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第六章

皇上認了女兒,定了日子,帶還珠格格去祭天。

那天風和日麗,在旗幟飄飄下,依仗隊奏着鼓樂,馬隊迤逦向前。

街道兩旁,萬頭鑽動,大家争先恐後的擁擠着,要争睹皇上和格格的風采。”乾隆盛裝,坐在一頂龍輿內,在永琪及其他阿哥貝子們的簇擁下,威武的前行。乾隆拉開轎簾,不住對夾道歡呼的民衆揮手。

小燕子真是神氣極了,穿着滿清格格的盛裝,坐在一頂十多人所擡的大轎上,四周有侍衛保護和大臣簇擁,沿街緩緩行進。小燕子在如此壯觀的游行中,不免得意洋洋,把轎簾全部拉開,恨不得連腦袋都伸到窗外去,不住的對群衆揮手示意。

群衆們你推我擠,叫着,嚷着,人人興奮着。大家的歡呼不斷,吼聲震天: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格格千歲千歲千幹歲!”

一路有群衆匍匐于地。

小燕子聽到群衆這樣的歡呼,激動得一塌糊塗她是小燕子呀!以前。走在街上,沒有幾個人會對她正眼相看,現在,竟然人人對她歡呼!她太感動了,太震懾了,大興奮了!多麽可愛的人群啊!她恨不得跳下轎子,去擁抱那些群衆,去跟他們一起歡呼。

雁姬騎着馬,跟在大隊之中,看着那位還珠格格不顧儀态,四下張望,揮手大笑,無力地閉了閉眼兒,她自小就受着傳統的禮儀教育,女兒家娴靜二字極為重要,即便如珞琳那樣活潑好動,也絕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放肆的行為,這哪裏還有點皇家格格的樣子,倒和青樓花魁招搖過市一般,太傷體面了,再看了看滿臉笑容,絲毫不以為異的皇上,頓時更是無語,如今,她終于有些明白,為何這皇室中老出不着調的格格,還好,蘭兒不是這樣,不然,若是自己娶到了這麽個貨,只怕是真的會動再娶一房側室的心思。

正想着,突然人群裏發生了一陣騷動,雁姬回過了神,皺眉凝眸四下看去,突地發現人群中有個女子極為突兀,她不動聲色,拉了缰神緩緩靠近,只見那女人發瘋般沖出人追,朝着還珠格格的座轎追去,隐約能夠聽到她的叫聲“她不是‘格格’!她是騙子!她是騙子!皇上,你被騙了!皇上……我才是‘格格’呀!小燕子……你好狠呀,我們不是結拜的嗎?你怎麽可以這麽欺騙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雁姬一眯眼兒,心中一動,兩腿一夾馬腹追了過去,與此同時,那福爾康也察覺到了動靜,騎馬跑了過來,嘴裏大叫着:“侍衛!把她抓起來!”

這一聲叫,紫薇立刻身陷重圍,已有一群侍衛,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抓住了紫薇,紫薇拼命掙紮,張口還要喊什麽,頸上一痛,人倒了下去。

雁姬飛身下馬,打暈了那個發瘋般的女人,半扶着把她抱在了懷中。

“發生什麽事了,這個女人是誰?”福爾唐騎在馬上,目光在那女子臉上打了一轉,大聲問道。

雁姬象征性地在她身上摸了摸,說道:“身上沒有武器,可能是太過激動的百姓。皇上那兒還需要人護着,你跟上,這事由我處置。”

“由你處置。”福爾康居高臨下地看着皓祯,再看那懷中女子,雖是昏迷不醒,仍能看出幾分花容月貌,不由的他想到了那個同是貝子的多隆,心中起疑,大聲質問道:“你要如何處置?”

雁姬見他竟如此張狂,頓時怒從心起,她如今是王府的貝勒,哪容得這麽個學士之子如此放肆,一仰頭,面容冷了幾分:“福爾康,你莫要忘了,你我同級,你不是我的上鋒,我要如何處置還輪不到你質問。”

“哼,我看你是不懷好意。”福爾康自以為他揭穿了這人的龌龊,聲音又大了許多。

“我不懷好意?你哪只眼看到我不懷好意了,你既然如此說,那好,我們就帶着這女子,到皇上跟前去說,是不是不懷好意,由皇上來定奪。”雁姬根本不買他的帳,懷裏這女子說的喊的話,她聽到了,如果是假,責怪不到她的頭上,如果是真,哼,那位口口聲聲說還珠格格長得像皇上的令妃可沒好果子吃。

福爾康被他的話噎住了,眼下這人還沒有行那龌龊之事,當前所作所為,再正當不過,真要鬧到皇上跟前,他沒有半分的錯,再看看四周,那些同僚們各各不出聲,冷眼幫觀,分明是瞧好戲的心思,他深吸了口氣,挺直了背大聲說道:“好,這女子暫就交由你處置,不過,若要讓我知道你對她胡作非為,我必要在皇上面前參你一本,為她讨回公道。”說完,也不聽回話,一拉缰繩追上了大隊。

幾名留下的侍衛圍了過來,問道:“這女子要如何處置?”

