛋,蘭馨在心底罵道。
“我看再這麽下去,到我接手時,這府裏必是一副爛攤子,到時,你我也不好收拾。你先在額娘身邊把門道摸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也先別和額娘提,回來跟我說,咱們商量好了,再辦。”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之處,女人成了親,便會不自覺視另一伴為最可信任的人,雁姬也是如此,何況她如今是站在男人的立場,她覺得只要自己不去做傷害蘭馨的事,她自然是從一而終,和自己過一輩子的,所以,在這世上,她覺得可信的,能夠讓她安心,讓她覺得是自己人的,就這麽一個,當然還有将來的兒女。
雁姬又自認為是理家好手,當初将軍府上上下下,她打理得十分妥當,她素有賢名,外頭哪個說到她雁姬,不說聲好的,只可恨,努達海突然被新月迷得沒了理智,生生把那個家給敗了。
蘭馨想了想,覺得這話很有道理,當初要是她能夠早日理家,拿了權,又怎麽會在這王府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生生讓他們給折磨死,便點了點頭:“這事我省得,原本是怕額娘她忌諱我插手,你既然這麽說,便是惹她不快,我也要慢慢學的。”
雁姬聽她如此回答,心中也添了幾分滿意,看來這大清的公主,也不是個個如新月那樣,滿腦子男人,不通俗物的,轉念又想到了什麽,說道:“還有一件事。”
蘭馨眯了眯眼,語氣不鹹不談:“還有?”
“嗯。”雁姬點頭:“皓祥他你防備着些。”
蘭馨有些意外,想了想,那皓祥是個什麽樣的人物,有什麽樣的心思,她也是知道的,上輩子,他就一直不甘心被皓祯壓着,才會同自己告了密,也落得個半死不活的下場,但,如果說在這個王府,她蘭馨不那麽恨的,估計也就只有他了,不論他出于何樣的目的,針對的是何人,至少,他曾經當着衆人的面,指責過皓祯那些可笑的行為,痛罵過白吟霜那個賤人,如今皓祯開了口,她自然是要答應的,“我省得。”
雁姬把話說完了,取了茶,喝了一口,又找不到話題,便沉默了下來。
蘭馨見他不吱聲,不像是要提那事,反有些忍不住,問道:“除了這些,還有別的事嗎?”
雁姬愣了愣,看她那欲言不止的樣子,随即心中了然,她是過來人,也曾有過少女懷春的歲月,特別是新婚時,更是期盼着能夠多了解夫婿些,能夠多親近些的,她又看了看蘭馨,想着自己的曾經,如今,她把蘭馨視為家人,廉又和她行過夫妻之禮,将來更是要相互相持走一輩子的,再看她年紀小小,便帶着幾分姐姐護着妹妹的心思,心中多了憐惜與不忍,做了反省,便開口道:“也沒別的什麽事,既然今兒有空,不如咱們再說說話,你和我成親那麽久,倒是我疏忽了,也不曉得你平日裏有些什麽樣的愛好,喜歡哪些事物,不如你說給我聽聽,我也給你說說我的喜好。”
……
就這麽,兩人說了話,然後吃飯,吃完飯,難得的又一起散了步,散完了步,很自然地也就上了床。
歡愛後,雁姬先睡去了,蘭馨卻是久久不能入眠。
蘭馨原本是等着聽皓祯提白吟霜的事,可誰想到,這個人半字不提,反而說了一大堆無關緊要的閑話,若說是閑話,也不盡然,至少,在上輩子,蘭馨也曾經希望她的額驸能夠像今日這般,笑着問她喜歡什麽,愛做些什麽,可惜,他從沒問過,便是在為了那個女人而到自己前小意奉承時,也不曾問過。
那一抹恨又在心底揚起,她倒要看看,如今這個人為了那賤人,能夠委曲求全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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