雁姬想了想,從袖中抽出絲帕,剛要去堵女子的嘴,人群中又有人大叫:“住手……放開我家小姐。”

雁姬回過頭,女子大聲叫着要向前沖,她被另一名女子強拉住,身邊還站了個少年,已有了動手的架勢。

雁姬一皺眉,剛要開口,只聽見那女子突然跪了下來,“大人,請您放了我家小姐,她,她只是看到皇上,看到格格,太激動了,才想追去,她不是刺客,真的,她不是刺客。您也說了,她身上沒武器,她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姐,求您放過她吧,金鎖替小姐給您磕頭。”說完,頭點地,一個接一個沒完地磕。

那邊上的男子也收起了架勢,抱拳道:“是呀,大人,我們只是過來看熱鬧的,小姐她頭一回見到這個,這才控制不住,求大人明查。”

“你們是哪一家的?”雁姬心思一動。

“我們住在大雜院,大人,要是您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我們真的只是出來看熱鬧的。您看,我們家小姐,那麽柔弱,哪裏會是什麽刺客。”另一名女子也跟着求情。

“大人,求你放過小姐吧,我給您磕頭,給您磕頭。”之前那女子一個勁的求着。

“好了,”雁姬一擡眼,正好邊上一間醫館,她将暈過去的女子打橫抱起,“賽武,你帶着人去大雜院查查他們的底細。”又朝着那三人道,“你們随我進去。”說完,走進醫館。

紫薇醒來時,昏昏沉沉的,脖子有些痛,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腦海裏剛過之前的畫面,她看到小燕子坐在轎裏,她聽到人們在大喊,格格千歲,淚猛地流了出來,“小燕子!你回來,你跟我說明白……我對你這樣挖心挖肝。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做了格格,你要我怎麽辦……。要我怎麽辦?”她喉嚨帶着嘶啞。

“小姐,小姐,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金鎖守在床邊,看到小姐醒了,忙湊過去看。

紫薇聽到了金鎖的聲,淚更多了,哭道:“金鎖,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小燕子……小燕子她……她……。”

“小姐,別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傷心,你怎麽樣,小姐……。”金鎖顧不得頭上的傷,一個勁的勸着。

雁姬坐在一旁,她有正事要問,無心去看這一場主仆情深,說道:“既然醒了,扶你家小姐起來,我有話要問。”

金鎖看了一眼那位大人,點了點頭,“小姐,我扶你起來,這位大人要問話呢,小姐你別哭,小姐。”

紫薇淚臉朦胧,“金鎖……金鎖……。”

“小姐,別哭了,這位大人是好人,他要問您話,小姐。”金鎖一個勁的勸。

雁姬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金鎖。

紫薇聽到這話,愣了愣,再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金鎖頭上的傷,“金鎖,你的頭,你的頭怎麽了,金鎖,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小姐,只是磕破了點皮,已經上過藥了,小姐,我扶你起來,這位大人要問話。”金鎖急得腦門子都快出汗了。

雁姬聽床上這人哭個不停,心中不耐煩,站了起來。

金鎖看這大人起身,唯恐惹到他,忙說道:“大人,我這就扶小姐起來,她身子虛,您坐着,我這就扶她起來,回話。”說着,又朝紫薇道:“小姐,我扶你起來。”

雁姬重新坐了下去,這一回,金鎖倒是把那位小姐給扶起來了,之前,她已經問過金鎖一些事,這丫頭口風很緊,只說是和小姐從濟南尋親不遇,暫時住在大宅院,聽說今兒皇上會帶着格格祭天,這才出來看熱鬧的。這聽着似乎沒漏什麽,可是,那一句濟南卻讓雁姬更确定了幾分猜測。

紫薇被扶了起來,坐在床邊,人還不住地哽咽着。

“你叫什麽?”雁姬張口便問道。

紫薇看了看金鎖,見她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答道:“民女夏紫薇。”

姓夏,雁姬不動聲色,又問道,“是哪裏人?”

“是,是山東濟南府人。”

“來京做什麽?住在哪裏?”

紫薇心神不定,面上有些猶豫,細細看了看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大人,見他長得俊美,不像惡人,又見金鎖似乎對這位大人很是信任,心中一動,下了決心,猛地跪在了地上:“大人,民女求大人為民女做主,民女有冤,民女才是皇上的女兒,那還珠格格她不是真的,她不是,求大人幫民女見見皇上,民女要告訴他真相,他認錯了,皇上他認錯了,我才是他的女兒。”說着又哭了。

雁姬抿着嘴,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心中已有了幾分思量,眼一眯,板着臉道:“大膽,你胡說什麽,皇上已經認了親,還珠格格,今兒就是特意帶着她去祭天的,又哪兒來了你這麽一個女兒,我看你是一派胡言。”

紫薇被吓到,愣了一下,随後咬了咬唇,下了決心似的說道:“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才是皇上的女兒,那個……那個格格,她……她是假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大人。”

金鎖也跟着跪了下來,“大人,是真的,我們小姐才是真格格,那個,那個小燕子,她根本就是一個騙子,她是騙子呀。”

連小燕子都叫出來了,雁姬眼眸閃了閃,不論是不是真格格,但她們與那位還珠格格有關系是錯不了,又問:“空口無憑,你既然這樣說,可有信物?那還珠格格,可是有皇上當年的信物的。”

“她……大人,那些信用,原本是我的,是我交給她的。”紫薇哭道:“真的,真的,是真的,是我給她的,可是,可是她……”

“沒什麽可是,我只說證據,”雁姬打斷她。

“證據。”紫薇啞口,她還有什麽證據,娘給她的信全,她全都交給了小燕子,想到這裏,心如刀絞,她怎麽能夠那樣做,怎麽能。

“大人,那小燕子是本地人,說話帶着京味,可您聽,我和小姐都是帶着山東口音的。”那金鎖倒是想到了什麽。

“那還珠格格的山東話也很是地道的。”雁姬淡淡道。

金鎖一怔,又說道:“大人,我家夫人琴棋書畫無不一通,是有名的才女,可那小燕子大字不識一個,大人,您想想,有那樣的母親,又怎會有這樣的女兒?”

“還珠格格說了,那是夏夫人有心不教她。”再回她一句。

一旁的紫薇聽到這些,人已經有些發軟,攤坐在了地上。

“我問你們,你們可還有能夠證明的法子?”雁姬已經确定這人說的是真話,可是,眼下無憑無據,這事關重大,萬一被反咬一口,那可不是小事。

“我……我……對了,柳青,柳紅也知道小燕子的身份,還有這大雜院的人,都知道小燕子的身份,他們可以為我作證。”紫薇說道。

雁姬輕哼了一聲,看了看紫薇,難怪東西都讓人騙了,竟這麽天真,算算日子,她與這假格格才認識了多久,就把身世全盤脫出,還将那麽重要的東西給了人,如今還指望着那假格格的同夥來作證:“你可知道,如果,這事揭發,那冒充格格的人會有怎麽樣的下場?欺君之罪是死罪,你覺得,這院子裏的人,會幫你,還是幫她?如今,你沒有了實據,只屑這一點就足夠判你個誣告之罪。”

紫薇雙肩一垮,無力地跪坐,淚又忍不住地直往下流,喃喃道:“怎麽辦,怎麽辦,難道就讓小燕子冒名頂替?不,那是娘的遺願,我對不起娘。”

“大人,這裏的人不能證明,可濟南府老家的人可以證明小姐的身份。”金鎖說道。

“是……是……大人,您只要派人去濟南府,找我的家人,都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我是夏雨荷的女兒。大人,求您一定要為我做主。”

“先起來吧。”雁姬心中已有打算,看了看這兩人, “這事關系重大,若有差錯,我也免不了受牽連,如今,我暫且信你一回,不過,這事你絕不能再對別人說起,我不防對你明言,那格格能夠如此順利認親,與後宮寵妃朝中重臣有些關聯,若在此時被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恐怕,不止是你生命堪憂,知道你身份的人也難安全。”

“可是,可是,我真的是真的呀,是真的。”紫薇仍在争辯。

金鎖拉了拉她的衣角,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大人,咱們信您,大人怎麽說咱們怎麽做,都聽大人的。”

有腦子的忠仆和沒腦子的小姐,雁姬下了定論,揮揮手道:“好了,先扶你家小姐起來,把事情前前後後,全給我細說了,一點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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